【机械教短篇】血肉之谜 THE ENIGMA OF FLESH (下)
当他追上利维亚时,数据工匠正身处战壕上一个混凝土碉堡的阴影中,和她的卡斯特兰机器人待在一起。利维亚站在装着爪子的机器人面前,忽视了泰伦向前哨基地发射的啃咬甲虫和酸性孢子。机器人向她鞠了一躬。这一幕让玛奥特想到将军的副手向主人磕头。
附近,巴尔杜因的一个士兵被长虫般的物体刺穿了胸口,尖叫着向后倒去。他被一只带着生物枪的泰伦射中了,在他胸腔的残骸上,一条粗壮的蛇形蛆虫在短暂的抽动中破坏了肋骨和内脏,然后耗尽了那令人发指的生命力耗尽,软绵绵地躺在受害者身上,死了。
“数据工匠!找个掩护!” 马霍特大声警告利维亚。他担心卡斯特兰机器人失去管理者,以及卡迪亚失去机器人的后果。
利维亚的金属手指滑过卡斯特兰机器人的胸腔,破坏一个磁力封条。一个舱门向后滑动,她把手伸进舱门后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方形透明硅片,这个薄片表面是暴露的电路。她虔诚地把这片东西塞进自己盒子侧面的一个窄缝里,喉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祈祷声,机械低语取代了人类的发声。她将卡片滑入开口,将一根金属手指按在盒子另一侧。第二张卡片从盒子表面另一个狭窄的开口中出现。在玛奥特的眼里,它似乎与她从卡斯特兰身上取出的那张没任何区别。
战壕中响起更多尖叫声。重型长枪和激光枪的开火声变得更加匆忙和绝望。玛奥特知道泰伦正在加强它们的攻击。它们爬进前哨可能只是几分钟的问题。
“我们没有时间了!”他对利维亚咆哮:“你必须让机器人回归战斗!他们必须给我的士兵提供支援!”
“分配给卡斯特兰机器人的优先任务已被计算好。”利维亚回答,把第二张卡片推入机器人,并合上舱门。这个金属巨人直起身走向战线,在战壕中像高塔一样显眼。“普罗克汝斯忒斯贤者已经评估了他们的目标。在被带进这个系统之前,他们在这里的目标就已经确定。”
即使耳朵被化学制品飞溅和成打小泰伦死去时的尖叫淹没,玛奥特依然能感到刺鼻的钷素臭味着冲击他的鼻子。卡斯特兰肩上的武器正在向异形喷射火流,灼烧它们的几丁质身体,煮沸它们隆起血管中流动的脓水。第一次爆炸的化学火焰烤熟了几只带爪子的戳刺者。武器冒烟的管口略微向上倾斜,伴随伺服电机的呜呜声中调整角度。一个心跳后,机器人把另一股火焰抛向泰伦,它被扔到异形群的后方,并击中了几个武装射手泰伦和十几个快速移动的戳刺者。
第二个卡斯特兰机器人跟随它喷火的同伴缓缓走向战壕,在第一个机器人的右翼就位,向外伸出一只手臂,沉重的金属呻吟自机器内部响起,它用枪管指向泰伦。废气从装甲武器后面的通风口中沸腾着喷出,净化卷轴和祈祷珠在气流中颤动。炽热的光芒在武器舱内闪烁,装甲外壳的缝隙和连接处发出跳动的蓝色磷光。
然后这光线转移到枪管上。它在那里停留了一瞬,然后就从卡斯特兰的武器中消失了,咝咝地射进了外星族群。释放出的能量球刺眼到近乎致盲,然而当它击中其中一个异种生物时,其真正的盛怒才被展现出来。它击中这生物的外壳,然后白热的领域布满受害者周身。发光的能量没有消散,而是坚定地持续着,以火山般的野性燃烧异形的身体。泰伦在烧穿外壳、钻进其内较软组织的能量球中尖叫挣扎。玛奥特曾见过这种武器在对付泰伦潜入者时的表现,但对付这些更小的生物时,它的毁灭性的力量如同天启。
卡斯特兰机器人放下发射完毕的爆裂枪,抬起另一只手臂,将第二个发光球体送进敌人中央。它肩上那把奇怪的枪颤抖着激活了,将更多的破坏性球体扔到异形堆里。阵线上的一些士兵看着撕碎的泰伦在痛苦中抽搐和蠕动,发出满足的报复性的大喊。无论是钷素发射器还是能量爆炸都没有迅速杀死这些生物;相反地,它们将这些生物烧毁并融化成一团焦黑的残骸。
第一个机器人继续它的行军,冲破了防线,在前进中压烂了两名略慢于战友的士兵。它很快就爬到山脊另一侧,穿过锯齿状的铁丝网,来到下方的大草原中。巨大的爪子将铁丝网甩到一边,数米长的钢缆和支撑杆从山脊上滚落,就好像那只是一根绳子。每走一步,它的火焰喷射器都会在扑面而来的异形的路线上放出一片火光,把那些试图接近自己的生物烧死。
玛奥特看着卡斯特兰机器人跋涉进成群的异形。他认为这一定是个失误,一些可怕的误差扰乱了卡斯特兰的机魂。他正准备要求利维亚作出解释,却发现技术神甫已经走了。她已经离开了掩体提供的保护。也许是她害怕给他解释,但当第二个机器人跟着同伴隆隆地走过防线时,他意识到这不可能是失误。卡斯特兰机器人被命令向泰伦群发起进攻。
上尉震惊地看着卡斯特兰机器人在他们自己的防线上撕开的缺口。异形可以通过这个洞涌进来!
