苇草姐妹:勇敢而贪婪的两条红龙【隔热服·照我以火】
红龙弑师其一
可是……拉芙希妮啊……还有……你……
拉芙希妮,你会是谁的学生?
爱布拉娜的老师是沃里克伯爵,塔露拉的老师是科西切,那么拉芙希妮的老师是谁?
如果明确一下老师的定义,即:红龙站在名为生活的河流边上,老师就是给她提供渡河竹筏的人,那么尽管拉芙希妮没有明确的老师,著名泰拉诗人威廉姆斯可以作为她老师的代表。
一首写在日记纸上的短诗。笔迹娟美细碎,用词令人疼痛难忍。(苇草 信物)
一本用陌生语言抄下的诗歌集。她不求所有人都读懂,只希望想读这些诗歌的人有可以栖身的一隅。(焰影苇草 信物)
这是因为,在拉芙希妮尚未能直视现实的时候,她把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书和诗歌之上,无论父母还在的时候、在深池、还是在罗德岛。
另一方面,威廉姆斯和沃里克伯爵有充分的对话来阐述自己的立场,这个立场在两条红龙在最后的演讲中得到了呼应。
由此,我们不难发现一个规律——红龙弑师。三条红龙都或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各自老师的死亡——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更准确的表述是,三条红龙都在部分继承老师传授的技巧的同时,完成了对老师的超越。
伯爵诗人其二
对于如何面对塔拉人生活中的苦暗,诗人和伯爵有不同的主张。
诗人认同的手段是教育、培养思考的能力、让怀有思想的塔拉人亲自畅想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他的主张在第九章有非常凝练的表述:
“思想有什么用?你在土里种下一根羽毛,想象它长成一只羽兽。”
……
在我自己眼中,我不能、也并不想改变这片土地,我只是那个努力种下羽毛的人。
威廉姆斯的谦逊并不是虚伪,而只是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百无一用是书生。威廉姆斯承认并接受这个现实,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什么。他只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传承,然后期待有人能从被传承的东西中汲取到营养,然后带来更实质的变化。
“保护传承”并没有引起真正的改变,所以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不过,这件事就是需要有人来做。在时代到来之前,就是需要有人保护火种。就像是耀骑士保护着美德。
然而,对后人的期待不一定能实现,这也是书生的局限性。他既无法苛责后人,也做不了更多的事情了。
所幸,至少拉芙希妮接过了这份由文字承载的传承,并尝试去做点什么。
而另一边,伯爵更看重另一种手段——由强大的领袖带领塔拉人实现行政上的独立,先建立属于塔拉的理想国,然后再为下一代剔除掉维多利亚文化的侵蚀。
为此,他培养了两条红龙。如果她们能力不足,那么她们将成为塔拉理想国的傀儡王。如果她们超乎想象,摆脱了他的控制,他也乐得看见她们走到更远的地方。
贪婪的德拉克,野心无穷无尽的德拉克……我半生的搜寻,没有找错……
愿死亡将我们与一切传奇相连。
在最后的“塔拉人之家”聚会中,沃里克伯爵就已经意识到爱布拉娜的手段和自己的结局了。他欣然接受。
然而,沃里克伯爵可能没有意识到的是,爱布拉娜比他的格局大多了。
盖世霸王其三
秦始皇游会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
——汉·司马迁《史记·项羽本纪》
《明日方舟》中,目标明确、杀伐果断、老谋深算的角色不是没有,但大多是上一辈的角色,老魏、鼠王、西西里夫人、坎黛拉等等。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跋涉,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和实现的手段,并取得了一定成绩。而年轻一辈中,大多仍在苦难和迷茫中跋涉。而在这方面,当属爱布拉娜最为离谱。
爱布拉娜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让父母“惶恐又怜爱”。在父母被杀,然后当晚亲手报仇之后,她又马上就能利用“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可怜”身份寻求陌生人的庇护。
对于沃里克伯爵的教导和阴谋,她全盘接受然后反将一军。不是为了报复、也不是在反抗,而是因为沃里克伯爵野心太小,浪费了大好的资源和能力。
爱布拉娜似乎从小就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以及如何获得。剩下的唯一问题就仅仅是她有没有能力得到,以及运气是否站在她那一边。
现在回看当年的塔露拉。想象一下,如果塔露拉能够继承黑蛇的一切资源:地位、财富、人脉、蛇鳞,她能够为感染者做的事情会多多少、对乌萨斯的影响会大多少?力量是中性的,善良的人射出的子弹和邪恶的人射出的子弹同样具有杀伤力。鲁迅在其《非革命的急进革命论者》有类似的表述。而结果,科西切的遗产全部被贵族瓜分掉了。
当然,假设性的讨论意义不大。毕竟沃里克伯爵把爱布拉娜当作皇来培养,而黑蛇是把塔露拉当作容器来培养。塔露拉就是会彻底地和科西切切割,偏执地反对他,然后幻想会被现实搅碎,然后被夺舍。一切如同科西切的计划。
我只是想说,以爱布拉娜为标准,可以对塔露拉做一个不带感情色彩的新评价:虽然无可奈何,但依然有点浪费。爱布拉娜展示了另一种可能:从出师的瞬间开始,她就是完全体的红龙、完全利用一切资源的红龙。
【当然,塔露拉也因此遇到了阿丽娜,然后阿丽娜为了辅助她读了很多书、想了很多事,两人互相成就,成就一段佳话。所以,没有完美的if线,假设性的讨论意义不在于哪个结果更好。】
他的手段业已精熟,他的野心却太过狭隘……
如果说沃里克伯爵的野心——带领一个地区从当前泰拉最强盛的国家中独立——太狭隘,那么爱布拉娜想要什么?
