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伐坚“圣堡”(下)
秦夷吾:“你忘了吗?他是德教祖师,也是第一个完善大一统理论的虫。”
秦滑:“他...他真的是吗?”
秦夷吾:“嘘,还是不要妄议祖师爷了。”
秦滑:“但,但是历史书上不是说他甚至都没活到革命时代吗?”
秦夷吾:“他临死前,蝄族、蜽族、鲎族在他脑死亡之前及时将他的大脑意识上传到了三族主巢意识集合体上,于是活到了现在...我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总感觉,总感觉总会有什么虚拟的东西变成真的。”
秦滑:“所以我以前跟你说过,不要以为咱爸是上将军就自满,虫外有虫。”
秦夷吾:“不过一想到我和我师父都秘密结识过祖师爷我就更骄傲自满了嘿嘿~还有,我之前问他,我就问,祖师爷啊,您当年是怎么琢磨出大一统理论的?我想听一些我听不懂的高深的东西来让我脑子爆炸爆炸,嘿嘿。”
“然后他说,这个大一统理论以前一直没完善就是因为没有找到新的物质啊,而触金就是突破点。我只是个得到了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然后我拿着它钻研了一下之后,用来造福百姓了而已。”
“他说的就跟课本上的一样,就是触金折叠空间的原理就是关键。”
秦滑:“什么叫做他说的和课本上的一样,没他哪儿来的课本上的?”

“很高兴您最终还是相信了我,丹尼尔,而我只是个因为信仰而放弃我所拥有的一切同时还将要带上无数无辜的人一起死的人渣。”
“我不是来要让你坚定你的信仰的,我只是来告诉你我感到了祂想要告诉我的东西。”
“昨晚梦中,我深刻体会到了祂遇害时,骨头刺穿肉体,手指折断时的痛楚,我感觉这份痛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我的身上,仿佛一个经历过很多的人报复性地将他感受过的痛苦甩在了我这么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人身上。”
“或许只是祂为了让我更加深信不疑,但我相信,祂让我们报复我们自己的同族,不只是祂被恩将仇报献祭致死,以及我们屠杀了祂们无数同胞而已,一定有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至少我是这么相信的,就算我想反悔,我也来不及了,我很快就要被其他人看作是反人类的叛徒,我只能在这条路上一路摸黑走下去。”
“毕竟我们总是想要逃过我们该承担的责任,以及我们本该受的罪。”
......
芦荟眼中,任子灵站在白雪皑皑之中,无比圣洁。
但是,他脸上的微笑慢慢变成了伤感,并且开始抽泣,最后甚至大哭起来。
就在芦荟不明所以的时候,一个身高比任子灵高出十倍的呲牙咧嘴的人类突然从他背后窜出,挥起那双比桌子还宽的拳头,狠狠地朝着任子灵砸去。
扑哧!
双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任子灵身上,如同一个人被一辆车从高空坠落砸中,顿时血液模糊。
可那巨人明显觉得还不够,双拳不断挥下,在芦荟眼中,任子灵被崩得血液模糊,他清楚地看到了他那被砸得乱飞的骨头刺出外骨骼的腿、那指关节变形的手、以及那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头颅。
直到那巨人将任子灵均匀地“涂抹”在他的双臂上以及脸上,在完成了它的恶行后,他看向芦荟,无比邪恶残忍地狂笑着。
而这时,芦荟四眼模糊,他眨了眨眼,发现那巨人体型突然变成了普通人类的大小,变成了一个母人类,只是那残忍邪恶的表情丝毫不减。
而那任子灵的尸体则变成了被人类单兵外骨骼打得稀碎的兵蚔残驱,同时,周围的环境从一片白雪皑皑变成了圣珂缇星特莱克斯的地下基地。
“芦荟,你方才居然在我们攻打人类的老巢的时候因圣分心,居然还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兵蚔被那该死的人类杀死,现在,我让你战死在这里,直到你在永生腔中醒来。”这时,蚔圣螯肢通过主巢意识传来的话进入了芦荟的脑子里。
芦荟看向那母人类的表情越来越狰狞,脸上的骨片有规律地剧烈地颤抖着,四只眼睛中的毛细血管全部堵满了红细胞。
他默默地开口道:“一定。”
圣珂缇星剩下的两个大洲上的人类几乎败局已定,奠定虫族胜利剩下的唯一条件就是攻下首都城市地下的基地。
而现在,从破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仍是处在地下基地的外围,双方皆已弹尽粮绝,早已转变为肉搏战,而其他三个大洲的主兵力即将抵达。
但这次肉搏战,蚔族并没有占到太多便宜,守在外围的人类全部装备了单兵外骨骼,同时熟知地下基地地形的它们,和虫族打得有来有回。
更是有数十个和芦荟面前这个母人类一样的,它们原本只有大脑是肉体,剩下的所有部位全部换成仿生部位或义体,甚至连生殖器官都换掉了,但是对于如今的人类来说,付出繁衍后代的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但将除了大脑外所有肉体全部换成机械这种血肉苦痛,机械飞升的人类公认的道理对于虫族来说是极其荒诞的,就算目下真的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可现在虫族几乎胜局已定了不是?