“如果那些东西能思考,那么它们一定疯了!” 雷格布中士大声说。玛奥特惊讶地看到他的助手和司令部的其他成员站在附近。在向迫击炮下达命令后,雷格布以为他们会在自己的上尉那里。
“不是机器人干的,是那些给它们下命令的疯子。”玛奥特咒骂道。他指着连队的信使:”去找巴尔杜因和佩里杜尔! 告诉他们,让一些人去掩护周边的缺口!” 上尉无需强调他的观点。卡迪亚人可以看到自己防线上的漏洞所带来的威胁。
玛奥特转过身来,盯着山坡,寻找任何利维亚溜上来,并与普罗克汝斯忒斯贤者在指挥哨站会合的迹象:“那个该死的数据工匠在哪?”
雷格布抓住玛奥特的胳膊,把他转过来,指着一个穿着红袍的小小的身影,正跟在前进的机器人的阴影中。这似乎是一个自杀性的景象。卡斯特兰机器人正在烧毁几十个泰伦,但还有更多的怪物。他们不可能杀死每一只,有些异形一定会悄悄地跳过去,而当它们溜走时,数据工匠将经历一种非常突然和混乱的死亡。如果这不意味着他们也会失去卡斯特兰机器人,他差不多准备好了接受利维亚疯狂的代价。
“你不打算下去吗?”雷格布面无表情地问。一个空手杀死过格洛克斯兽的人并不容易被吓倒,但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是玛奥特所见过最接近于害怕的。
“没有那些机器人,这个阵地就会被攻破。”玛奥特说。“我们要么死在下面,要么死在这上面。无论哪种方式,我们都会死。”他说得很大声,足以让声音传到他的指挥部的其他人那里:“在我身边列队。目标是数据工匠和让她回到防线后面。如果皇帝保佑,机器人会跟着她。”没有等待的时间了,或清点有多少人能跟着他。巴尔杜因和佩里杜尔需要他们所有的手下守住防线缺口。现在该由他的部下去找回技术牧师。任何时候都可能看见泰伦杀死莉维亚。
玛奥特和他的部队冲下山脊,跃过狭窄弯曲的战壕,跑向曾经装着铁丝网的破碎地带。上尉朝一只泰伦的脸上开了一枪,它正试图将身体拉过纠缠的铁丝网。他没有停下来观察这枪是否结果了这个生物,而是继续在卡斯特兰机器人清理出的道路上奔跑。他能感觉到大草原草丛中沸腾的热量,来自被机器人武器烧毁的大片植被。机器人继续向虫群推进,武器嗖嗖和呜呜的开火声让玛奥特耳朵嗡嗡作响。卡斯特兰机器人就像行走的战争偶像,在平原上若隐若现。
玛奥特对着试图跳出燃烧草丛的泰伦戳刺者开了一枪。激光在那东西的胸口划了一道口子,切开了它已经烧焦的外壳。怪物噗地一声掉在地上,它的腿在空中踢来踢去。两个士兵的激光枪在玛奥特身后发出爆裂声,光束刺穿了异形的头部,将其杀死。其他的武器在附近响起,当他们冲出烟幕时,更多游荡的异形被杀死了。
卡斯特兰和它们的管理员就在附近。这些机器人的涂层被剥落和划伤,它们的腿部被烧焦的泰伦和异形血清染成了黑色和紫色。除此之外,这些巨大的机器似乎不受在虫群中横冲直撞的影响,数据工匠利维亚似乎也继承了它们的刀枪不入。玛奥特可以看到她仍紧跟在机器人小队后头。
“帝皇在向我们微笑!” 玛奥特向同伴大喊:“数据工匠活着!”
