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第六章【长篇/剧情向/原神同人】

被称作深渊的地底世界,在人们的想象中,是一片未有任何生命的不毛之地。虽然在二人行往渊底的旅途中,单调的岩壁石块大多数时候都充当了画布的背景,那视野中点缀着的许多动态光点,就像星星一般散落,还是成就了一副副充满生机的风景画。
行过菌类生长的森林,无数孢子闪着不同颜色的荧光,或停驻暂歇,或飘行空中,承着生命的愿望不断寻觅着新的家园。
小股的破碎遗迹中有着简陋的营地聚落,二人没有打扰到那缓缓摇曳的篝火,只留得那些丘丘人们自行嬉闹舞蹈。
那些搅动的,翻涌的黑色迷雾中裹挟着紫色或黄色的电光,黑色的魔物向来潜睡其中。若非拦在了二人的必经之路上,它们都能安享美梦,不会被轻易打搅。
头顶上的圆形灯盏配合着他们脚步的轻重缓急,它时而飞向广阔岩厅的顶端,散出令黑暗无所遁形的炽烈光芒,使得任何角落中的荆棘都顿时一览无余;时而配合他们钻入巨树枝干下幽邃的岩洞,只温馨地摇曳出荧荧绿色,映出二人在隧道内的狭长影子。
那柔和的荧光使得地下道路好像也填充上了绿荫幽草,焕发出对这片土地来说久违的生机。
“空,要给这孩子起个名字吗?”女孩心情似乎很好,一边看向少年,一边指着给他们引路的小型机械说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照明工具也需要名字吗?…”
“它可不仅仅是个工具哦,它能感受到我们的心情,并且予以回应。像是我现在喜悦的心情,再加上对它即将得到的新名字的期待…会是怎样的颜色呢?”
正说着,那隧道周围的绿色变得更加厚重了起来,像是草甸过渡到了夏日,勃发着一年中最旺盛的生命力。
奇妙的构造体和对自己寄以期待的神明。
少年并不擅长给事物起名字,顿时感到了肩上的压力。
“呃…”他的眼神躲闪,避开了身边那张笑眯眯的脸。
“如果感到犹豫的话,不妨也体会一下与它交流的感觉吧。也让我看看,你的心情会是怎样的颜色。”
“没问题,但是我没有你那样的精神能力,也可以与它交流吗?”
“可以的哦,毕竟,你也是它的创造者之一嘛。”
“…首先,你可以闭上眼睛,然后在脑海中想象它的存在…”
少年照做了,心中浮现了一个高速扇动翅膀的圆形光盘的形象。
“…然后,告诉自己,它也可以直接与你对话,想象一下它的声音…”
声音?这小家伙除了起飞时略有噪声之外,稳定飞行时几乎是无声的,也许那话语已经湮没在了人类难以企及的音域里了。
“告诉它你此时的心情,同时它也给出了回应,你知道了它想要的那个名字…”
等等,回应?什么回应?是灯光颜色的变化,还是它会说出什么我能听懂的语言吗?…
突然间,二人面前悬浮的灯盏烁灭了那么一瞬,而后亮起的光是无色的纯白。
“啊,是失败了吗…我果然还是听不到它在说什么啊。”
沉默的机械,代表着『无』的白,情绪的亏空,交流的终止。
“与不会说话的机械交流的才能…不可能人人都有的吧…”
那灯盏的机械脑袋朝向着他,歪了一歪,如宝石般闪耀的多面复眼一眨一眨的,好像也处在困顿与不解之中。
“沉默的,无法交流的机械…”
“静默的…无声的…”
“那么…”
“就叫,『默默』吧。”

巨木在长度上似乎没有止境,一直向地底的更深处延伸着。无论道路上的景色如何变化, 无论它周围的地下空间是宽是窄,二人都一如既往地跟随着这根确凿无疑的引导线。
无数的根系,会在更深的地层汇聚,进而一层一层地逐级递进,最终导向那棵位于世界中心的银白古树的脚下。
那棵倒悬生长的,『世界树』。
“话说,我起的名字这么随便,你不会有什么异议吗?”
