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日记】工艺和“品质”为什么负相关？

本来昨天吹着新空调，发了条动态吐槽，本来是想发专栏的，后来发现凑了凑，能压到一千字以内，于是就偷懒发了动态。

但从评论区来看，我发现似乎很多人都没能正确理解我动态内想传达的观点，而是用着和很多营销号或者伪科普处看来的观点来代替自己的思考，我觉得这其实并不太好。

所以思前想后，我还是辛苦点，多打几个字，发篇专栏，来谈谈几个错得比较离谱的地方吧。

什么是品质降级现象

所谓品质降级，指的是大规模非消耗型工业品随着生产工艺的提升，使用更低的材料开销可以达到同样的合格线的做法。

这个概念与消耗品、初级农产品、手工艺品、还有3C数码产品之类都不相关，不能套用。

比较常见的适用对象为家电、灯泡、非消耗性塑料制品还有汽车。

比较常见的错误应用对象为手机、木家具等。

品质降级和计划报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二者的目的类似，但性质有一定区别。

工艺提升会带来品质降级，是因为生产成品品质的极差缩小，综合合格率的考虑下，可以降低成品的材料均值开销。

举个简单点的例子，一个产品，假如能做到80分算合格，那么就需要在合格率和均值之间做一个平衡，实现最小的材料消耗。

老工艺极差很大，而且出现次品的概率较高，如果在110分材料下，90%合格率是一个最优选项，那么实际生产的材料标准就会定位110分。

新工艺极差大幅度缩小了，而且出现次品的概率很小，可能就会变成85分材料下，有98%的合格率。

二者合格产品的最基础体验是一样的，只不过前者，同样生产100件产品，要付出12222的成本代价，后者只要8673的材料成本，工艺升级节约了29%的物料成本。

工业品的判定标准只看底线，不看均值，所谓分等级，也只是多画几条底线而已。

那这节约出来的物料成本有没有反馈到最终的售价上呢？

我认为起码在部分产品上是有的，首先，很多人会忽略的一个问题是通胀，20年前的猪肉三四块钱一斤，现在的猪肉起码得七八块一斤了，但是这些家电的价格基本都没涨过。

而且单位物料的成本也在涨，比如说铜价，比如说人工。

标准没变，均值下降，单位成本提升，总成本不变，售价也基本不变。

这就是在家电上普遍存在的品质降级现象。

那为什么老工艺做出来的家电更耐用呢？

因为堆料，堆料之后，产品实际运行在一个低负载上，寿命消耗和负载并不是一个正相关关系，而是负载越高，消耗提升的速度越快，90%负载和80%负载的寿命消耗速度可能就差一倍之多。

老产品运行在一个对于材料标准而言的低负载上，自然能获得更长的寿命。

伪科普：亮了一个世纪的白炽灯

经常被伪科普拿来当做计划报废的例子的那盏亮了一百多年的白炽灯，很少有人提到它的亮度。那是一盏理论寿命很短的碳丝白炽灯，但是却连续亮了一百多年，你试下将它的亮度提到正常亮度试试？

初中物理会学到，白炽灯泡，是通过灯丝材料发热来发光的，热量越高，亮度越高，前提是灯丝别烧断。

在实际灯泡的使用中，灯丝材料在高温下会升华，升华会导致灯丝的截面积下降，同样是初中物理，同样的材料，电阻和截面积成反比，当灯丝的电阻大到不足以支撑电流产生足够的热量时，灯泡也就不亮了，这是灯丝不烧断时的寿命正常终结。

那灯丝烧断又是什么情况呢？灯丝如果不均匀，那么进行同样时间的升华之后，必然有的地方会很细，那么细的地方就更容易熔断，也就是灯丝烧了。

但如果我们想办法尽可能地减少灯丝升华，那么白炽灯实际使用的时候寿命就会大幅度延长，你要将一个220v标准的白炽灯泡接在110v的电流上，哪怕再精准的寿命控制，也能使用比设计寿命更长的时间。

那盏白炽灯亮了一个世纪，并不能说明当时的产品质量就比现在好，因为对比条件并不一样。

你必须以同等使用条件，或者说至少同级别的使用体验来进行对比，才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但这不代表灯泡行业的寿命控制这一垄断行为不存在，只是，这盏灯泡，完全不能拿来做计划报废的论据，这是必须要搞清楚的。

