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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写纸5

2022-07-19 03:06 作者:雾岛千鸟  | 我要投稿

    那天有个老头的儿子死了,谈起他来的契机我忘了,因为现在A说,房间里的灯光是不是有点暗,他说。我抬头看了天花板,其实没必要,看见了餐桌上圆形塑料灯罩的中间是密密麻麻的黑点,那是虫子的尸体,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些黑点已经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小圆形,为什么不开那个大的吊灯,A说,于是我弯下腰去找橱子里的灯泡,你干什么,我说那个吊灯上所有的灯泡都坏掉了,我打开橱柜,有股木头的臭味,但熟悉了之后我觉得柜子里的空气凉爽而清晰,因为我总是找不到可以替换的灯泡,所以熟悉了这些气味,当时那里的空气也是这样,好像全部都是新的,熟悉了之后只剩下一股子清澈的凉爽,也可能是我对于周围那些陌生的东西产生了由于过于遥远而最终不得不忽视的这种宿命感,A在外面守着,但不是说我能看见他,他在门外,但门关着,那个老板的儿子走到餐桌边上,在当时的环境里做点事情,缓缓地系上塑料袋,里面是包子,我们的餐桌什么都没有,我站在桌子上,把灯泡装上,然后觉得灯泡会自己亮起来,但没有,我叫A打开开关,然后我们发现太亮了,我说或者那时候A先开口说,关掉灯吧,反正一会儿也要走了,我听见这句话伤心极了,但这并不代表确认了是A说的,那个老头叫住了他,不要系上,蒸汽会让包子软掉,那个儿子看了他老子一眼,没说话。去吧,像个男人一样,老头跟他说,然后他说自己什么也没干,老头点了头,说去吧,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和我一样感到了那种语言的暴力,那个儿子就这样头也没回,出去开了门,门外有两个自己人,其中一个是A,其余人很平静,我说,父亲对自己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不要让蒸汽把包子弄湿,但他还没死,那时候。A说,那不是他说的最后一句,我说,他还没死,A十分惊讶,说,怎么可能!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说,不,我说错了,当时外面某个人给了他一棍子,就一棍子在下巴上,当时我看的清楚,不需要再问门口的那两个人,没什么意思,反正最后死了,A说,是嘛,我看的清清楚楚,我感到绝望,A说,去吧,像个男人一样,我转过头盯着他,很久,然后说我不是男同性恋,当然带着点玩笑的意味,A说那是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我继续沉默,灯光似乎死命地燃烧着灯罩里虫子的圆形尸山来勉强支撑着自己,我继续沉默着,想着木头的味道,豪华茶几,空空荡荡的餐桌,门,人的爱,灯泡,虫子,沾着蒸汽的塑料袋,然后我干脆放弃了,或者说之前我想的大多是关于人的事情。

    我看了眼A,问,是谁说的最后一句话,A说那是他对自己儿子说的啊,我说我知道,这就是我自己问的问题,但没有,我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谁死了一样,A问是么,你刚刚也差点让我以为他儿子活了,我愣住了,许久之后,问他急不急着走,当然我先笑了,A说你听明白了么,刚刚我说的,我说听明白了,那是那个老头对自己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感觉如此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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