然而,这种好运似乎即将耗尽。一条蛇状的异形在离利维亚几米远的地方钻了出来。它扑向利维亚,大张分段式的下巴,镰刀般的爪子准备好撕咬和绞碎。玛奥特听到雷格布向数据工匠警告地大喊。
数据工匠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她手里拿着一把短胖的粗管手枪,并毫不迟疑地将枪口对准蛇虫。她向异形开火时,手枪发出的刺眼光束晃晕了玛奥特的士兵们的视线。当他们能再次视物的时候,这只野兽已经散落在草地上,被那把奇怪的手枪切成了两半。怪物的断口被烧得焦黑,在它们之间躺着一小堆灰烬。
雷格布中士突然尖叫起来,因为又有一只泰伦钻地虫从地里冲了出来。更多的蛇形泰伦从地里冒出来,指挥组的其他人也加入了这场尖叫的骚动。玛奥特回头去帮助副手,但一眼就发现,除了结束副手的痛苦以外他来不及做任何事。泰伦的爪子刺穿了雷格布的内脏,这个男人的左腿被彻底切断了。一条尖刺一样的舌头不断地从野兽的嘴里弹出,在雷格布的背上打了几个洞。
玛奥特在雷格布的额头上打了一枪,为自己的助手感到一阵悲哀。一眼望去,他发现其余卡迪亚人的情况也不比中士好。在钻洞者把他们的受害者扔到一边并向他冲来之前,他做了唯一能提供生存希望的举动。他向利维亚和机器人狂奔。
当他走近时,数据工匠把枪对准了他。她冷冷地开了一枪。强光遮蔽了视线,他等待着感受能量爆炸对他造成的灼伤,直到听见什么东西重重砸在身后的土地上。玛奥特眨了眨眼睛,看见另一条蛇形泰伦摊在草地上,整个头颅变成了地面上的灰烬污点。
“数据工匠!” 玛奥特向技术牧师喊道:“如果你不把机器撤回到防线,前哨将被淹没!”
利维亚向第三只泰伦发射了炫目的能量爆炸,就像她屠杀其他蛇形泰伦一样。“你的出现是幸运的,上尉。"她说,“你可以提高这次行动的效率。在操纵者和异形之间分配注意力......让我不安。”她背对着玛奥特,专注于卡斯特兰机器人,让它们继续抵挡一波又一波的小型异形。“如果敌人做出任何行为来包抄这个小队,你要警告我。”
“别发疯了!” 玛奥特厉声说,“你必须把卡斯特兰机器人带回前哨。我们需要他们来守住阵地!”