准确来说，并不是同样的产品，新品的质量不如老产品，而是生产厂商用一个以更低标准生产，但同样能达标的产品，替换了处于同一产品生态位上的商品。

大多数厂商做出这样选择的原因也很简单，同样生产标准的产品，由于生产工艺的提升，它的下限已经被大幅度提高了，从正常的逻辑来看，完全没有必要以原来的老下限来卖升级后的产品。

升级后的产品，可以用于获取更多的利润，增加更多的溢价，至于原来的生态位，也不能放弃，就用同样达标，但生产标准更低的产品来占据了，这样可以抵消成本的上涨，同时也能赚取更多的利润，这就是大多数人感觉新产品不如老产品的原因。

为什么老产品耐用

因为不耐用的产品根本活不到被人说耐用的一刻。

前面我们提到，老产品因为工艺不成熟的原因，极差非常大，这就意味着，和它同一批的，有80分的，100分的，甚至130分，140分的产品存在。

80分~90分的产品，大概率是和现在精准控分的产品是差不多的，早就被换成新的产品了，自然也就不存在说留到现在的可能了。

而能留到现在的老产品，基本上都是堆料堆得狠，但受到工艺不成熟影响比较小的那一批，相较老产品的整体来说，属于“幸存者”，而不是一个能代表整体的样品。

逻辑理清之后，就会发现，因为老产品太实在，所以工厂倒闭了，这句话的问题所在了。

国产的老厂产品堆料，核心目的不是为了更好的效果，而是为了能有足够的成品率。

进口的老产品堆料，是为了全方面打压国产，只有单方面的性能优势并不能确保击垮国产的产品，所以也只能跟着堆料，比如90年代的乐声空调（National，就是松下当时的品牌名字），物廉价美（相对），还特别耐用，在不移动位置的前提下，服役超过三十年的估计都有。

回到正题，国产的老厂，如果工艺升级，那么同样的材料下，做出的产品能够符合更高的产品标准，伴随着消费升级，走高端市场，肯定有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不用在低端市场进行竞争，就凭这高端产品线，也不至于说倒闭。

那如果工艺不升级，那么随着成本的提升，你的品质没有得到提升，在同样的标准下，自然无法和工艺更优秀，可以压缩成本的产品进行竞争，这是正常的优胜劣汰。

这是不考虑外部因素前提下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推断。

实际上很多村镇或者国营企业倒闭是更复杂的因素，有不适合我们这种非专业Up主展开细说的历史因素在里面，如果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那些本土品牌是怎么被联合利华之类的国际资本侵蚀以至于永远丧失发展机会的内容，站内应该就有不少。

家电和日化遭遇的情形实际上差不多，尤其是开放得比较晚的北方企业，遇到的危机很明显会更大一些。

除了这些原因之外，比如鸿运扇是被人抢注了专利，万家乐集团是因为老板投资失利（电器没破产，破产的是集团），很多原因，反正不是因为产品太实在而倒闭的。

至于为什么很多人在做视频的时候喜欢这么说？很简单，为了吸引眼球呗。

有没有真的新不如旧的产品？

有，所有工艺已经基本成熟，工艺的提升不会对产品最终质量产生明显影响的产品。

比如电风扇，顶多操作会复杂一点，但核心的电机啥的，并不存在说什么升级之后会更强，提升顶多发生在体积等这些对最终使用体验并不敏感的地方。

这类产品反而会因为老产品的堆料，而对于原本就在平均线以上的产品有着更稳定可靠的性能。

甚至因为原本的极差高，意味着在新产品的均值线以上的老产品反而是大多数，这就是真的新不如旧了。

类似的东西还有热水器、电饭锅之类，核心部件没有明显升级的产品。

但有些东西，老产品虽然堆料堆得狠，但由于技术的进步，本身的性能乘数也在大幅度飞跃的存在，就不属于新不如旧的范畴了。

比如说空调，最早的标准在1989年，网上已经找不到了，我找到一个比较早的标准应该是04年的，一级能效的标准是3.4，而现在我家的新空调一级能效的标准是5.0

这数字代表1w功率实际上带来的热量交换量，比如说我家这台空调5.29的能效比，意味着它2650w的制冷量只需要500w的耗电。

空调本质上是一个热交换的过程，所以热交换量是可以大于消耗的功率的。

从04~10年的标准倒推，89年的标准，一级能效的标准线应该不会超过2.8，甚至可能更低。

这些是属于实实在在的“硬提升”，是老产品的堆料无法弥补的。

对于这些和老产品提供基本类似的功能，但本质完全不同的产品，你是无法进行新老之间的比较的，虽然同样是空调，但新品你不一定能找到产品线严格对应的老产品，也就自然不存在新旧之争的说法了。