沃里克伯爵想着塔拉人的独立和自治,他已经看到了社会发展的方向,也掌握了通过激化矛盾来动员塔拉人的手段。而爱布拉娜想得更大一些,既然能动员正在受苦的塔拉人,为什么不动员正在受苦的维多利亚人?为什么不把维多利亚也卷进来、然后取而代之呢?
在爱布拉娜最后的演讲中可以得知,她想要动员的不只是塔拉人,还包括了维多利亚人:“有力的同胞、有良知的邻人、不愿与残暴者为伍的维多利亚人”;她的剑锋所指并非维多利亚人,而是不公、是“被强加的统治与奴役”。
当然,动员演讲只是演讲,讲的都是大话。但即便从她的词句中无法确认她的真心想法,我们也能明白,她所图的并不止于偏安一隅、也不止于塔拉地区。而是指向整个维多利亚。
爱布拉娜甚至没有停在这一步,根据焰影苇草的档案,爱布拉娜所看向的并非狮王的皇冠——如今夺得狮王的皇冠,最后也免不了重蹈老狮王的覆辙,被贵族吊死。她的野心比皇冠大,至少,可以想象,已经把铁公爵纳入麾下的爱布拉娜不会愿意受制于任何一位公爵。
而如果想要在如今的维多利亚对抗各位大公爵,那就意味着她要翻动土地——也就是从生产关系层面颠覆维多利亚,让大公爵的威名失去经济的支撑。这就像是西西里夫人那样——视未来剧情具体的发展,可能比西西里夫人还更远一步。
在以贵族为尊的维多利亚扳倒贵族,这可是对维多利亚文化、社会、经济的彻底改变。如果这种改变扩散开去,掀动起各国对贵族的反抗,那么哪怕爱布拉娜身死、哪怕德拉克绝种、甚至维多利亚覆灭,红龙在泰拉留下的痕迹都不会消失。就像拿破仑的《民法典》之于欧洲,就像秦始皇的中央集权之于中华文明。
贝纳尔多 你还不明白吗,扎罗。
贝纳尔多 狼之主之间的游戏,对我来说不值一哂。
贝纳尔多 而对你来说,你所能想象的极限,是叙拉古这个国家。
贝纳尔多 你认为权力的极致,是掌控一个国家,或者更多国家,乃至奴役整片大地。
贝纳尔多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贝纳尔多 真正的权力,应当是能够引领一整个时代的力量。
此乃“翻动土地”的宏愿,此乃权力的极致。
紫焰柴薪其四
当一个人发出了如此宏愿,并展现出相匹配的能力,她身边出现死士并不让人意外。那些被爱布拉娜的火引燃的灵魂,他们愿意把自己生前死后的一切都献给这个理想,也不难理解了。关于为了理想而付出生命的故事和事例,我们从小耳濡目染。同理,爱布拉娜的火焰不是邪恶的亡灵法术,而是盖世霸王、宏大理想的魅力。
因此,也就不难理解塞尔蒙的兄长为什么会在想明白深池想要什么之后,毅然选择投奔深池。
不对,深池的目标不是替塔拉人报复维多利亚人。
那就更不对了,深池也不是要抢劫维多利亚人来救济塔拉人。
不是要把塔拉人送到维多利亚人的位置,也不是要把维多利亚人拉到塔拉人的痛苦中。正如同第八章阿丽娜对塔露拉的引导:不是要证明感染者和普通人一样,也不是要证明普通人和感染者一样。而是要走出一条新的路。
如果你有被类似的理想、愿景引燃过,这应该不难理解。
然而,与此同时的另一方面,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塞尔蒙面对死去的兄长会看到如此的画面,会感到恐惧:
他的额头上没有渗出鲜血,他的眼睛也么有看向自己的妹妹。那双眼睛正望向遥远而模糊的地平线,渴望的火光在其中熊熊燃烧——就像他巨顶动身去找深池的那个夜晚一样。
塞尔蒙不懂深池的理想之伟大吗?她难道就没有被爱布拉娜的宏愿所打动吗?她当然明白,不然为什么能从已经死去的兄长的面无表情中读出这么多东西呢?
