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000凯法斯凯恩系列小说--老兵永不死(节译三)
本文节译自Sandy Mitchell所著英文小说《OLD SOLDIERS NEVER DIE》,仅用作个人娱乐与交流用途,不侵犯原著任何合法权益。
第三章
“但愿这不是在瞥视我们自己的未来。”卡斯廷低声对我说道,她厌恶地看着我们面前教堂圣坛上陈列着的那排棺材。我自己从来不是一个以帝皇的名义自寻烦恼的家伙,但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曾多次被人硬拉进宗教场所,所以能够领会到这地方的华美壮丽,阴影与缭绕的香烟笼罩住了教堂中殿里我们头上高耸的拱顶,而帝皇和祂老人家那些虔诚圣徒们的圣像填满了每一块可利用的表面。我们面前总共有十二具抛光的木制棺材,里面成殓着从六个镇压叛乱的团的死难者中随机挑选出的一名军官和一队士兵的遗体,准备用各种合适的仪式将他们的灵魂交托给黄金王座,藉以象征性地称颂所有死难者的伟大牺牲。天知道其余的尸体又会是何种待遇,不过我强烈怀疑他们在被埋葬时更加讲求的是速度而非细节。
“597团有出现过病例吗?”屁股下面的硬木长椅搞得我坐立不安,那东西本就令人不舒服,而我又不得不多次重新调整剑鞘,努力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以便让它不会戳到自己的大腿。果不其然,国教向来对信众随身携带的武器数量嗤之以鼻,但由于这些东西与穗带以及冠羽同属制服的一部分,他们也只得选择隐忍不发。
令我感到欣慰的是,上校摇了摇头。过去两周里我转遍了雷恩托尼亚,到处与人握手,检阅部队,为建筑物揭幕,并且在两个乏味到令人窒息的下午,为了绘制肖像而摆弄姿势,而那动作看上去基本就像是在专心致志地四处挥动着拖把:画师向我保证等他完成在画布上喷撒颜料的工作后,这会被奇迹般地变成一幅标准的帝国宣传画,而我假装相信了他的鬼话。由于我与卡斯廷都不愿借助通讯器来讨论敏感问题,所以此时是两周以来我首次有机会与她亲自交谈,一起评估行星首都的局势。
“不过,不知道这种状况还能够持续多久。”她显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们清理过着陆场周围的露营地吗?”我希望能将话题转移到不那么压抑的事情上。卡斯廷耸了耸肩。
“我们彻底清扫了废墟,但也只是白费了力气。住在那里的家伙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也有可能是被吃掉了。”我暗示道。卡斯廷皱了皱眉。
“那周围有很多血迹和骨头,足以证明你这个假设。”她在表示同意时并没有完全掩饰住自己对此的反感。“但这事儿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猜,那里并没有恐虐的神庙?”我仍不能相信帝国平民会在没有毁灭力量的推波助澜下堕落到那种程度。上校摇了摇头。
“如果那里真有那东西的话,我们会将整片区域烧个片瓦不留。”她向我保证道,我点了点头。我期待的无非也就是这样而已。
此时,在庄严的音乐伴奏下,唱诗班开始吟唱游行圣歌,我满心感激地站起身来,而这颗星球上似乎一半的高阶教司【注:并没有这么多,不过肯定有几名高阶教司参加了这次国葬。】鱼贯而入,他们都穿着华丽的刺绣礼袍。他们身后是以约拿为首的当地显贵,不过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我并没有认出这位新任总督,因为他临时换上了一身装饰过度的礼袍,在我看来那织物足以压垮一个欧格林人。在我认出他的同时,总督也发现了我,他可怜兮兮地冲我笑了笑,显然对自己此时的状态感到很不舒服,不过还是决心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时那些打扮最过荒谬只知打着帝皇旗号给人添乱的家伙脱离了人群,丢下平民代表团的成员,自顾自地跑到前排的长椅上就坐,而余下的教司们则按照各自的地位和在仪式中扮演的角色分站在圣坛的四周。等其他人全都安顿好后,主持仪式的神职人员向我们致以饱含着自鸣得意的感谢,然后开始装模做样地鼓吹牺牲的高尚,以华而不实的诚意把这形容成了某人耽误了一场丰盛的晚宴,而不是满怀能在阻止黑暗狂潮发起的吞世之战中扭转乾坤的希望,极度痛苦地死在了异域他乡。