只见那母人类挥舞着不知道从哪儿掰下来的一截水管,挥舞着,挽着花儿,同时踢着腿,身体转了几圈朝着芦荟逼近,然后突然照着芦荟头挥下来。
当!
那母人类出的那些花招的确没能让芦荟看清看清它的出招,一下就干在了他的头骨上。
“你这种畜生,就只配,关起来,产奶。”参战前就将自己外骨骼和内骨骼金属含量充到极致,如今骨骼肌与甲壳总重已经达到六千斤(3吨)的芦荟不屑地说道。
他抓住那节水管,然后右螯一阵破风声传来,其狠狠地凿在了那母人类的头颅上,然后双手把在它腰上,狠狠地往左一闪,那母人类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震落下来的灰尘在它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
“真TM硬,钛合金脑壳子就是头铁。”
那母人类从灰尘中站了起来,背部的推进器亮光,以超过当今这个时代人类短跑速度还要快的水平冲向芦荟,并亮出了右臂的弹簧刀,狠狠地扎进了芦荟躯干第二节的左侧,但在半秒内,芦荟直接一个甩手挥向它的右手肘关节,庞大的寸劲直接捣碎了它的肘关节,同时再加上了一个头槌。
乓的一声,两条腿的的母人类直接倒在地上。原本它体内有维持平衡的设备,但是那头槌的蛮力直接让它的大脑宕机了一秒钟。
芦荟扑了上来,四条腿和两只大螯控制住那母人类,然后拿起它那瘫痪的右手,触发弹簧刀直接从它的太阳穴刺穿了它的头颅。
从扑上来到致死,整个过程差不多一秒多,就像芦荟小时候迅速解决一只喜欢乱踹的鹿一样。
那母人类的机械腿的力量倒也能撼动三吨重的东西,但芦荟是活的,在肌肉灵活调配下,那母人类无论如何闹不起来。
扑哧——!
一发尖头弹狠狠扎入了芦荟的脸颊,没入上颚。
芦荟闪身躲入掩体之后,没有在意人类援兵的惊呼,他直接掀起右侧脸颊上所有的骨板,扯下血肉,将那枚子弹挑了出来。
“人类的援兵来了,而我们的援兵也已经刚刚经过大门了!”
“我螯肢氏族兵蚔们,给我践踏死他们!!!”
“吼——!”
当场所有还有生命特征的蚔族同时嘶吼起来,甚至倒在血泊之中器官停止工作的蚔族也重新站了起来,拼尽全力朝人类的机械部队冲来。
芦荟身先士卒,不顾身上数十个子弹制造的血口,直接扑入人群之中,辗转腾挪,导致队形瞬间溃散,误伤时有发生,数十个人类被自己人的子弹直接扫倒在地。
而紧随而来的兵蚔顶着密集的火力,一个被子弹扫倒了,还有两三个从其背后跳过再次扑来,在扫倒五个兵蚔后,最后一个长弁型兵蚔直接冲入人群,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巨大的尾部狠狠地砸在三个人类身上,然后狠狠地撞击在墙面,脊椎都刺出了皮肤。
而此时,芦荟被数十个装备着单兵外骨骼的人类死死摁住,不能动弹,而一个持枪的人类对准芦荟的脑壳就是连射。
而在它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他的腹部剧烈翻动膨胀着,这被那些人类当作是拼死挣扎,而直到一个人类用长长的军刀戳向芦荟的眼睛以为能处死他时。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血肉与坚硬的碎片将周围数百个人类全部撕成了碎片,甚至周遭的地面与天花板都凹陷进入好几公分。
在鲜血地狱中,倒在地上,尚存一丝理智的人类惊恐地望着这一切,到底是怎样的爆炸能将周遭所有的机械部件全部变成铁渣的?
透过鲜血瀑布,那个人类看到远处,更是有无数的兵蚔,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他曾经对于人类科技的自信,对于机械对血肉的压制,早已在这场恐怖的战场中灰飞烟灭。
泰当,带着援军来到了这里。
“先圣助我——!”