可拆卸电池也不是计划报废

很多人学到了计划报废这个词，就很喜欢到处用，但手机上的可拆卸电池，还真不属于这个方面。

很多人用以前可拆卸电池时代的手机，和现在不可拆卸电池的手机进行对比，得到了新不如旧，手机厂商有意缩短用户手机的使用寿命这样的结论，这很显然也并不准确。

因为可拆卸电池、高防护等级和小体积大容量、低售价，这三个也属于不可能三角。或者用更准确的说法，这三者的提升，实际上远小于这些年用户体验的提升。

可以同步拥有高防护等级小体积大容量和低售价这两点，实际上就是我们现在用的手机。

也可以拥有可拆卸电池和高防护等级小体积大容量，这就是三防机，大家可以去看看价格。

也可以同时拥有可拆卸电池和低售价，你去看山寨机，很显然也能找到你想要的结果。

既然普通用户用不到三防机的需求，又不可能接受山寨机，那么选择不可拆卸电池就显然是手机厂商的选择了。

很多人觉得电池不耐用，想起了以前非智能机时代万能充和可更换电池下的长续航以及无限续杯，但很少人能够反应过来，现在手机的电池容量已经普遍是智能机还能更换电池时的两到三倍，为什么续航反而还更短了。

以我个人的经验举例，我现在用的红米K30，电池容量4500mAh，而我十年前用的安卓智能机，电池容量才1400mAh，足足是三倍还有多，但实际上呢？二者的续航并没有太大差距，甚至老手机当年刷机之后，如果省着点用还能看差不多一个星期的电子书，现在这手机不怎么使用也就撑个两天。

非智能机时代的电池容量普遍更小，只有几百mAh，但是却能够正常使用整整一个星期不充电。

总不能是电量标准mAh的实际含义发生了变化吧？

很显然不是，我十年前的安卓智能机，手机屏幕480p，什么高刷什么HDR一点都不沾，处理器最高主频几百mHz，整机的功率低得要命。

你看现在的手机，屏幕分辨率1080p长屏起步（别扯什么2k，很多就是加长的1080p，大家习惯的2k标准短边应该是1440才算），高的会用到2k屏，像素点的亮度也大幅度提升了，就算能效比提升了，也撑不住这量的爆炸啊。

处理器也是功率日渐爆炸，然后还有各种在你后台拉屎的APP火上浇油，负载一直下不去，你说这整机的功耗能低得了吗？

再到可拆卸电池这方面来，可拆卸电池有两种设计形式，一种是电池兼备后盖的部分功能，这在功能机上比较常见，很显然，这样的设计在外观上并不好看，实际上，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体积，因为电池本身也是需要一层保护壳的嘛，如果你将电池做在后盖上，相当于外壳层数最多的地方，存在一层屏幕和三层外壳。

实际上大多数可拆卸电池采用的是第二种形式，电池使用普通的封装，拆下后盖之后，装在另一层后盖外面，实际上就是一层屏幕和两层外壳。

外壳需要一定的结构刚性，所以不能做的太薄，那就存在一个问题，如果想要可拆卸电池，那么就得有一个较厚的整机厚度，要么就只能将电池进一步做薄，做薄就得牺牲容量。

很显然，较厚的整机厚度和较小的电池容量，在使用上都是比较直接能感受到的问题。

而可拆卸电池对于一般的手机用户来说并不是，实际上我个人发现，即便在可拆卸电池的时代，将电池拆卸下来充电，相对来说也并不是一个主流的选择，至少在总的频率上，并不算大多数。总数可能不小，但比例绝对不高，很多人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备用解决方案，而非主要使用方式。

