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二•粉融香雪透轻纱(下)【羡忘】
本章预警:羡忘,ABO,新婚快乐,其他详见前言。

他不想扫他的兴,又或是这一刻,他其实也在心中暗自期盼了许久。受着羡哥哥给的痛,泪水都是甜的。
翌日清晨,蓝湛睁开眼时,周边是蒸腾的水汽。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一转头,就对上魏婴浅笑的眼眸。
“夫人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吃了一惊,他忽然清醒过来,【拉灯】,扑腾扑腾溅起了好些水花。
他…他他他竟睡得这么沉的吗?
“哼嗯…小木兰别乱动……”
低沉的声音,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扭捏下微微抬头,硌着他的尾骨。
“要…要给父王母妃…敬茶……”意识到现下的处境,蓝湛登时僵直了身子,当真一动不动。
“嗯…知道,再泡一会儿就去,”魏婴的手在蓝湛的小腹上又揉了揉,试探性地轻轻按了一下,“这里,还疼吗?”
【拉灯】,蓝湛的脸唰的绯红,咬着唇羞涩地摇了摇头:“就…一点点……”
“那之后太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叫他好好看看,”魏婴皱着眉头还是有些担忧,忽然想起小木兰昨晚的依赖和不安,轻轻在他鼻头刮了一下,“夫君陪着你。”
“请…父王喝茶。”
来到正厅奉茶的蓝湛看着下首竟还坐了好些他不曾见过的长辈,强行稳住端茶的手避免发出声响,一颗心砰砰直跳。
“好孩子。”
魏王看着蓝湛恭顺的模样,隽永的风香包容了木兰香扑面而来,再瞧着一旁容光焕发的魏婴,朝一旁的魏王妃笑了笑,抿了一口茶,向蓝湛赞许地点了点头。
“母…母妃……请…请喝茶。”
转身到魏王妃面前,蓝湛还是会更紧张些,捋顺打结的舌头,手中的杯盏还是发出了“嗒嗒”的声响。声音不大,却在四面八方的灼灼目光下格外清晰。他似乎能听见下边的窃窃私语,还有几声嗤笑。
糟了…王妃定要恼了吧…会不会不接他的茶……
不敢去瞧魏王妃的神色,又不能向魏婴求助,蓝湛微微偏过头咬着唇,眼睛眯紧。
忽然手上一轻,他睁开半只眼睛,果然看见魏王妃犀利的目光,却不是瞥他,而是向着座上那群长辈。顿时鸦雀无声,那些表的、堂的舅姑纷纷正襟危坐。
“好~忘机昨日辛劳,”魏王妃忽而朝他笑得和蔼,却又好像不只是笑给他看,浅浅抿了一口后偏过头朝魏婴招招手,“羡羡,还不搀着你夫人些?今儿个什么规矩的就都免了,用了膳便回去歇着吧。”
谢了母妃,魏婴和蓝湛跟在长辈们后头一道用膳。蓝湛的座上贴心的置了个软垫,愣了一瞬,二人先后红了脸。
终于回到自己屋里坐下,蓝湛长呼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经了这一番折腾,下腹似乎又有些隐隐作痛,腔口似乎还是有些未合拢,他也不知道被标记之后…是不是都这样?
正想着,绵绵已领着请脉的太医叩响了房门。
“进来。”魏婴看出蓝湛面色不佳,挪到他身边坐下,制止了他想起身的动作。
“昨…昨日我……莽撞了些,湛儿下腹痛的厉害,晨起才稍好些,烦劳太医看看,可有大碍?”
太医搭在蓝湛脉搏上的手指又用力按了按,眉头越拧越紧。
倒不是说腹痛有什么紧要,只是从脉象上看,这世子妃的身体……虽未有什么亏空,却有先前受过重创的痕迹,但又确是被初次标记不久。
“怎么了?”看着太医凝重的神色,魏婴和蓝湛心里都是一紧。
“少夫人早前……可用过什么…伤身的药?”