敬佩,憧憬,愧疚。遗憾。接着是强烈的恐惧。
我为你写下,我生命所知的爱与梦。
可在那燃烧的狂喜里,爱与梦都无处容身。
宏大的叙事中,如果所有人都成为了理想的柴薪,那么当理想实现之后,国家里还剩下谁呢?如果充分理解爱布拉娜的宏愿、充分理解深池的理想,就能看到,她的计划中看不到具体的人,而都是抽象的人,就不可能不为之感到恐惧。
面对这种恐惧,这次的故事给出了两个答案。
其中一个答案就是塞尔蒙的哥哥,他跨越了对死亡的恐惧,虽然没有明写,但我猜那是因为他相信,如果理想能够实现,他的妹妹,其他人的妹妹,或者他们兄妹关心的人,或者苦暗中的塔拉人能够在未来享受到这份成果。也就是说,他心里有比那恐惧更大的东西。
另一个答案是焰影苇草,拉芙希妮,先按下不表。
然而,恐惧之后还有另一种情绪,悲伤,因为某种无法否认的可能性而产生的悲伤:
他到死还在追求的东西,那个……深池许诺的未来,是假的吗?
爱布拉娜为了她的野心,不可谓物尽其用:沃里克伯爵的阴谋、小丘六怪、莱塔尼亚的装备、铁公爵的军队、开斯特公爵的合作,通通物尽其用。深池搅起了一波浪潮,各路人马都闻着金钱、权力和名声的味道赶来。以至于对于风笛的指控,拉芙希妮根本无法否认:
你想象中的深池很好,可是实际上里面全都是暴徒、阴谋家、你控制不了的人。你甚至都被他们扔在了外面,不是吗?
当队伍不再纯粹,那个理想还可能是真的吗?塞尔蒙的兄长奉献了自己生前死后的一切,难道只是阴谋家们的点心的碎屑,是没有意义的吗?
为理想献出一切后的幻灭,没有更让人悲伤的了。
此等恐惧,如此悲伤,便是拉芙希妮作为另一位深池领袖需要回答的问题。
生灵火花其五
出去刚刚聊完的外在的问题,苇草还要面对来自内心的问题。
塔拉流民中,有三个有名字有立绘的角色:想要加入深池的塞尔蒙,行商维恩,和前吟游诗人莫兰。他们分别和苇草同时面对着相似的问题。所以,他们的存在就是苇草要回答的内心问题的具象化。
塞尔蒙有一个敢于为理想牺牲的哥哥,但自己逃跑了;苇草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姐姐:“为什么她能从灰烬中站起来,我却只能在灰烬里哭泣?”
维恩因负罪感而前行,想要赎罪;苇草在深池也亲手夺走了大量生命,她也曾用虚假的诺言动员了大量人为深池卖命,她离开罗德岛也有一份赎罪的心。
而莫兰空有一点点力量,但在黑暗中看不见路;同样,苇草也是有着红龙的力量,但不知道如何利用。
苇草跨越了恐惧,用具体行动开始赎罪,并和被她吸引的人们一起探索前行的路。这一切成长,最后导向了她最后在演讲中的主张。
阴阳太极其六
苇草姐妹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理解?为什么理念截然不同的两人都不把对方视作敌人,而深信会殊途同归?难道说爱布拉娜就是贪婪的红龙,而拉芙希妮是勇敢的红龙?