......
“Manified, simplified, in the holy frame.
Uglified, crucified, holy be thy name.”
海底城市,霍尔韦(Hollway)。
丹尼尔站在一处被熊熊烈火燃烧着的教堂前,双手作叉手礼,默念着。
“...And finally be sent and dead with a holy fame. You want there be less hope, we kill ourselves in the game.(...神圣使然,死而圣臧。汝想要让我们希望灭尽,那我们就自相残杀如同狩猎。)”
已然成为丹尼尔的信徒并且坚信他是新神的信使的人们,愤怒地将一座座基督教堂——曾经欺骗众人的伪神推倒、焚尽,并将这里原本的政府大楼的最高处,立起来一个巨大的空心菱形。
自此,原本来自虫族的德教,后来在泰兰达文明完成最终对外的演变的虫神教,这么一个“自然源虫,虫法自然”“万礼皆归化于中原”为主旨的宗教,第一次正式地在人类文明中传开。
与丹尼尔以及其他余烬组织一同信仰虫神教的人,基本皆是对如今人类状况失望至极的人。
虫族,一个生物科技已经不能用登峰造极这个词来形容的文明,却遭受人类与泰兰达的双重政治压迫,而明眼人的信徒们绝不能让这最后一丝希望被愚蠢地掐灭。
他们已经受够了特莱克斯的谎言,什么它们是没有文明的外星野兽,什么只知道偷窃不知道技术革新的强盗,果然是将自己的标签贴给别人的老传统。
如今,无论是人类在医学上的卓越突破,还是泰兰达文明那发达的生物科技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几乎全部来自于虫族的科技,这一点,在丹尼尔实事求是地公布了帝国政府最高机密敏感文件中的内容以及基质领主的军阀生物科技资料后,信徒们更是深信不疑。
并且,来自基质领主的军阀的虫神教经书也被新兴于人类文明的虫神教信徒所沿用:
宇宙之初,一个没有任何人格与感性的,被称作“造物主”或是“道”的一个宇宙规则、框架,在生命诞生之初的地球上,创造出了祂最满意的作品——虫族。生命,原本是宇宙中的奇迹,而祂们更是奇迹中的奇迹,因为祂们天生体内便携带着生命的真谛。
只有虫族,才拥有真正能够在宗教与科学两个层面同时能完美诠释的真正的永生技术!
“我们人类,仅仅只会看重外在美,我们会花很长时间来打扮自己,来在同性之间获得优越感,同时也获得异性的青睐。但当我们看到我们的内在,我们体内的器官时,我们会本能地感到恶心,但无论我们接受或认同与否,它们都是我们体内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现在,我们却将它们弃之如垃圾,甚至会放弃生殖的权利。或许是如此的愚蠢行为,才会让我们人类,哪怕已经步入工业革命数百年了,却仍和上万年前的原始祖先没有区别的原因。”信徒们对丹尼尔的这套说辞深信不疑,而只有丹尼尔知道,这套说辞是根据他的一位已经殉道的华夏人朋友的话改编来的。
是啊...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作为碳基生命,却讨厌我们内在的器官,反而将自己的身体全部换成机械的?到头来还不是还剩下一个大脑怎么也不敢取代么?究竟是血肉苦弱还是我们人类苦弱?
那些来自泰兰达文明的资料上写的明明白白,泰兰达族遇到虫族之前,它们的身体结构只是皮肤包裹着神经中枢与重要神经分支,以及生殖器官而已。而自从大量与虫族进行外交往来并开始商业往来后,第一批泰兰达将自己身体改造成了香蕉状头颅,且其上布满了类似昆虫的复眼,浑身上下从柔弱的皮肤替换成了外骨骼,体内不知道已经退化掉了多少年的内骨骼也重新长了回来,且多了一张同时具有昆虫口器与脊椎动物上下颌的嘴,支撑结构则是一对手与两对腿。如今绝大多数的泰兰达都是这种外貌,而如今泰兰达族的外貌显性基因已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由虫族提供的来自地球上的生物外貌。
“同志们!都看过来!”丹尼尔站在政府大楼上,对着广场上的信徒们喊话。
“大家请看!四大洲的肮脏腐朽的帝国政府已经被神族消灭殆尽!大家再看,这是该死的特莱克斯与它的贴身走狗雅克爪格,在十五分钟前被神族领主斩首的画面!”