“我……”
“温太医是指什么?”魏婴将惶惶不安的蓝湛搂在怀里,释放出安抚的信香,再朝温若寒笑得冷漠。
“呃……老臣…老臣只是担心若少夫人先前有用过别的药……”魏婴的举动无疑带着警告的意味,太医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温若寒心里清楚的紧,“日后开的方子会与少夫人先前的用药相冲罢了。”
“无妨,本世子心里有数。日后的事又何须庸人自扰?温太医还是先说说眼下吧。”
“少夫人小腹痛…是因为孕腔腔口受了些损伤,不过并无大碍。少夫人年纪尚轻,腔口韧性佳,休养几日可自行闭合。”
“几日是几日?会一直痛吗?”
“大约…两三日也就无碍了,痛感会一点点减弱。若殿下不放心,老臣稍后也可配些外敷的药,少夫人临睡前用孕栓抹上,次日便可大好了。”
“有劳,”魏婴点点头,起身送温太医出门,在温太医就要告辞时,低低地警告,“温太医是太医院翘楚,这规矩定是比本世子更清楚,何况世子妃身份尊贵,魏王府必然更容不得任何流言诽谤。温太医…可明白我的意思?”
“老臣,谨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世子妃的身份他也多有猜测,可至少人家也是个坤泽,可以生儿育女。跟他老来得子、宝贝了多年的闺女比起来,谁又比得过谁呢?过往之事,世子不在乎,王爷王妃不计较,他又何必纠缠不休?
宫闱秘辛常有,为人说道甚少。不过是说道之人多有灭顶之灾。
“羡哥哥……”被魏婴抱上床榻勒令不许下地好好休养的蓝湛轻轻扯着魏婴的衣角,躲躲闪闪的眼神终于还是对上魏婴关切的双眼,“我…我以前……有用过…有用过催情药…很…很多……不过都是在我分化之前…我……”
“嗯,我知道,都怪羡哥哥没早点遇见小木兰。”
魏婴将蓝湛的手揣进被窝,轻轻拨开他的碎发。
“知…知道?……羡哥哥的父王和母妃也都知道?”
蓝湛问的急切,他害怕魏王和王妃知道,可又好像…期盼着他们已经知道。
“温太医…是温情的父亲,温情的医术都是他亲传的。先前小木兰日日都有乖乖喝药,温情说已经大好了,小木兰不用担心。至于父王和母妃……”魏婴仰起头顿了顿,“呼……他们也是小木兰的父王母妃呀,他们和羡哥哥一样,只会心疼你。过去的都过去了,小木兰不要再因此而忧思忧虑,你现在,是羡哥哥的,是魏王府的世子妃。就像你的星尘哥哥往后都有薛洋疼惜,我们湛儿也值得羡哥哥一辈子珍视。放宽心,嗯?”
睁得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正要弯成月牙,门扉轻响。绵绵目光闪躲,别别扭扭地将端着托盘搁置在床头的小桌上。
绘着青花的小瓷瓶,顶头的木塞被红绸包裹,倒有些精致。【拉灯】。
被窝里的手抓紧了身侧的被褥,蓝湛勉强吞了吞口水装作若无其事,头却不自主地往里间偏了偏。
感觉到被褥微微抖动,魏婴顺着蓝湛的目光也打量着那支孕栓:“做得确实丑了些,看着怪吓人的。”
宽大的手掌、修长的手指覆上蓝湛的双眸,拇指蹭过蓝湛的鼻梁,魏婴朝绵绵努努嘴:“拿远一些,吓着世子妃了。”
“夫君……”
“嗯?”
他好像听见蓝湛唤他,却又不真切,食指微微下移,露出小人儿的半只眼睛。
“夫君…能不能…不用那个?我……”
“好,夫人不要就不要,”打断了眼睛四下瞟地想着理由的蓝湛,魏婴抬手顺势在他鼻头轻轻一刮,“那就先好好休养两日,嗯?夫君可是会一直看着你喔?”