再一次,数据工匠没有理会他,转而关注着几十米外的一群体型更大的泰伦。这些野兽正在偷袭机器人,利用小型生物组成的屏障接近它们。机器人没有坐视异形的攻击。相反,配枪的卡斯特兰机器人将其所有的武器都集中到了这片生物洪流。几十只小型生物被磷光球撕碎,而一只较大的生物整个左半身被融化了。
当它的同伴向异形群发射炮弹时,带着爪子的卡斯特兰机器人向前冲去。炽热的钷素吞噬了同伴武器未能烧毁的每一只小型生物。其中一只大型生物将武器对准前进中的机器人,从有牙的一端发射出蛆型子弹。这些奇怪的导弹没能击中目标,就在它们快要着陆时,一串劈啪作响的绿色能量脉冲在卡斯特兰周围激活。能量场击退了泰伦的弹丸,将生物有机子弹反射到发射它们的家伙上。它们击中了这个大块头的上腹部,并飞溅成一种腐蚀性的粘液,侵蚀了泰伦的器官。
最后一只大型泰伦停止发射它握在副臂上的长长的、像刺一样的武器。嘶嘶声中,这只野兽猛地向前冲,把武器像长矛一样刺向机器人。能量场在被这个巨刺突破保护时发出咯吱的响声。当它撞向卡斯特兰时,一阵可怕的撕裂声从外推的生物武器中响起。玛奥特以为会看到机器人被钉在外星长矛上,看到它的金属身体被泰伦的狂暴攻击刺穿。机器人厚厚的盔甲比异形的武器更牢固。蛛网般的裂缝蜿蜒着穿过整根长矛,然后解体成瀑布般的碎片,因其自身冲击卡斯特兰坚不可摧的外壳而被摧毁。
泰伦没有退却,似乎没被生物武器的毁坏困扰。它发出野蛮的嘶吼,将巨大的、像剑一样长的骨头挥舞向卡斯特兰的头部,用携带的分段鞭子抽打机器人的腿。刀刃划过力场,刮削着卡斯特兰的头盔,在金属上挖出一道丑陋的凹痕。鞭子穿过保护力场,用蛮力使防御机制不堪重负。玛奥特推测是力场发生器的地方发出一声恶心的声响。光芒最后跳跃了一下,然后磁场消散成一片溅射的雾气,散发出臭氧和烧焦的金属臭味。
泰伦咆哮着加强了攻势,用剑和鞭子猛击。没有领域的缓冲,异形凶猛的力量完全倾泄在卡斯特兰机器人身上。每一次挥剑都会撕裂机器人的装甲,每一次鞭打都会在它的外壳上造出新的口子。慢慢地,这台巨大的机器被迫后退,踉跄着远离折磨它的异形。
然后,卡斯特兰的钷素发射器烧过泰伦持剑的手臂,煮沸其中流动的每一种液体。那条手臂毫无用处地耷拉在异形身侧,剑在它瘫痪的手中一动不动。多段鞭的进展更顺利些,盘绕在机器人腿上,磨去了装甲板。当鞭子接触到它的支架时,卡斯特兰伸出爪子,抓住泰伦的副臂,在令人作呕的爆裂声中扯下了异形的肢体。
这只生物挣扎着想把另一只肢体从金属的钳制中解放出来,但它的努力和那些草丛中窜出来营救它的小异形一样毫无意义。来自另一个卡斯特兰机器人的磷光球烧毁了异形,抓着它的机器人爪子调整了一下,使其无法动作。它把异形降到利维亚可以触及的高度。数据工匠袖子下方的袍子里冒出一把泰瑟枪,用能量击晕了这个生物。她对泰伦造成越多伤害,小型生物的攻击就越不协调。它们变得杂乱无章,失去了迫使它们一次又一次凶猛地冲向操纵者的源头。甚至那些蛇形的钻洞者也不再主动,没有完成对卡斯特兰机器人和它们主人的包围就撤回了地里。当这个生物被电到毫无知觉时,机器人开始把它背向前哨。
机器人背着俘虏走过玛奥特面前,他盯着这个怪物。它是这些攻击內姆哨站的虫群的首领吗?他冷冷地将手枪对准这个被打烂的泰伦。
“如果你现在杀了它,这一切就都白费了。”利维亚冷酷的声音警告他。数据工匠正在瞄准自己的武器,但目标不是泰伦。在她身后,另一个卡斯特兰机器人正在慢慢后退,它的枪口继续融化着异形。
利维亚枪口发出的解离性能量会在任何一刻烤焦我的身体。在这样的认知中,玛奥特放下他的手枪。
“什么意思?”他问。
利维亚盯着他,她的眼睛和身体其他被改造的部分一样冷。然后,以令人震惊的突然性,她开枪朝上尉发出一阵灼热的能量。玛奥特在武器发出的炫目光芒中紧闭双眼。他预计这将是自己看到的最后一件事。
当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肩膀时,玛奥特惊呆了。眨眼间,他发现自己被拖回了防线。鲜血顺着他的腿流了下来;一只烧焦的泰伦爪子残骸镶在他的臀部。他往旁边看了一眼,自己正被利维亚半抱着。那一枪的目标不是他,而是潜伏着准备袭击他的泰伦戳刺者。