在慢镜头下,丹尼尔将这毫无打码的血腥画面在巨大的屏幕上倒放了三次,每当那两人的血液溅在镜头上时,广场上的信徒们便会山呼海啸一次。
“同志们!是我们的神,亲自来到我们的星球上,将邪恶驱散,这世间,还有别的宗教的伪神能够真的现身并帮助它们的信徒吗!有吗!神族赐给我们自由,并将赐给我们永生!”
“而那该死的帝国政府,只会抢劫,偷窃,并且在它们经过的每个地方、每个星球留下巨大的伤疤。它们永远不会爱护珍贵的自由,爱护它统治的人民。”
“神并没有让我们立下多少的规矩,或是那十条什么该死的训诫!神族只是让我们不要再去伤害祂们,而祂们便会守护我们的自由,我们的和平!”
“神圣如此,难道不值得我们去守护、去崇拜祂们吗!这样的神,难道不值得我们去守护、去崇拜祂们吗!!!”
“Holy be the Arthropodei!!!”
“Holy be the Arthropodei!!!”
“Holy be the Arthropodei!!!”
十五分钟前,当泰当将给自己身体造成三个巨大伤口以及无数数不尽的小伤口的雅克爪格,用刀面狠狠砸到瘫痪后,将其拖到奄奄一息的特莱克斯面前。
“那些给你交税的奴隶们想让你死都想到发癫......咳咳。”
“再看看你的那些莱杰尔好兄弟又没有真的和你一同战死...我们刚攻陷你们的都城的时候,它们就跑没影了,也不知道空间坐标的另一头是哪儿,居然没有被触金干扰技术干扰到。”
“你是余烬组织的?拍好这一幕,毕竟你们要给你们的后代小孩子们看无数遍的......”
金属斩断骨骼的声音响起。

公元2380年,庚子年,靖桓元年,四月廿二(5月14日),地球时间:未时。
螯肢氏族的母舰上。
威灵天使:“祖师,您为什么如此想要杀灭人类?但您为什么却又要用人类的肉体重生?”
任子灵:“螯肢族或者鲎族有没有告诉君,末次冰期虫族与人类的历史?”
威灵天使:“我知道,祖师,但我只知道末次冰期我们迁都至紫微星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当时地球环境无法生存。您今日告知于我的,在我们回到地球上后,我会一字不差地让虫圣知悉。”
蚔圣螯肢:“根据人类丹尼尔在木卫二上发现的东西,有一个受到生化武器感染的名叫南希的前余烬人类生前遗言中提到了一个人类文明中一个叫做‘神选者’的组织,而如今可能唯一存活的‘神选者’人类是一个叫做本杰明·莱杰尔的人类,曾在两百多年前创建了莱杰尔公司,用来隐藏它们那个组织。”
任子灵:“人类各个文明中都有神选者的传说...嗯,我该怎么开口呢,泰兰达最早的先遣舰队到达过地球。我并不知道事情全貌,只是在我的角度上看,我看到其中一艘船坠毁了,然后数年后,一群人类开着一艘泰兰达的飞船撞进了一个村落,里面的同胞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全部屠杀干净了。”
“我想不通,那群人类为什么会如此疯魔。”
“等到我五十岁后,我看到当时的鲎族将最后一处由泰兰达族飞船残骸搭建的人类巢穴摧毁了,而当时也是鲎族花费十年准备将虫族转移到紫微星的那十年。”
“但我当时没走,因为我是我的故乡村子里仅剩不多的男丁,同时我们家也想一直留在地球上。”
“我们任氏一直就这么繁衍了下去,同时为了防止基因库不足,鲎族将我封存在了他们的飞船上的永生腔里。”
“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强行苏醒了,发现有两群人类闯了进来,直接将我扯了出来,但另一群人将这群人打跑了,并且把我当作什么神兽一样供奉了起来。我当时脑子也很迷糊,也不知道它们是‘神选者’还是什么土著。”
“我的弟子估计早就跟着鲎族到紫微星了,而我的老家也被人类的城墙取代。”
“直到最后一天晚上,它们的国家好像和另一个打起来了,最后十天,它们软禁了我,不让我出它们的宫殿,但那天晚上,我在宫殿的石柱下面发现了一个乱葬堆,而里面埋的正是我的家亲。”
“根据随葬物品我认出来的确是我任氏家族,我绝对没认错。”
“然后,你们都知道了,我被献祭致死,然后意识被潜伏在人类地盘的鲎族及时救了回来。”
“...唉,至于我为什么要用人类的肉体复活,这和啖敌骨肉饮敌鲜血一个道理。”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七郎真经》早就丢失了,但也被我背得滚瓜烂熟了,希望我的记忆没失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