“好。”蓝湛上下大幅度地点着头,夸张又俏皮。
在魏婴这里,他似乎从不曾被拒绝。
歪头贴上他夫君温暖的手心,小括号一点点扩开,像个餍足的小孩。
和煦的风香像暖洋洋的炭火,带着迸溅的火星,从鼻尖氤氲至心房,渐渐朦胧了他的视线,隔远了所有的冰冷。
趁着蓝湛睡着,魏婴蹑手蹑脚地翻出昨日塞进柜子里的画本。
噫……真是…精彩。
【拉灯】
这叫什么,活到老学到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什么做不到。
【拉灯】
“啧,不争气!”
魏婴哑着嗓子对着身下一通训斥,然后扭头看了眼小人儿安安静静的睡颜……
嗯,情有可原。
要是早知道【拉灯】,他定一早就撕破了这什么正人君子的外皮。
对着这么个软玉温香,能坐怀不乱的,那定是…那什么…萎了吧。
越想越燥热,屋里的空气渐渐浸染了旖旎。床褥上的小人儿似乎也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眉头有些不安地蹙起。
“要命……”魏婴急忙合上画册,冲到外头的井边一下一下地往脸上浇着凉水。
两三日而已嘛,今儿算一天,明日算一天,最多也就后日吧?嗯……明儿归宁,后日,后日他就带小木兰回世子府,谁都别想来打搅他!
次日临行前,魏婴特地又叫温太医来摸了一回脉,听到那句“已无碍”,眼睛里登时亮起了光。
前往寻音阁的马车上,魏婴的眼神就一直粘在蓝湛身上。小人儿一点儿也没察觉出危险,还傻乎乎地强调着自己真的没事了,真的没有再痛了。
笑魇如花,妩媚撩人。
“拜见世子,拜见世子妃。”
不曾刻意清场,马车在寻音阁前停稳时,周围拜倒一片。
魏婴矫捷地越下车,转身扶稳了蓝湛。
众人低着头,又忍不住地翻着眼皮偷偷地瞄,于是唏嘘声,嗟呀声,惊叹声四起:
金风玉露,好一对璧人呐。
“忘机越发水灵了。”
晓星尘早闻见交融一体的信香,看着晨光下宛若仙人的蓝湛,笑意吟吟地挽上他的胳膊朝里走,在耳边轻声打趣儿。
“怎么样?是不是还是我的贺礼最实在?”
还是乾元最了解乾元,薛洋一眼看出魏婴眼中的绿光,伸手挡住了他快粘在蓝湛身上的眼珠子,满脸贼笑。
“切,就小爷这个技术,哪需要那玩意儿?”魏婴翘着拇指指向自己的胸脯,“舍不得花银子就直说,赶明儿你重新拜堂,我也就还你…两个铜板了昂!”
“那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
“嗯,我媳妇儿到底贴心呐。他说拜过就是拜过了,乔迁本就很费事儿,不愿我再折腾。”
薛洋看着前边欢欢喜喜的晓星尘,内心柔软得要滴出水来。
“嗯…有道理。你俩老夫老妻孩儿都有了,也不缺这点儿情趣。不过你也别丧,不过就是少我那几个铜板,反正哪天都能洞房不是?”
魏婴憋着笑,斜着身子顶了顶薛洋的肩膀。
“啧魏无羡呐,我发现你成个亲脸皮真是越发厚了昂,”薛洋抱着胸,斜睨了一眼那边得意忘形的魏婴,“你可悠着点儿,不然猝不及防喜当爹了之后别怪我没提醒你,您老的性福生活,也就到头了。”
“哎哟,酸死了酸死了,你就可劲儿嫉妒,昂~”
斗完嘴心满意足,魏婴一溜烟地跑上前,屁颠屁颠地跟紧了他的小木兰。
一回到房间,急忙将人抱上床褥,脱了鞋塞进被窝。这一番操作,让正拉开椅子想让蓝湛坐着的晓星尘目瞪口呆。
“呃…呵呵……就…反正你们只是叙话也不要紧,再养一天,昂乖~”
“不养肥了不够你吃是吗?”