“现在我恳请凯恩政委为我们讲上几句。”这位主教大人终于结束了自己的演说,显然已经耗尽了自己肚子里的储备。我站起身来,察觉到这有如洞穴一般的空间里充斥着自己意料之中的低语声。当我缓步前行时,我的双脚踏在石板上发出了阵阵的回声。试图在众人面前显示出自己庄重和从容气度的我感受到了脖子后面那两百双眼睛形成的压力。而且,也不是只有他们:一小群携带着摄像机的伺服头骨,漂浮在拱形圆顶的周围,打算为后世记录下我说的每一句话【注:还包括讲台上其他每一个人所发表的讲话:与凯恩通常的看法相反,并不是每一件事都只围着他转。】。
“感谢大祭司……”我犹豫了片刻,随后才回应了卡斯廷那无声的提示。“卡利斯特。我们这些用生命、鲜血和灵魂来保卫帝国的人已然充分意识到履行职责的道路通常指向的终点就是……”我再次停了下来,这时一声低沉的刮擦声听得我耳朵发痒。我只是勉强能够听到这个声音,饶是如此,它还是让我颈后寒毛倒竖:多年以来,我已经学会要去怀疑任何听起来像是隐秘行动的声响,特别是当看不到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种现象时就更要小心应付。而我不得不有意识地抑制住想要伸手去拔武器的冲动。我深吸了口气,希望这无意识的戏剧性停顿可以被众人错认为是一种增强语势的手段:这并非是无关紧要的做作,毕竟摄像记录会在编辑后被传播给当地居民,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还是要像一位雄辩的演说家一样结束这次讲话。
基于这种考虑,我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到准备好的演讲上,多年来经过太多次同样令人感到压抑的仪式历练的我已然适应了这种微小的变化,只是结结巴巴地再次继续自己的演讲。这回一声巨响响彻整个教堂,困惑的表情沿着长椅蔓延开来,而当那个声音再度响起时,众人的表情又迅速转变成了不安。卡斯廷解开了枪套上的翻盖,为现场来自其他团本要祝福同伴早日赶到黄金王座的军官们做出了表率,而我发觉自己也无法抵抗想要采取相同做法的冲动。
“政委!”当我从剑鞘中解脱了链锯剑时,身旁矮胖的高阶教士一脸惊恐地劝诫道。“这里可是帝皇陛下的教堂!”
“那么我能肯定祂老人家一定会批准我们维护这里的安全。”我没心情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那抓挠声越来越响,此时我再也没法说服自己那只是盘踞在供热管道中掀不起多大风浪的害虫:这时前面几排的信众斜着脑袋,明显是想要找出这声音的来源。同时砰砰的重击声在数量和强度上都变得愈发强烈,多重撞击声彼此重叠在一起进而融汇成了连续的鼓点,听上去就像是惊慌失措的心跳声。不论是什么引发了这种现象,显然此时应该去别处躲躲,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没法就这么落荒而逃。随后我脑中灵光一闪。“雷吉娜【注:卡斯廷的名字。(译注:雷吉娜语源出自拉丁语,意为“女王”。)】,”我的嗓音压过了周围的喧闹。“护送总督前往安全的地方避难。”
“所有人都出去!”卡斯廷完全理解了我给她的提示,并且为强调这一点还拔出了自己的爆弹手枪。“排好队依次撤到门外面去。”当然,平民就是平民,只会变成一群惊慌失措、团团乱转的绵羊。尽管如此,她和其他防卫军的军官们还是努力指挥本地的达官显贵向出口处移动,这结果对我来说正合适。诚然,挤在过道里的人群堵住了我的逃生路线,但我去过很多这样的地方,确信这里一定有供神职人员自己使用的出入口。
“后门在哪儿?”我转身对卡利斯特说道。“现在总督是安全了。我需要将你——”
“怎么回事?”这时约拿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带着万分解脱的神情将自己那套累赘的礼服甩在了地板上。他里面穿着一件袖口有些磨损的衬衫,和一条满是口袋的工匠长裤。“我们有什么危险吗?”