这是由多个原因决定的。

首先，拆装电池相比直接充电多了一个步骤，相比直接将手机插上充电器而言会更麻烦。

其次，因为大多数可拆卸电池采用的是后盖拆卸，而不是后盖电池一体化的设计，在拆卸后盖的时候往往需要拆开塑料卡扣，而塑料卡扣，属于消耗品，频繁得拆卸后盖，会大幅度降低后盖的牢固程度，万一质量不好掰断几个，那就更麻烦了，在可拆卸电池时代，后盖也是一个比较常见——至少是比较正式的耗材之一。

就这两点缺陷，就已经足够让大多数人无视可拆卸电池的便利了。

可拆卸电池还有更多的缺点，比如单独的电池缺少充分的保护，我敢保证90%以上的人不会将备用电池以符合安全要求的形式携带，那么实际上用户还需要面对锐器刺穿电池，钥匙短路电池之类可能直接威胁到人身安全的事故可能性。

事实上，以人类懒惰的天性，就算有配备专门的电池收纳盒，绝大多数人都会将它丢到一边不理会的，也就是这些威胁始终存在。

也就是说，对大多数人来说，不可拆卸的电池，相比可拆卸的电池可以获得更小的手机厚度和更大的电池容量，而且也更安全，还能有更优秀的防水防尘性能，只要牺牲一个少数人才用得到的功能就可以实现，就是手机取消可拆卸电池的现状了。

那原本智能机时代初期的可拆卸电池设计就没有后续了吗？

并不是，低端的千元机，或者山寨机上，你可能还能看到这些设计，这些手机普遍具备几个特点，一是不在乎手机厚度，二是对手机的防尘防水没有要求，三是本身用的屏幕像素和亮度都低，处理器功耗不高，也就是说这些要求相比那个时代没什么提升，自然还能支持当初的设计。

那你说，我又要高防，又要可拆卸电池，还想要一个比较合理的厚度和性能，能不能做到呢？

能，加钱，三防机也一直在发展，基本上前面说的，新时代手机的优点和可拆卸电池的功能都有了。那为什么这玩意儿没成为主流呢？

你看看售价就明白了。

说到底，手机取消可拆卸电池，本质上，是手机厂商代替用户做出了更适合主流用户的选择。

Mac的问题，要分两面来看

苹果这家公司，溢价严重，而且经常给其他科技公司“开了个坏头”，无论是智能机的不可拆卸电池，还是取消3.5mm耳机孔，刘海屏，还有Mac上焊死的各种元件，简直成了“无恶不作”的典范。

但其中有很多东西，需要更理性的思考，如果说，智能机不可拆卸的电池，勉强还能用更高的代价将鱼和熊掌烩到一锅里去，那有的东西就真的是不可兼得了。

计算机里面有不同的硬件，我们假设其性能分别是A、B、C等，然后不同的硬件之间需要交互才能完成用户提出的任务，在交互过程中的阻碍我们假设为X、Y、Z等。

那么实际硬件的表现可以抽象为：

A × B × C × 1/X × 1/Y × 1/Z

其中各项系数的值都大于1。

那么我们常说的PC，一般指的是契合这一标准的台式机。

提升台式机的性能有什么办法呢？

基本只能依赖硬件绝对性能的提升，因为各项干扰系数都很难被缩小了，简单套一下，X可以代表主板的电气性能，在标准的布局下，这一点已经很难有更大的提升了，Y可以套进去主板上的接口损失，你想想内存使用的DIMM插槽和显卡等设备使用的PCI-E插槽，多久才进行一次标准换代，Z可以代入接口的物理性能损失，比如电子在空气中迁移，等等，仅仅是举例子。

那M1开始，Mac干了什么呢？

它干掉了Y和Z，大幅缩小了X。

我不是说苹果在Mac上的设计就都是好的——它甚至很多地方在故意恶心人，但这一点，苹果利用自身不讲道理的蛮干，做出了传统PC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那为什么M1 M2时代下的Mac还是不如PC呢，因为PC可以力大飞砖，而M1这种SOC的形式，没办法通过堆单元的形式，用功耗换绝对性能，因为芯片的良品率绝对会顶不住。

但大家仔细想想，steam上最多人使用的显卡，是1060，最多人使用的处理器，是6核处理器。

这是否意味着，对于绝大多数人的使用需求而言，PC的极限性能和模块化设计并不是一个必要的选项，干掉接口带来的性能损失，做到以更低的成本实现更高的效能，才是更适合普罗大众的未来？