女孩难得将决定权完全交给了他,并且全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不会哦。我倒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既然让你来取名字,得到的答案中肯定会带有你的主观气质。”
“默默,”她将手掌置于胸前,闭上眼睛,似乎在品味这名字的韵味,“虽然在日常生活中寡言少语,但总是怀揣着一颗体贴他人的心,响应伙伴的心情而行动着…”
“周围的同伴会因为这样的付出而心怀感激,无数的陌生人也会因此与之结下友谊…”
“这样美好的品质,很让我羡慕,和欣赏哦。”
说着这话时,她的眸子中映出的是少年的身影。
他却倒是像没听见似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好像那远处真的会有什么新的话题。
“…”
窃喜,害羞,无奈,感激,惊讶,也许还有一份庆幸。
也许他内心真的有那么一阵有许多情绪忽闪而过,所幸『默默』并不会将那些色彩外显。
亦或是,有另外一种可能:眼前那恒定的,纯白的光团本就是千万种色彩的集合,只是迟钝的他还暂时未能参透这样的奥妙罢了。
巨木在隧道的转角后汇入了一处十分宽广的地下空间,隧道沿途大量的修筑痕迹说明这里曾是交通要道。
那纯白的光点从悬崖瞭望点出发,缓缓地飘向高空,亮度也随之渐强。最终,悬浮于岩厅顶部的它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将白昼带给了偌大的地下空间。
根系交错之处,是一片由过去的人类建立的巨型机械城镇。
那些金属早已饱受岁月的侵蚀而黯淡失辉,无数瓦片和石料破败翻倒,掩埋了过去的众多回忆。不过,凭借巨木提供的稳定支撑,城镇大体保留了在土方上的原有结构,不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些小型聚落那样残败不堪。
巨木从石厅的几个角落汇聚至中央后,衍生成了几倍粗壮的根系,之后再度延伸向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之中。
少年在女孩面前蹲下身,示意她坐上来。面对这样广阔的坦途,二人自有高效穿越它的方式。
女孩却指了指那空洞上方的城市,说道:“我们先去那里吧,先不着急去更深的地底。”
之前的路途中二人都秉持着行程优先的原则,几乎未曾驻足停歇。她现在却一改常态,似乎突然有了游览闲逛的兴致。
“是准备在这里休息吗?地面上现在应该已经是夜晚了吧…”他负着女孩起飞,略微感受到了身体的疲乏。
“我确实有这样的打算。不过,我的主要目的,是来这里见一位朋友。”
朋友?少年心里一惊。已经成为废墟的古代王国里已经罕有活物,更难想象这里还能存在什么过去建立的联系。
他们降落在那城市的残破街巷内,周围的建筑大半都像是被某种巨力拍击过的那样倒塌折断。奇怪的是,不像之前见过的那些废墟,这里似乎没有任何丘丘人的身影。
一股寡淡的朽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一缕微弱的焦味。
他俯下身来,注意到了一朵残缺的小花。
花瓣原本应该是对称环绕的五片,可曾经无情燃过的火焰夺去了它的一角,只留下四片纯白色的。这株植物没有向那灾难低头,仍顽强地生存着。
…这花朵是,『因提瓦特』。
少年用指尖轻触那过火花瓣的余烬,脆弱的纤维瞬时崩碎成了尘埃,飘落消散在了大地中。
很新的痕迹…
至少是最近,这里还有某些生物活动的迹象吗…他没有向身边的她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在心里嘀咕了几句。
“『默默』告诉我,这里没有怀有敌意的心情,”女孩望着高空中那个光斑,开口说道,“所以,我们不用担心会遇到敌人。”
“但是,朋友的心情,我已经真实惬意地感受到了,”她微笑着,眼中仍是那片明亮的光辉,“拜托了,『默默』,应着我的这一份喜悦,为我们揭示同伴的所在之处吧。”
那空中的圆盘便回应着这样的呼唤,额外投射出了一缕细长的绿色光柱,照耀于废墟的一角。
薄薄的土层遮掩不住巨木的伟大生命力,世界树的『根系』也从那角落微微透出,绽着淡蓝色的荧光。
他们在那附近观察,搜寻,最后找到了一枚干枯的种子。
“这是?…”少年望着这物件,觉得有些眼熟。
“…”女孩在发掘出这种子后,脸上的喜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空,能请你引导水元素的力量,帮它恢复吗?”