“好奇心是人类存在的目的。”利维亚注意到上尉正看着她。她跟着这两个卡斯特兰机器人慢慢走回防线。那个用爪的机器人正带着它打伤并捕获,且依然活着的泰伦残余部分。“这不属于我解释的范围。你必须和普罗克汝斯忒斯贤者谈谈。”
在他们周围,小型泰伦的攻势已经崩溃了。这些生物并没有失去它们的凶残——卡斯特兰机器人仍然需要把这些野兽烧回去。异形失去的是它们的凝聚力,感受统一的目标。通过消灭较大的怪物,玛奥特大胆地想,机器人是否已经拯救了整个前哨。当他向利维亚问及此事时,数据工匠的回答让人沮丧。
“一个喘息的机会。”她说,“是时候完成目标了。內姆前哨站无法被拯救。异形会再次到来。最终他们将淹没这个阵地。”
“那么目标是什么?“玛奥特喘着气问。受伤的震惊感开始消散,他感觉到伤口的疼痛。卡斯特兰机器人已经到了被锯开的铁丝网的位置。再过几米就是战壕了。巴尔杜因和佩雷杜尔已经加固了被破坏的部分,并用他们搜刮到的任何资源守住防线。玛奥特几乎敢期待一个军医冲出来救助自己。
他看到的是身穿黑衣的纳齐尔。政委拔出了他的手枪。玛奥特听不清纳齐尔在喊什么,但他确实在咆哮声中听到了 "叛徒 "和 "铁之子 "的字眼。数据工匠突然踉跄一下,一发来自纳齐尔手枪的子弹猛地击中了她。玛奥特忍不住叫了一声,因为他被扔了下去,并撞在一缕地上躺着的带刺铁丝上。润滑剂从数据工匠胸口的冒烟的洞里喷出来,火花在她的整条右臂上噼啪作响。
在纳齐尔能再次开火之前,这位政委在一阵燃烧的磷光中消失了。持枪的卡斯特兰机器人穿过他烧焦的躯壳,导致发着火光的军官碎片飞向四周。战壕里的男人和女人都陷入了惊愕的沉默,他们被纳齐尔的突然且彻底的毁灭所震惊。
利维亚挣扎着重新站起来,以一种生硬、笨拙的方式移动身体。一些内部组件在纳齐尔的枪击中熔合了,但她仍弯下腰,以一种机械式的优雅从地上举起玛奥特,并低头看了他一眼。
"遗憾的是,这是有必要的。"她说,“政委的损失会降低你的士兵的表现。你必须活下去,上尉,否则他们的效率会进一步下降。”
玛奥特对这位数据工匠的冷酷的、分析性的实用主义有了回答。但臀部的疼痛使他无法把这个想法变成文字。
机仆们从卡斯特兰那取下了它携带的嘶嘶作响的泰伦。这些几乎没有思维的人造机器从旧加工厂里走出来,用它们的金属爪子抓住这个生物,然后又消失在建筑物里。见证这个精准无情的程序令人毛骨悚然。当这个异形被移走后,机器人转过身来,蹒跚地走回格罗克斯兽棚围栏,与其他小队成员一起保卫防线。异形的攻击又开始增强了。玛奥特想,也许其他的“指挥泰伦 ”正在前来加入这个虫群并对其实施控制。
利维亚抱着上尉走进大楼,她的金属脚在石板地上行走时发出响声。自从玛奥特把这个地方作为他的指挥哨所以来,这里的走廊没有任何变化,但当他们到达工厂本身时,他被机械修会对这个地方的改造之迅速和彻底震惊了。他能看到的每个地方都有成堆的机器。他认出了一些是沉思者,而其他的看起来是通信中继器,尽管其规模远超让他与上校保持联系的那台。工厂中的许多工业机械看起来都被移动和改装过,重置以用来执行任何技术牧师向机魂要求的新功能。
当他们进入工厂时,玛奥特看见残缺的泰伦被放在一台液压机的台面上,这台液压机曾用于把格罗克斯兽的粪便砸成饼,以便运输。机仆们把异形按住,同时穿着长袍的侍僧用沉重的铁链将它固定在平板上。固定好异形后,机仆就撤离了,在工厂的地面上排队。
玛奥特的眼睛震惊地睁大了,他看到机仆们走向一个曾用来为粪饼提供化学防腐剂的大桶时。现在,一种完全不同的混合物充斥着这个桶:一种可怕的酸,在他的注视下,吞噬了每一个把自己扔进这个浴池的机仆的肉体。尽管机仆并不拥有真正的生命,这仍是个令人作呕的画面。
“他们的功能已经完成。必须拒绝向敌人提供资源。”这句话由镶嵌在普罗克鲁斯贤者身体里的扬声器发出。技术牧师行驶向玛奥,其中一只手拿着把激光解剖刀。镶嵌在他脸上的光学镜头伴随其靠近缩小,聚焦在嵌在上尉臀部的几丁质爪子上:“你仍然是必要的。至少再过几个小时。”
在玛奥特明白发生什么之前,普罗克鲁斯忒斯启动了解剖刀,划过他的伤口。带着有机手不可能达成的灵巧,用仪器的最大功率来锯开爪子,同时用较柔和的能量灼烧撕裂的静脉和动脉。
“这可以止血。” 普罗克鲁斯忒斯声明:“你的医疗兵会在手边准备好兴奋剂,在剩下的一点时间里维持你的功能。”贤者把注意力转移到利维亚身上,“卡斯特兰机器人已经接到了他们的最后命令?”