不等我能够组织语言,避免使用包括“笨蛋”、“白痴”、“找死啊”这一类的词汇来充分回答这个问题,木头的碎裂声便打断了我的思路,我急忙转头查看身后那些排列紧密的棺材。毫无疑问诡异的声音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一时间我发觉自己很想知道究竟是何种害虫或是寄生虫能够钻进严丝合缝的棺材,啃食里面的尸体。但事实证明,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加糟糕。
随着木制棺板的进一步碎裂,一只帝国防卫军标准制式军靴撞破了离我们最近的棺材,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我们周围那些看到这一情形的唱诗班成员们立时被吓得四散奔逃,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饶是如此,他们在原始恐惧的驱使下所发出的尖叫仍旧格外悦耳。
“这是个奇迹!”卡利斯特向着帝皇陛下的圣像行跪拜礼,而后颤巍巍地向着那条兀自摆个不停的腿迈出了一步。
“那可不是什么奇迹。”我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这位大祭司知晓离开教堂的道路,而我不打算让他在向我展示如何找到它之前自行送死。“事实恰好相反。”
“这是亚空间造物吗?”约拿问道,听上去他并不害怕,相反还对此很有兴趣。我耸了耸肩,尽力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用拇指拨动了链锯剑的选择按钮,将它调至最大转速。尤根的存在能够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但仅仅是想象如此庄严肃穆的仪式上他站在我旁边被拍摄下来发送给全世界人观看,就足以说服我将他留在驻地。而现在我对这个决定后悔不已,因为他那特别的天赋能使任何在他附近的亚空间影响失去效力,而这种能力不止一次挽救了我的生命。
“也许是吧。”我希望这一次自己能在没有副官的帮助下处理好眼前的状况。我试图让自己听上去像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这里是神圣之地,如果它真是亚空间造物的话,那么此时一定很虚弱。”听到这话,大祭司看上去有些飘飘然,不过显然其他人并没有那样的想法。破坏木头的爆裂声成倍地增长,我向后退了几步,那副饱受摧残的棺材已经开始自行崩坏,而其它的棺材也明显变得更加脆弱。我开始用攥着武器的双手,尽可能地推搡着显贵。“现在我们需要带你们离开这里!”
总督点了点头,转身就走,看来常识最终还是压过了他旧有的爱多管闲事的职业本能,就在此时离我们最近的那具尸体抛弃了自己的残棺,从支撑它的棺材架上滚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了冰冷的石头地面上,听起来很像是击发的手枪。它在地上躺了一会儿,那模样与身上整齐的军服很不相称。当它猛烈摆动四肢想要搞清楚如何站立时,我一发光弹打在它的胸口上,但它显然没有受到干扰,终究还是缓缓地挺直了身子。
“后退!”我发出了警告,满心想要听从自己给出的建议,并第一次仔细打量起了我们面对的这个东西。毫无疑问,这是一具沃斯托亚军人的尸体,此时在那张腐烂的脸上枯槁的肌肉和凹陷的皮肤使得那标志性的夸张胡须【注:如此与众不同的风尚几乎成了他们制服的组成部分:实际上,有人半开玩笑地提议说,在象征地位这件事上,他们那胡子的尺寸与修饰的程度至少和官方军衔徽章一样靠谱。】显得要远比往常更为突出。它的双眼空洞无神,白色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尽管如此,这具有了生命的尸体似乎还是意识到了我们的存在。它伸出一只扭曲变形的手,由于指尖肌肉的腐烂,那上面的指甲似乎已经被拉伸成了爪子,它摇摇晃晃走上前来。我再次扣动扳机,不过也和上一次一样徒劳无功。