薛洋朝蓝湛投去同情的眼神,像是看着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只是此时的蓝湛压根听不见,从他把小阿菁递到晓星尘怀里的那一刻起,小人儿一心扑在小团子身上,想要去抱可魏婴就坐在床沿不让他下床,只能委屈巴巴地嘟着嘴,瞅瞅晓星尘,又瞅瞅魏婴。
“好啦,我坐过去给你看。”
晓星尘许久未见蓝湛这般稚气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摇了摇头抱着小阿菁走到床边。
魏婴识趣得站起身晓星尘腾出位置,免得小木兰只恨脖子不够长。
木兰香混着奶娃娃的奶香气,魏婴只觉得甜得都要冒泡。
小木兰戳着奶娃娃的小脸儿,抬眼朝晓星尘咯咯地笑,还不忘昂起头抛给魏婴一对小括号。
过来人的话,只能说给过来人听。
像魏婴这种刚尝到成婚的甜头的,自是不以为意,沉浸在这温馨的表象里难以自拔:
……明明喜当爹也不赖啊,这薛洋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第二日一早,打着不能给薛洋晓星尘添乱的名号,才刚用完早膳,魏婴就将蓝湛扛回了世子府。
“恭迎殿下,恭迎少夫人。”
被魏婴从马车上横腰抱下的蓝湛显然被这始料未及的阵仗吓着了,挂在魏婴脖子上的双手搂也不是松也不是,只能别过头试图将自己的脸埋起来。
“嗯好,都起来,下去领赏。”
魏婴也有些不满这乌压压的一片,虽然跪的恭恭敬敬,但也挡了他的路不是?
“阿瑶,湛儿的东西可都搬到清风摇了?”
嗯?阿瑶?清风摇?
蓝湛想起上回魏王妃的话,忽然抬起小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阿瑶……他…他他他朝羡哥哥笑得好好看,还有两只小酒窝。
“贴身之物都搬去了,其余的还都留在空谷幽兰。毕竟还是要留个院子做做样子的…要不将离主院最近的院子收拾出来给少夫人殿下觉得如何?”
“嗯……那倒不必,湛儿也在空谷幽兰住习惯了……直接将那小弄打通了就是。”
说话归说话,魏婴的步子却片刻不停还越迈越大。跨进卧房的那一刻直接转身用脚带上了房门,叫跟在后头鼻子都被门板撞青了的阿瑶和怀桑面面相觑。
【拉灯】
“羡…羡哥哥…你……”
“错了,是夫君。”
【拉灯】
“殿下……”
【拉灯】
“咳…何事?”
“李公子听闻您携少夫人回府,特来拜访。”
“拜什么访啊大白天的,叫他回去歇着。”
【拉灯】
“殿下……”
恼人的声音又响起,魏婴皱了皱眉不吱声,继续点着火,专心感受蓝湛的反应。
“殿下……”
【拉灯】
“殿下……”
第三声试探,魏婴不悦地瞥向房门:“还有什么事?”
“谢公子说…大明寺的腊梅开得正盛,想邀殿下同少夫人一道去赏花。”
“大白天的赏什么花啊,一个个都没有正事儿的吗?回了,不去!”
怀桑看着谢家小厮一脸茫然,边将人转个身,边在他肩上拍了拍:“回你们家公子,大白天,要多干干正事儿,昂~”
【拉灯】
“殿下……”
门再一次被叩响,这番是阿瑶,还带着几分急迫。
“又有什么事儿啊?”魏婴扶额。
“金大人来访,说有要事相商。”
“什么要事不能找父王啊?昨日在王府怎么没这么多屁事儿?”
“有……”怀桑小声地在一旁帮腔,“只不过都被王爷王妃拦下了……”
“让他候着!”【拉灯】。
【拉灯】“要不…咱们还是回王府住一阵子得了……”

再来一辆车差不多就可以完结了……
大概14章的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