少年似乎明白了一切,水花从掌心涌出,不曾带有任何战场上的锋锐之势,而是汇聚成了浇灌大地的温柔涓流,滋养着干枯幼小的生命。
渐渐地,那种子变得圆润饱满了起来,规模也在以惊人的速度胀大着。
随着砰的一声,那物体自行在空中翻了一个身,落在地上之后,变成了一只绿油油圆滚滚的小精灵。
它手中杵着小小的杖,头上戴着墨绿色的叶片。面对着为自己带来新生的二人,它短小的双腿蹬了几下,在原地跳跃庆贺着,那不可思议的弹跳力竟使得它胖嘟嘟的身躯屡屡跃过了二人的头顶。
“呼~得救了,感谢草木之主和那菈空。”
这位是兰…兰什么来着?少年在须弥的旅途中曾遇到过许多像这样的兰那罗,它们是草元素的精灵。不过每一只个体都有自己以『兰』字打头的奇怪名字,实在是难以让他一一对号入座。
“兰耶师,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我很担心你。”女孩率先发话了。
“沙恒病了,大家听草木之主的话,进到沙恒里,从各处。大家都在找治疗沙恒的方法,可是,都不能像以前一样来去自如。”
“沙恒里有黑黑的东西,避不开,过不去,兰耶师没有力气,变成种子。兰耶师知道草王会来,所以,变成种子也没有害怕。”
“…”她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些,似乎有些犹豫接下来的问话,“可以再详细说说沙恒里的黑色东西吗?”
“很多,很硬,用兰迦拉梨可以打破它,但是,要用很多很多的力气。无留陀已经被那菈空和兰罗摩消灭了,那不会是无留陀。但是,也很像无留陀。”
“可以请你打个比方来说明吗?”她问道。
少年盯着兰那罗脸上那个凝固着的微笑,很好奇通常缺乏语言流畅度的它们能做出怎样的比喻。
“…就像孢子和蕈兽,孢子很多,到处都是,不像蕈兽那样坏。但是,也可能变成蕈兽。”
可能变成蕈兽?是指这些东西会变成有危害的存在吗?…
无留陀是过去战争残留在地脉中的污染,应该已在少年在须弥的大显身手后被完全消除了。
“纳西妲!”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且关切地呼唤了她的名字。
“…我没事哦,”她清澈明亮的眼眸回望过来,“其实,我也很好奇世界树中这些尚未活化的黑色物质是什么呢。”
“所以,我派出兰那罗们去调查这次污染背后的真相,但如你所见,大家的脚步未能迈过比这里更深的地方。”
“辛苦你了,兰耶师,”她转头面向精灵,“从这里回家的沙恒通道还未被黑漆漆的东西阻隔,请你回桓那兰那吧,告诉大家,调查沙恒的任务结束了,也请尽快营救陷入困境的同伴们。”
“好的。谢谢草木之主。草木之主,不一起回去吗?”