“给我死回去,该死的!”我咆哮道,不过我不知道那到底是恐惧表现出的愤怒亦或是绝望下的恳求。
然而约拿似乎把这理解成了前者,尽管我们四周那些刚刚死而复生的尸体纷纷摆脱了木制蛹壳的束缚,他还是冲我勉强笑了笑。“这就没让你回想起些别的事情吗?”他边是讥讽边向后退。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恍然大悟:这些有生命的尸体的移动方式和那茫然的表情,让我回想起了从星港前往市区途中遭遇的那些暴徒。
二者主要的区别在于声音,而我认为先前是由于车身起到了阻隔作用。这一次我能清楚地听见所有它们这些家伙发出的声响,那是一种低沉而又含糊的呻吟,仿佛它们刚刚从甚至能让人感到睫毛生痛的宿醉中清醒过来。据我观察,它们也确实醒了过来。【注:这更有可能是空气或是腐烂的尸气通过声带而产生的声音。】至少这声音让我很是不安,我第三次扣动扳机,击中了离我们最近的还魂者的喉咙。这一击产生了效果,站立不稳的它一时间抖个不停,结果撞上了自己的同伴与摆在一旁的棺材架。
倍受鼓舞的我将第二发光弹射在同样的位置上,这一次成功切断了还魂者已经被前一发光弹剥落在外面的脊柱。它就像是断线的木偶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不过这是个令人不安的比喻,它让我萌发了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些尸体的念头。
“你们能不能别再他妈四处兜圈子,好好逃命?”当整群步履蹒跚的行尸开始逼近我们时,我提出了要求。不过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毕竟过道仍然被惊慌失措的本地权贵们挤得严严实实。在人群中我瞥见了卡斯廷,她严肃地迎着人流向我们走来,不过由于害怕伤及无辜的旁观者,她没办法使用自己的爆弹手枪。
“滚开!”卡利斯特喊道。在这紧要关头这位大祭司不知是突然鼓起了勇气亦或是把虔诚用错了地方。只见他从脖子上取下黄金制成的天鹰圣像,朝着步履蹒跚,全力向我们逼近的那群怪物的大致方向挥动着那东西。“以帝皇之名,全都给我滚开!”随后它们中离他最近的那个家伙突然伸手一抓,若是那过于细长的指甲没有被大祭司礼袍的长袖挂住的话,怪物就会稳稳地擒住他的胳膊,把大祭司送入那阴森恐怖且散发着臭气的下巴。利爪撕开了精致的刺绣,伴随着一声惊叫,大祭司向后退去,期间还用权杖猛砸攻击者的头顶。沉重的黄金帝皇圣像击碎了还魂者的头骨,怪物立时瘫倒在地,从眼睛和鼻子里渗出了难闻的液体。
“做得好,祭司大人。”我大声鼓励道,希望他在这番死里逃生后能够恢复理智,而他点了点头,看上去惊喜交加。“趁现在挪动你的屁股快逃!”我想说自己的这一措辞是一种深思熟虑的策略,希望能用在这圣境中口出恶语的方式让他顺从听命,但说实话,我当时只是过于恼怒而忽视了措辞。周围仍有太多的目击者,这使得我没办法就这样一走了之,而这帮白痴拖延得越久,我处于极度危险之中的时间也就越长。幸运的是这一次他听从了我的命令,忙不迭地逃回到我身边,而约拿此时正被裹在冲向正门的人流中寸步难行,把我留在这样一个最是靠近还魂者们的难受位置上。
为防止让它们在找到破绽时顺势对我发动猛攻,【注:这极不可能,因为还魂者们通常只凭直觉行动。】我不愿把背对着敌人,只得缓步后退,用链锯剑摆出一个防御的架势。尽管当时我并不清楚,但这番举动看上去就好像是在掩护大祭司撤退,并使得我那欺骗性的名声受益无穷。那个被大祭司重创倒地的还魂者一时间仍在不停地抽搐,而其余的怪物笨拙地绕过了它,就像池塘表面的一滩油一般缓缓地向周围散开。这一发展委实令人担忧。队伍边缘的还魂者已经接近我视野的极限,我不禁开始担心当自己没办法一次性掌握所有敌人的动向时就会立即遭受侧袭。
