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八章,我离你越远,你越安全
德拉科闭上眼睛垂着双手任由泽洛抱着自己,女孩压抑的啜泣声透着悲伤,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僵硬的手,苍白的指尖在泽洛浅棕色长发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没有血色。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灰色雾气死死的包裹住,浅灰色的眼底是散不开的浓郁深沉。
这一个月以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逼着自己学习那些枯燥乏味,艰难晦涩的魔咒,学习大脑封闭术和摄魂取念。他试图用疯狂的练习去逃避选择,伏地魔复活的那天邓布利多的话犹在耳边。
“跟随自己的心去做抉择,德拉科,你不是一个残忍的人,你没有办法对同类念出杀戮咒,你一直在隐藏你的恐惧。很多年以前,我看着一个男孩走上不归路,现在我没有办法再看着你走上同样的路,我可以帮你。”
帮我,不,我不需要帮助。我没有选择。
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在痛苦中挣扎,他一点都不喜欢杀人,他没有办法对同类念出杀戮咒。邓布利多说得对,自己一直在隐藏自己的恐惧,他在害怕。害怕做出选择,泽洛和自己的家族不是伏地魔的筹码,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护好他们。
德拉科怔怔的看着苍白日光下泽洛白皙的侧脸,她像是绽放在自己贫瘠土地上生机勃勃的白枝花,丝毫没有受到阴郁和黑暗的影响。
可是白枝花还是生活在阳光下更好,它有很多选择,更好的选择,没有必要生长在自己这贫瘠的土地上,黑暗并不适合它生存。
他想到了自己来找泽洛的目的,他不能让自己牵连泽洛,自己离她越远,她越安全。
十天前,伏地魔在马尔福庄园抓住了埃文.罗齐尔的妻子,他命令手下用钻心剜骨折磨那个可怜的女人,只因为他想要更好的控制罗齐尔家族。
德拉科站在一众食死徒中脸色苍白的看着倒在地上不断哭嚎挣扎的女人,刺耳的尖叫声中女人的脸慢慢变成了泽洛的样子,她棕色的长发散乱的披散在地上,白皙的胳膊被匕首深深的刻上“泥巴种”三个字,黑色的眼泪盛满泪水,哀伤无力的看着自己,像是一株凋零枯萎的花。
德拉科苍白着脸踉跄的后退一步,紧握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呈现失血的苍白,他猛地闭上眼睛启动大脑封闭术,强迫自己在一片食死徒的欢呼声中面无表情的看完伏地魔对罗齐尔妻子的折磨,只有长袍下死死握紧魔杖的手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情,他不能,他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泽洛身上。
泽洛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领也揪紧了他的心,德拉科闭上眼睛给自己找借口,分手的事可以先缓一缓,等泽洛不难过了再提,等她准备好,也等自己狠下心。
两个人傻傻的在维莱特小屋门口拥抱了很长时间,直到夕阳敛去最后一抹光亮,一片浅灰色的天空,雪花飘落如飘零的纸屑。
泽洛眼睛通红的从德拉科怀里抬起头,她扬起脸看向灰白天空中的雪,有些傻气的说“下雪了。”
“冷不冷?”德拉科没有放开泽洛而是把她往怀里搂得更加用力了,泽洛抬起头就对上德拉科笑眯眯的浅灰色眼睛。
泽洛微红着脸想要挣开却发现德拉科的力气格外的大。
德拉科减小力度,慢慢放开泽洛,他把下巴放在女孩细软的头发上,低声说“我们回家吧,我好冷。”
站在二楼窗户前的铎汀低垂着眼,瑰红的残阳撒在他冷漠的侧脸上,浓郁的阴影拖在身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手牵手的回到维莱特小屋,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个人的身影为止。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在外面傻站着的马尔福了,只不过由于一点小心思他并不想下去给他开门。
三人安静的坐在桌子旁吃晚饭,气氛诡异的死寂,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空气里只有泽洛咀嚼食物的声音,得益于德拉科和铎汀的教养,他们吃饭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泽洛觉得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咀嚼一块抹布。
“咳咳,你们都太瘦了,多吃一点啊。”泽洛率先打破僵硬努力活跃气氛。
“你喂我。”德拉科皮笑肉不笑的说对着泽洛说,眼神却挑衅的看向铎汀。
铎汀勾了勾嘴角,一点都没有因为德拉科的话产生情绪波动,他面无表情继续吃着碗里的食物。
换做以前泽洛绝对不会在外人面前这样做,但是因为铎汀住在维莱特小屋,有点心虚的泽洛还是用勺子喂给了德拉科。天知道刚开始进门德拉科看到穿着睡衣下楼的铎汀脸色有多难看。
还有,明明早上送自己的时候铎汀穿的是还是西装,为什么到了下午就变成了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宽大的领口甚至能看到他修长白皙的锁骨,他为什么不能穿的和斯内普教授一样,领口扣到最上面!这种情况就算自己有丽塔.斯基特的口才也解释不清楚。
德拉科烦躁的打量对面安静吃饭的铎汀,他还和自己记忆里一样,脸色冷漠苍白,带着一丝病态。眼神却格外的锐利冰冷。自己之前怎么察觉出他对泽洛有这种心思,甚至已经采取了行动,住到了维莱特小屋。
压抑的晚餐结束后,泽洛又为德拉科的住处而发愁了起来,因为这段时间的坏天气,年久失修的维莱特小屋只有泽洛和铎汀住的两个房间完好无损,其它的房间根本不能住人。
泽洛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是让德拉科和铎汀一起住,一是让德拉科和自己一起住。如果让德拉科和铎汀睡一起,明天自己打开门后可能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鉴于铎汀的武力值,泽洛还是觉得德拉科和自己住更安全一点。
铎汀面无表情的说“泽洛也可以跟我一起住,你自己住一间。”
“不可能。”德拉科打断铎汀的话“我和泽洛住一起,男女朋友住一起很正常。”
“你们还未成年。”铎汀打量了德拉科一眼,淡淡的说。
“我睡地上不行啊。”德拉科抬着下巴看他。
铎汀不再理会德拉科,抬起腿自顾自的上楼了,这个天气睡地上,冻不死你。
德拉科冷哼一声也紧跟着上楼推开泽洛房间的门,发现她已经在自己床边的地上给自己铺好了床,正坐在桌边看书。
一种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情绪堵在胸口,德拉科反手关上房门,房间里只有头顶昏暗暖黄的灯光洒在两个脸上。
听到动静的泽洛合上书,回头看到德拉科正盘腿坐在床上,充满怨气的看着自己。
“平时上课也没见你那么认真过。”
“还在生气吗?”泽洛提起睡衣的裙摆盘坐在德拉科对面,她打量德拉科暖黄灯光下精致苍白的脸,他侧着脸不肯看自己。
“我错了。”泽洛主动牵起德拉科修长的手,轻轻晃着说“我不应该不告诉你的。”
德拉科还是侧着脸不愿意说话,泽洛思考了一下,或许是昏暗的环境给了她勇气,她慢慢凑近德拉科,最后在他缓缓放大的瞳孔中吻在了他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