在我看来,爱布拉娜贪婪而勇敢,拉芙希妮勇敢而心怀壮志。
爱布拉娜发出的宏愿在前文已经分析了,不可谓不贪婪。而要实现这个目标,所面对的困难之大、道途之艰险漫长,不言而喻,因此毅然前行的爱布拉娜不可谓不勇敢。
那相应的,这么大的事业就是会带来同样大的“业”,被战争碾过的人、为了激化对立而没有被拯救的人、在阴谋中牺牲的人,他们的苦难也就是业的具体体现。而拉芙希妮想要做的就是在替姐姐“消业”,去尽可能地减少可以避免的牺牲。
也就是说,爱布拉娜的目标有多大,拉芙希妮的目标就有多大。跨过对姐姐的恐惧而追上去和她比肩前行,何尝不是一种勇敢;力图消化姐姐那笼罩全国的业,何尝又不是一种宏愿?
姐妹二人的目标是对立的、互不相容的吗?诚然,她们的各自的手段虽然不同,但同时也是相辅相成的。
一方面,没有爱布拉娜对土地的翻动,塔拉人无法争取到公正。但正如拉芙希妮所说,如果全部人都为理想牺牲了,那实现理想后的世界里还剩下谁?
另一方面,虽然拉芙希妮认为不能把所有死亡都看作不可避免地牺牲,但她也并没有认为她的事业简单到可以一直保持道德上的无可指摘。所以她不会被“不杀人、不暴力、不牺牲”所束缚。
爱布拉娜的恶的行径中中包裹着善的目标,拉芙希妮的善的行动中也暗含着恶的后果。因此,太极图很生动地描述了两条红龙的对立统一的关系。
双龙演讲其七
这种对立统一在最后的演讲中具体体现为两个方面。
演讲的前半部分,两人的内容是可以连起来的,甚至应该说,必须连着来理解,比如“什么是塔拉人”之类的问题。塔拉人工厂主也在迫害塔拉人,维多利亚平民也有向塔拉人生出援手的善良的人。她们的答案是:不是和明确的哪一群人战斗,对抗的是“横加在我们身上的不幸”。
但在爱布拉娜完成最后的号召——“我恳请你们不分塔拉与维多利亚,不分地域与出身,只为那光荣的公正而战斗,为前所未有的时代而战斗。”——之后,拉芙希妮没有讲那些宏大的东西,而是就莫兰的问题完成了对姐姐的补充:
但是,苇草,我们要与什么战斗呢?“要让塔拉人活下去”,这种说法有点太模糊了。
“战斗”的对象如果说是“不幸”,那依然太抽象了。以及,什么叫“要让塔拉人活下去”呢?
和“不幸”的具象化战斗,也就是带来不幸的人战斗,那很好理解。占领工厂、推翻贵族。但那样子是不够的,毕竟剥削塔拉人的工厂主也有塔拉人、追捕塔拉人的兵有塔拉人,只是把维多利亚人从掌握权力的位置换下来,这并足以对抗不幸。
我们无法明确一个具体的敌人,因为他们都是表象。工厂主之所以剥削塔拉人,往往不是因为他们邪恶、道德败坏,而是这样有利可图,而这个“利”本身和它能带来的别的东西,被他们看得比其他塔拉人的生命健康更重要。
比如说一个有良心的塔拉工厂主,他也想为塔拉人做点什么,但是如果不把塔拉人的工钱压到维多利亚人的一半,他的工厂就会因为成本过高而倒闭,因为别人都是压倒三分之一的。 而因为他的善良,他必须维持工厂的运转,不然他的工人就只能去其他待遇更差的工厂。这么一个工厂主不可谓不善良,但他依然是不公、不幸的具象化。
同样道理,故事中那个会说塔拉语(“你杀死了深池”)但不认为自己是塔拉人的士兵,他恨塔拉人是因为他邪恶吗?更直接的原因是社会上对塔拉人的负面刻板印象,这使得他想要和“塔拉人”这个身份切割。他是在回应不幸的时候,成为了不幸的一部分。
所以,“横加于我们身上的不幸”其实是一种思想,即“塔拉人就是劣等人”,就像是黑蛇的思想“人与人之间由恨相连”。想要否定、战胜这种思想,靠的不只是杀死它们的具象化,也不知是在辩论中驳倒它们,这都是不够的。
受限于塔拉人的处境,莫拉他们都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所以说叫他们和一种思想战斗,他们也会一头雾水。所以,苇草更侧重于回答第二个问题,去解释什么叫“让塔拉人活下去”。因为做到了这一点,也就是在对抗抽象的不幸。
嗯……过去,我总是想,生命很脆弱。