PC是一个木桶，除非刻意预留了短板或者本身对性能影响就微乎其微（比如更多的硬盘），否则任何新加的硬件带来的绝对提升都会被其他硬件所拖累，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性价比最高的永远都不是逐渐升级，而是一步到位（显卡这种类似于第二系统的除外）。

相关内容，可以看这个视频：BV1734y1J7K9

我并不完全认同视频中的所有说法（CV17575237），但不得不承认，合理地将硬件集中化相对大多数人来说显然更合适，只可惜PC这边从来都没有人能做得好，但从人们对笔记本与台式机的选择差距越来越小这一点，你也可以发现这一个趋势。

很多“减少了用户选择”的设计，实际上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并不会真的去进行选择。

相比起有没有选择这一点，大多数人其实更应该关心的是，将这个选择权卖掉，能够得到什么。

就比如将可拆卸电池的选择权卖掉，手机用户换来的是更大的电池容量和更小的体积，以及更加高的IP防护等级（防尘防水）。

Mac用户将CPU、GPU、内存和主板之间相互分离的设计卖掉，换来的是更优秀的同功率性能和更优秀的同性能功耗。这里必须要插一句嘴，这里也同样体现出了这样的设计可能带来的忧虑——坐地起价——毕竟苹果已经这样干了。

但本质上，单纯的反向模块化设计，并不完全是一个糟糕的选项。

什么才是计划报废？

设计能用十年，你也确实能用十年，这不叫计划报废，只能算是精准的成本控制。

在计划报废这个词被伪科普广泛传播之前，在一些生产工艺比较成熟的行业，其实就已经能够做到相对精准地控制材料的消耗，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了。

为什么白炽灯行业是最早这么干的？因为白炽灯生产你还想有什么技术难度？无非就是拉个灯丝，顶多后面再加个抽真空和灌氮气罢了。

白炽灯的问题并不在于标称寿命2000小时的灯泡只能用2000小时（别在意数字，我随便乱写的），而是行业联合不允许生产标称寿命更高的灯泡，一般用户想花钱买使用寿命更高的灯泡根本买不到。

而行业联合为什么要将灯泡控制在一个较短的寿命上呢，是因为延长使用寿命只需要增加灯丝的成本，而灯丝的成本在整个灯泡中占据的比例相对有限，也就是说十倍寿命的灯泡卖不到十倍的价钱，有人想赚这钱，就不允许其他人生产质量更好的东西。

这种寿命的精准控制，本质上是生产工艺和检测工艺的提升，工厂不用超标生产工业品了。不代表工厂没有能力生产更好的工业品。

那什么才能算计划报废呢？

将一个能用十年的东西，通过精心的设计，让你两年之后就用不了了，这叫计划报废。

举个简单点的例子，一台手机，其他部件都能用五到十年（如果不考虑性能的话），但电池只能用两年，然后故意做成后续很难更换的形式（如果只是不可拆卸那不算很难更换），那就算计划报废了。

因为正常来说，两年后，如果更换电池，手机是可以继续使用的，但设计上不允许你继续使用，就属于典型的计划报废了。

能用而不允许你用，是计划报废的核心逻辑。

至于为什么其他部件都能比电池用得久，而不将其做成寿命更短的形式，原因很简单，因为根本不可能。

芯片这东西属于一个很稳定的东西，基本上你第一个星期不用出问题，正常用的话你用十年还是一样的性能，不会有什么损失（当然你要瞎搞那是另一回事）。

这种无法通过减少成本控制的高寿命产品，才需要用到计划报废。

总结

本质上，用户觉得自己使用的产品寿命受限，应该是分为两个原因：

1、基准产品提供的默认使用寿命过短，而生产商又不提供优于基准产品的选择，或者给出了不合理的溢价导致用户不愿意选择。

2、计划报废。

实际上，用户遇到的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第一种，而不是第二种。

老产品使用寿命较长长，往往是工艺或检测水平受限，导致基准产品的使用寿命均值较高，以令最差的产品能满足默认使用寿命。

当然其中可能也还有别的因素，比如由于公司运营策略的改变，对默认使用寿命的定义产生了变化，比如从“十年金牌承诺”，变成了保修期外摆烂处理，如果你要严格对应产品线，而不是对应公司来看的话，你可能会发现这样的情况其实反而是少数，因为人是基本不可能去记产品线的，也很少有产品线能活得足够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