不过我不需要太过担心这一点,因为还魂者们似乎对我,或者也许是对我手中的武器颇为忌惮。没有一只怪物拥有足够的智力来寻找掩体,就像我会采取的行动那样躲在长椅的下面,不过看上去它们也不会就此灰心丧气,只是以一种始终如一的步伐向前移动,逼近那些堵在门口挤作一团数量正逐渐减少的权贵。我又向离自己最近的家伙射了两枪,试图打爆它的脑袋,因为这似乎对它们最是有效,但我这回只是成功轰掉了它的半张脸和嘴巴,之后一根碍事的柱子挡住了我的视线。
“凯法斯!”卡斯廷喊道,此时的她终于摆脱了混乱的人群。“留神脚下!”我依照她的提醒看了眼脚下,不由得被吓得倒退了一步,被大祭司击倒的那只还魂者正向我爬来,在它身后留下了一条由恶臭液体凝固而成的尾迹,此刻近在咫尺的它正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我的脚踝。我用链锯剑向下一挥,齐肘切断了它的胳膊,但这具行尸就像是太空死灵一般无动于衷,它继续向我爬了过来,速度丝毫不减。我一次又一次向它挥动着链锯剑,将这怪物剁成了一堆臭烘烘的碎块,但直到我斩断它的脊柱,这可怕的家伙才终于停止了行动。
“往脑袋上打。”我对上校叫道,接着便惊恐地发现就在我忙着收拾眼前的怪物的时候,那些防卫军的亡者士兵们已然更加分散。同时大祭司也不见了踪影,这从某种程度上讲令人鼓舞,我可以收取救他一命的荣誉,但也同样令我感到不安,我原本还希望能够掌握他的动向,并且紧跟在后面离开这个鬼地方。
“没有必要。”卡斯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她紧接着就用爆弹手枪惩罚了一只逼近约拿的还魂者。当爆弹被引爆时,那家伙的胸腔被炸得支离破碎,用没有完全腐烂的内脏为最近的那排长椅末端精雕细琢的木质雕刻品涂上了一层装饰用的颜料。我一枪打中了旁边的另外一只行尸,但这发光弹和先前一样被事实证明徒劳无功,只是从那可憎怪物的右肩上剜下了一大块腐肉。没有被吓住的它朝约拿伸出了左臂。
在卡斯廷射出的爆弹所发出的沉闷爆炸声的警告下,约拿一脸惊慌地抬头观察情况,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这次攻击。不幸的是慌不择路的他被堵在了两排长椅中间,在那只行尸的步步紧逼下不住地后退。更加不幸的是,这隘道的末端立着一根用于支撑天花板的柱子,而没有通往下一条过道的出口,直至后背撞上那个无法移动的障碍物,年轻的总督方才意识到自己无路可退的事实。
我这一番短暂的忙乱给了另一队摇摇晃晃的亡者士兵们接近自己的时间,不过我可没兴趣用链锯剑一次对抗三名敌人,所以我转身急匆匆地跑上了教堂的中殿:我很清楚只要一个失足或是一次不合时宜的攻击就能让它们中的某个家伙攻破自己的防御,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数量将会决定胜负的归属。走在左侧的那个家伙穿着一身瓦尔哈拉炮兵制服,后撤时我怀着一种期盼式的恐惧瞥了一眼它那张脸剩余的部分,但毫无疑问它并不是我认识的人。过了这么多年,当初与我一同服役的那些炮手已经没有几个仍还留在12团。
不知不觉间我已然追上了那个追赶约拿的沃斯托亚还魂者,我对准那家伙的脖子投机式地挥出一剑,干净利落地斩掉了它的脑袋。它立时跌倒在地,伤口中渗出了一股难闻的液体,与通常斩首时那鲜血狂喷的场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总督瞪大眼睛注视着我,不过这回他似乎并没像之前那样呼吸急促,不过考虑到被两次杀死的尸体所散发出的臭气,这样倒也不错。