女孩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抚摸着精灵的脑袋,说道:“沙恒里的东西可能会危害到大地上的生命,我不能放任它不管。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在桓那兰那相见吧。”
听完这番话后,它并未立即转身离去,反而再度面朝少年,“那菈空,金色的那菈。”
“我在。”
那小小的脑袋若不是有头顶叶片作参照,很难察觉它实际上抬升了一个角度,正努力地朝着面前高个那菈的视线寻觅而去。
“在许多个月亮之前的灾难中,草木之主失去了记忆和力量,远没有过去强大。她现在要去沙恒深处,那里黑乎乎的东西很多,很危险。大家都很担心她。那菈空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
“…好的,我答应你。”这一番话点醒了他潜藏内心的记忆。这些小伙伴天真无邪,谁也不会忍心辜负它们的美好愿望。他蹲下身来,给了兰耶师一个小小的拥抱,“放心吧。”
告别过后,他看着那小家伙旋转着跳起,落地之时就像一阵烟一样地没入地里,消失不见了。

草木之神的意识连接着世界树,她一定早就发现了地脉中的异常,否则也不会邀请少年一同踏上这段旅途。可是少年知道曾经的『禁忌知识污染』对于世界树和智慧之神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那次灾难直接导致了上一代草神的死亡和纳西妲的诞生。在修正消除掉世界树中前代草神残存的被污染意识后,她也就成了世界的历史中唯一存在过的『智慧之神』。
并且,由于世界树修正带来的影响,只有少年一人清楚地记得这段往事。
少年眉头紧蹙,不知所谓地来回踱步,最终只能用支离破碎的词句告诫了这其中暗藏着的危险。
“纳西妲…”
他还是没有提起有关前代草神的存在,尊重着女孩背负一切逐渐成长起来的自我。
“我没事的。不过,你能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很开心。我们曾经一起排除了世界树中残留的污染,不是吗。有了经验,这次我们的行动会像鸟儿扇动翅膀,鱼儿穿行浪花那样轻松自如。”
少年也不知她是不是听不进去自己的那些警告,毕竟不能直接提起曾经的污染造成的结果,语言难免显得苍白无力。
不过,面对她现在神采奕奕的样子和信誓旦旦的话语,他也不好再多评论什么。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进行另一种形式的探索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神明大人像是做着某种祈祷那样双手合十,闪烁着荧光的细枝便从脚下破土而出,它们编织缠绕,很快就搭建起了和昨日一致的一处帐篷居所。
“我们现在身处于渊底的古老王国中,不能轻易地放松警惕。如果不做任何准备就沉入梦乡,万一在睡梦中受到敌对力量的突然袭击,那会十分危险。”
“『默默』,你也累了吧,”她望向依然悬停在高空的那个发光体,“所以,最后再帮我一个忙吧,这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休息,做甜甜的梦啦。”
『默默』洒下的光辉变化了,那似乎是轻盈跳动的文字,用葱翠的颜料洋洋洒洒地写成。于此同时,女孩头上的叶片发着光,她正明确地指导着这些文字在大地上的落点,在废墟城市的四周埋下预知危险的结界。
完成了工作之后,『默默』从高空中缓缓下降,光芒逐渐收敛黯淡了下去。停在二人面前之时,已经如冬日晚间的壁炉那般,柔和地播撒着足以让调皮的孩子安享美梦的倦怠。
“晚安,纳西妲。”
“嗯,晚安,空,默默。梦中崭新的旅途在向我们招手。”

“关于『博士』的建议,你真的决定就直接拒绝掉吗?有小派蒙这个智囊在你身边,当时的你也可能采取了某些迂回的手段吧?”
在一片剪影的意识空间中,他们正复盘着上一段梦境的结果,考虑着主人公应该进行的下一步行动。根据女孩的说法,他之后的记忆会显得更加支离破碎,从梦境中得到的故事走向可能不再那么稳定可靠,需要少年去扮演一个主动的推动者。
“我觉得,『博士』实在是不可信,他一直都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况且,现在的我也不像是答应了他曾提议的实验,成为了提瓦特的神明的样子吧。”
“…嗯,有道理。这之后你会怎么做呢?你会去找那位『少女』吗?”
『少女』在二人之前的分析中是至冬国这场矛盾中的关键,她不仅有着奇特的精神系能力,根据『博士』的说法,她还拥有跟少年类似的『资质』。
“对,如果『博士』招募我的计划没有得逞,他很可能会利用『少女』来达成创造神明的目的。当时的我很可能会告诉她其中的危险性,让她逃离那个是非之地。也许在得知真相之后,她会脱离组织,重获自由。”
他的根据是,『少女』在过去的言辞行动中并没有展现出对愚人众组织的高度依赖。
“虽然这可能有些突兀,但确实有你的风格呢。”女孩笑了,似乎是没预料到这样的果敢行动,“我尊重你的想法,毕竟你是这段记忆的主人,让你来判断应该最为准确。”
“之后通过梦境推演得到的记忆,也许不会是严丝合缝的真实历史。但你曾经获取过的关于那些人物的信息,会如实地反映在他们的行为逻辑中。”
“勇敢地去尝试吧,看看我们能不能通过你的一步步选择,导向这场宴会最终的真实结局。”

“…”在听到少年斩钉截铁般的严词拒绝后,『博士』叹了一口气。
“那可,真令人遗憾。”他低着头,似乎在望向地面,全然没有了之前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作为学者,我失去了研究项目中最有价值的受试者。作为使者,我未能完成被那位大人托付的使命。”
“女皇大人仁爱备至,希望与仍能判断是非曲折的你顺利建立合作关系。我对未能达成目标的自己感到失望,为辜负她的信任而深感愧疚。”
“不过,”极其高效的情绪切换之后,他又恢复了一贯平静得让人难以琢磨的语气,“求人不是我的风格,诚意的邀请我已经替陛下带到了。”
“诚意不被欣赏认可,这样的可能性也一早就被纳入了决策者的考量范围。”
“拒绝了邀请的你,对于计划已是全无作用的外物,那一身绝世无双的武艺,也毫无疑问地使得你成为了实验的最大变数…”
说着这话时,他向前逼近了一步,那空气中蕴含的杀意,正应证了少年已有的要在这里爆发冲突的预感。
“但女皇大人叮嘱过我们,要始终对你以礼相待。之后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愚人众依然希望你做一名见证者。”
唉?