利维亚低下头:“它们已经得到了命令。”她犹豫了一会儿,“你认为他们之后可能被找回来吗?”
“可能,但不可行。”普洛克斯忒斯断言:“一旦进入冬眠状态,低级别的泰伦可能不会把它们当成威胁。任何高级生命体都会摧毁它们。”技术牧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同情。“要知道这个目标已经配得上牺牲了。”
玛奥特推开利维亚的掌握。“牺牲?”他咆哮道:“我的士兵正在被杀死,你还在担心几台机器?”
“我们所有人都被带到这里,以促进这一目标。”贤者陈述。伺服车左侧的轨道转动,让他转过身,以便向锁住泰伦的地方打手势。半打技术牧师正围在那里,用各种疯狂的工具和仪器切割着它。“这个生物被指定为典型(prime)的泰伦,是最近观察到的普通泰伦武士的进化。它是最低等级的泰伦生物,表现出先进的神经系统。活体解剖它的大脑和神经系统,或能提供关于指导该物种的蜂巢神经系统的更清晰理解。”
“你要为此牺牲我的人?”玛奥特喘着气问:“他们正在为......为这个死去?”
“从虫群舰队抵达泰恩轨道的那一刻起,所有踏上这颗星球的人都注定要毁灭。”普洛克斯忒斯解释:“但灾难有时也预示着机会。我们能从这样本上学到的东西可能是根除这肮脏异种的第一步。与之相比,你我的终结又算得了什么,上尉?一个带有我大脑神经印记的技术修士已经就绪。他将使用这次活体解剖的传输信息继续我的工作。我们将在泰恩灭亡,但这项工作将继续下去。”
玛奥特可以看到一些侍僧离开活体解剖。他们结束了研究任务,正在效仿机仆们的榜样,把自己投入酸浴中。他的身体在惊恐和厌恶中颤抖。
“他们的目标已经完成。”利维亚说,注意到玛奥特看的地方:“现在剩下的是拒绝把他们的基本蛋白质交给异形。”
普罗克鲁斯忒斯挥舞一只金属爪。“不可能,我担心。总会留下一些残留物,但这些化学物质可以确保剩余部分很难被泰伦同化。”贤者注视了玛奥特一会儿:“为什么这种方案会冒犯你?这是肉体的谜团,个体把自己的生存放在整个物种的生存之前。如果人类想要兴旺,这是必须克服的一个缺陷。非理性的和被淘汰的必须被抛弃。”
“我......还没有准备好......被抛弃。"玛奥特浑身颤抖,无法将目光从装着酸液的大桶移开。这不应是人类所为,这是地狱式的,淫秽的。
“你当然没有。”利维亚说。数据工匠的手臂紧紧环绕着他。尽管被纳齐尔的子弹伤害,她还是毫无怨言地把玛奥特从指挥哨所和机械修会的恐怖工作中拖了出来:“你仍然有用途。你必须召集士兵。你必须给他们动力,让他们忍受足够长时间直到完成这项研究。”
玛奥特盯着她,感到不可思议。“你也会死?”他问:“你会跳进普罗克鲁斯忒斯的酸液里?”
利维亚回过头凝视他,这一次,她的眼里有种接近同情的东西。“肉体是短暂的。而金属长存——金属,以及赋予它形状和目标的知识。其他一切都只是对欧姆尼塞亚纯洁性的干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