“你没事吧?”有此一问完全是因为人们希望我这么做,而且毕竟那些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伺服头骨可都没闲着,它们仍在记录现场发生的一切。
“我想是的。”约拿掏出块手帕擦拭面颊上一道轻微的擦伤。“要是再晚一分钟我恐怕就得完蛋了。”他小心翼翼地迈过那具尸体。“谢谢。”教堂里立时响起的一阵枪声险些淹没了他的话。既然惊慌失措的平民已经让出了火线,其他帝国防卫军军官便开始清理剩余的还魂者,要我说,他们早该出手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与我们会合的卡斯廷,仍在扫视着每一个方向,寻找射击的目标。
“我毫无头绪。”我老老实实地给出了回答,同时把约拿推到了我们身前,向着精雕细刻的大门彼端那舒适的拱形阳光走去。“但我们需要尽快找出答案。” 雷恩托尼亚上出现了十分严重的问题,若是过去的经验能够作为凭据的话,那么情况还会变得更加糟糕。

编者按:
虽然不是绝对必要,但我还是决定在此插入另一段沃登的描述。凯恩已经提供了足够的信息,将他重新开始叙事前发生的事件呈现得极为清楚。不过既然手头有这额外的材料,那么使用它亦不失为明智之举。
我实在不知道把第二段材料强加给读者的行为是否合适,但它起码能够说明597团被突然安排在这里布防的真正用意:那些没有耐心完全读完这些文字的读者可以自由掠过这整段内容。事实上,我十分鼓励你们这么做。
摘自《雷恩托尼亚的解放》,乔纳斯·沃登,未完成的手稿。
发生在大教堂的那场事故之后,我们面对的那场危机的本质完全显露在所有人面前,我们倾尽全力去追寻疫情的源头,并希望对其进行妥善的控制。不情愿被推上总督宝座的我委实力不从心,但我还是决心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保证雷恩托尼亚免受进一步的伤害。虽然这份工作看上去难得令人望而却步,但我可以依赖从戒严委员会那里得到的建议,更不用说身边还有凯恩政委这根定海神针,他过去已经面对并克服了多次危机。我确信他的经历会在即将来临的艰苦岁月中为我们提供极大的帮助。
不过,最终我还是需要独自做出决定,【注:这不完全正确,因为严格上讲,这个世界仍处于戒严状态,他随时都有可能被推翻下台。但民众更加愿意听从以总督名义发布的法令,而帝国防卫军此时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而我决心要勇敢地面对和履行属于自己的职责。
……
摘自《凤舞九天:瓦尔哈拉第597团的早期战役及光荣胜利》,詹尼特·苏拉将军(已退役),101.M42。
从来都是一位女性实干家的卡斯廷上校不失时机地将她与凯恩政委那个可怕发现的全部含义告知给团里的高级军官们。我们中没有一个女人或是男人能够完全抑制住那种原始恐惧感带来的紧张,原来我们真正的敌人并不是那些被误导,需要在我们的指导下承认帝皇权威的叛民,而恰恰是那些在亚空间邪恶巫术的影响下,不合时宜冲出坟墓的死人。在病毒的肆虐下,我们有许许多多勇敢的战友沦为传染病的牺牲品,而这时光荣的使命就降临在我们这迄今为止唯一一支毫发未损的团的肩上,严峻的形势要求我们必须挺身而出,成为抗击这可怕新生威胁的主力。就这样瓦尔哈拉的子女们走上了维亚萨利克斯街头,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保卫这座城市,捍卫黄金王座的统治,必要时我们不惜献出自己的生命。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用不了多久,我们也许全都不得不为这一目标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