“从另一方面来说,机遇之于研究者是无价之宝,所以在前期筹备中,『受试者』就已然立有备选。女皇大人的计划不会受到阻挠。”
“希望二位能享受在冬宫度过的时光。”
『博士』转身离开了。
少年望着他的背影,消化着清醒的梦境给自己带来的奇妙感受。他明白,现在应该尽可能自然地去还原当时自己的所作所为。可从纵览全局的视角得到的额外信息还是有些干扰了判断,让他举棋不定。
“派蒙,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啊,你问我吗?”身边的小向导好像也刚从紧张的气氛中缓过神来,“现在已经很晚了,既然『博士』已经不再找我们的麻烦,那就回去休息吧。”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确认…”
“那也行,如果不会花太多时间的话,我陪你。”
于是,他领着派蒙向印象中的那个露台再次寻觅而去。这次,并没有听见那缥缈的歌声。
不过,那个身影依然孑立于醉人的月色下,静止不动,宛如一尊镀上了白银的雕像。
“哥伦比娅,我们又来找你啦。”
“欢迎你们,派蒙,空。是来找我聊天吗?”『少女』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清冷。
“是呀,这家伙好像对你念念不忘呢,睡觉前都要找你谈心。”派蒙虚着眼睛向某人斜视着,似乎别有所指。
“咳咳,”少年没有理会那奇怪的目光,“哥伦比娅,上次向你谈及我的妹妹,你说能够理解我的愿望。那么,你应该也有自己的亲人吧,他们还好吗?”
“家人吗,我的家人…他们都是很久之前的人了,应该…都死了吧。”
她叙述时异常地平静,不带有半点情绪的颠簸。
“抱歉,突然问这种问题,有些失礼了。你还好吗?”
“我现在…并没有感到难过,你不用道歉。”
好不容易才想出的话题就这样被她带入了死胡同,少年有些不甘心。
“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如果『博士』要让你当实验品,你会接受吗?”
“嗯,你们听他说过造神计划了吧,这个计划本就是围绕我打造的,我没有否认它的立场。”
“你对实验的细节有了解吗,会不会对你有风险?”
她较为详尽地将整个仪式描述了一遍,基本印证了『博士』当时说辞的真实性。
不过,她漠然的态度和平淡的语调,就好像整件事是发生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似的。
他心中愤慨:太奇怪了,怎么会有人完全不挂念自己的事情,反而随意地让他人操纵自己的人生?
“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同意他们的计划呢?这是你自己的愿望吗?他们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迫你?”
“我…没有这样的愿望。要说的话,这也是…别人托付的愿望吧。”被连珠炮般的追问盘诘,她好像也有些力不从心,说话磕绊了起来。
这一番话印证了少年的猜想,『少女』性格淡漠,缺少感情,在愚人众这里只会被这些心怀鬼胎之人操纵利用。
“这样不对!你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他们!”
“啊,”似乎是被他高亢的声音吓到了,『少女』愣了一下,“真的是很炽热的心愿,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呢…”
她灿若冰霜的脸上居然呈现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从给我的感觉上来说,这也是你发自心底的感情。如果呈着这份愿望出发的话,也会是不错的选择…”
“那么,空,你希望我接下来怎么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