苇草首先否认“活下去”是指“达成永生”。然后指出,“让塔拉人活下去”是指“给生命以生活的尊严”,夜里有火,杯里有酒,能不在逃亡,能有平静生活的家园。这其实就是阿丽娜在第八章的思想的延续:“塔露拉,看得见摸得中的事物是可靠的。”
对抗“横加的不幸”就是对抗一种思想,而阿丽娜给出的对抗黑蛇思想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好好地生活:
这场战争,我们从文字和语言开始,从下一刻开始,从一个表情开始。从现在开始。他们会知道哪种蘑菇可以吃,该怎么养家畜,如果感冒的话要怎么才能早点好。
我们会试着不输掉。
苇草要以深池的身份去救助塔拉人,就是要让更多人能通过“看得见、摸得着”的事物感受到,深池并非只是一个军事组织,用实际行动,而不是宣传广播来传扬深池的目标。让更多的类似塞尔蒙的人获得信心——“那些人到死还在追求的东西,那个深池许诺的未来”,是真的。
当越来越多塔拉人过上了有尊严的生活,越来越多人——包括塔拉人和维多利亚人——直观地看到塔拉人并非暴徒、“假维多利亚人”、失败者,“塔拉人是劣等人”的这种抽象的思想才能被冲淡。
这也就体现了苇草对诗人威廉姆斯的继承和超越。说是继承,是因为威廉姆斯主张要让塔拉人思考什么是更好的生活,去对抗那些让他们放弃思考的维多利亚人。说是超越,是因为苇草并不只是一介书生,她能力更大,所以她走进沼泽里了。
解经传道其八
要消除歧视,苇草的这种手段和她姐的高速战舰同样重要,缺一不可。
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打破制度中的陋习和压迫,苇草的事业就会举步维艰;而如果在制度上打开了缺口,思想上却没有跟上,塔拉人仍在自怨自艾,错过机会而不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那不公的思想就仍有生长的土壤,社会中歧视塔拉人的风气就难以祛除。
正如同阿丽娜和塔露拉的对话:
阿丽娜 是的,塔露拉,因为你们不会放下手中的刀剑——
塔露拉 ......所以你也不会放下手中的针线。
一手拿刀剑,一手拿针线,那会变得不伦不类:在战场上会让自己变弱,在生活中会受人戒备。所以,才需要分工合作,才会说她们殊途。
然而,即便殊途,因为她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所以她们相信最终仍会是殊途同归。
阿丽娜 不是现在,塔露拉。
阿丽娜 等你说的那个感染者共同的理想实现的时候,我和他们自然会认识的。
阿丽娜 再说,我们可都是战士,只是战场不同。我们迟早会相互认识的,是不是?
塔露拉 没错,阿丽娜。感染者战士阿丽娜。
两条德拉克的关系,似乎也是大致如此。
(无论是关于凯尔希、还是阿丽娜的教诲,传第八章,功德无量。阿弥陀佛。)
结尾收工其九
至此,本文已经完全讨论了苇草姐妹在思想上的传承和突破,解释了她们具体的主张。分析了她们之间对立统一的关系,并指出了她们和阿丽娜-塔露拉之间思想上的延续。
爱布拉娜贪婪而勇敢,拉芙希妮勇敢且贪婪。
她们的火都是能引燃人心的火,但塞尔蒙的哥哥和跑回森林里救苇草的流民们,被引燃的原因是不同的,因为她们的火是不同的。紫炎霸道而巍峨,赤炎真挚而温暖。
希望本文更清晰地展示她们各自足以让万民为之倾倒的魅力。
其实还有一些有趣的问题值得探讨,比如为什么说爱布拉娜的火焰“从来没有取走过任何生命。她只是准许他们从灰烬中爬起,在死后得以向烧毁他们家园的人复仇”?
这些理念还可以进一步往现实延申。我认为,在现实中的各种平权运动中,如果你还没有细想过,她们的主张也挺有启发性的。
但出于篇幅考虑,就不展开了。
如果各位感兴趣,下一篇还可以聊一下阿赫茉妮。如果是作为同事,我坚持之前的观点,我不想有这样的同事。但她作为一个角色,而我作为读者,那她可太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