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000凯法斯凯恩系列小说--最后一战(节译十七)
本文节译自Sandy Mitchell所著英文小说《CAIN'S LAST STAND》,仅用作个人娱乐与交流用途,不侵犯原著任何合法权益。
第十七章
当我们的车子一路颠簸,沿着通往海文道恩的高速公路展开突袭时,尤根和往常一样将车子开得飘忽不定,我不失时机地利用这相对偏僻的位置和夜晚清新的空气努力理清自己的思绪。为了保护暗影之光的安全,我已然绞尽脑汁,竭尽全力,(不过说实话,我的这一番努力充其量也就只是杯水车薪,)所以我此时的首要任务就是活着度过这个夜晚的剩余时间。
随着我们将村庄里的最后几点光亮抛在身后,我透过火蜥蜴开放的顶部仰视着头顶的夜空,一时间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那些习以为常的星星仍在天空中闪耀,甚至我在佩里亚上定居之后才学会辨认的一些星座也混在它们中间。正如我期待的那样,没过多一会儿,我就找到了斯利兹【注:这是佩里亚本地的一种啮齿类动物,最值得一提的便是它身上那许多令人厌恶的习性。】座和手斧座。然而此时穹顶上还多出了一些新的东西,一条模糊不清且散发着冷光的光带横卧在天空中,看起来就像是比银河本身更加狭窄幽暗的仿品。
我不介意承认,自己的心脏一时间狂跳个不停,脑子里冒出一个令人万分惊恐的念头,那就是瓦兰手下的巫师们施展邪术引发了某种亚空间现象(或是身在恶魔谷中费莉西亚手下那些滑稽多事的家伙又搞出了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动静),直到那东西一再宣示它的存在,我才辨识出了它的真正身份。饶是如此,细想之下还是叫人毛骨悚然。佩里亚的轨道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环带,而组成那东西的成份就是误闯入维泽特尔布设的雷区而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敌方舰船残骸。我望着那一大片“碎屑”,其中有一千米长且已丧失动力的星舰,也有指甲屑大小的金属碎片,此外,我毫不怀疑,那里还漂浮着成百上千具敌人的尸体。当然这一现象只会存在相当短暂的时间,稀薄的高层大气会让翻滚的碎片逐渐减速,直至将其完全捕获,再将它们彻底拖入到下方更加稠密的空气之中,令其燃烧殆尽。当第一批碎片进入大气层时,一道道耀眼的闪光照亮了我们头顶的夜空。【注: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佩里亚上的居民们欣赏到了近乎连续不断的太空“烟火表演”,直至大多数残骸被燃烧殆尽。不过早在这之前很久,太空防卫部队就对可能威胁到太空航行的大型残骸进行了回收和爆破清除处理。】
“大约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能赶到市区,”尤根向我报告了行军进度,他的声音在我的耳机里显得格外响亮。我点了点头,随后才想起他根本就看不到我的这个动作。
“非常好,尤根,”我把身子靠在重爆弹枪的支架上,我总是喜欢为调配给自己使用的车辆装备这样的重火力。这台火蜥蜴的固定武器是面向前方的,遇到敌人时,我极少会选择向前方发起冲锋,而当撤退时我这挺可以转动的重爆弹枪能够制止敌人的进一步追击,这样的安排不止一次挽救了我的性命。此外,当局势陷入胶着状态时,它让我能够自行解决问题,这一点总是让我感到非常安心,即便它拿一些棘手的目标无计可施,也能使得操纵它的我在旁人看来非常英勇,在需要维护自己那蒙骗世人的名声时,这样做从不会带来什么坏处。“最好能慢点儿开,我可不想让学员们掉队。”
“是,政委,”副官带着极难被人察觉到的失望回应道。“我也不想出现那样的情况。”他驾着车子在蜿蜒崎岖的山道上一路遥遥领先,将学员们的火蜥蜴远远地甩在了后面。尽管那帮年轻人都是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但负责驾车的凯菈仍还保留着一丝谨慎,而尤根已经用了大半个世纪的时间磨炼他的驾驶技巧,来让车辆的性能发挥到极致。老实说,我对于是否该带学员们一同执行任务仍还抱有一丝疑虑,但他们已经在小行星上证明了自己,而海文道恩的战局看起来还比较稳定,似乎值得我们抓住这次机会去进行一场额外的实战锻炼。
“你们在后面都还好吗?”我打开通讯器,装作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同时转回头去沿着山路搜寻随行车辆黑色的车身。我自然寻找不到闪光的车灯,毕竟我们可不想在敌人面前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此时我们的行进完全依赖于头顶繁星射出的微弱蓝光。【注:佩里亚并没有卫星,因此我在前文中提到过那颗采矿小行星的轨道特性有着重大的意义。】幸运的是我们的双眼此时已经适应了弱光环境,而我能够辨识出车道的边界线,以及远处的黑暗之中一众较之周围环境颜色更深表明有东西存在的黑影。我并不清楚那些阴影都是些什么东西,不过据我猜测,多半都是些树木、岩石或是田埂,可能偶尔还会掺杂一些建筑,我克制着自己那活跃的想象力,不让自己偏执地认为有看不见的敌人埋伏在那里。我见过许许多多士兵自己吓唬自己,对着无害的阴影开枪,当枪口的闪光暴露了他们的位置时,立刻就被躲在别处的敌人放倒在地。
“我们很好。”内利斯用那种我很不喜欢的自负语气向我保证道。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我挑选了他、凯菈、多纳尔以及布里尔陪同参加这次短途旅行。之所以会挑选内利斯,是因为知道他会服从命令;而挑选凯菈,则是因为如果我们不得不分头行事,女孩能让那小子服从管束,我相信她那按照常识行动的倾向(尽管这东西的名字叫做常识,但真正具备这玩意儿的人委实过于稀少);至于挑选多纳尔,是因为他依然总是让我回想起年轻时的自己,而此时的罗金斯有太多的麻烦需要操心,实在无暇顾及他;另外在那台结实的车子里还留有第四个空余的位置,我指派布里尔去担任它的主人,这样做的理由非常充分,因为他是除上述三人之外最能给我添麻烦的家伙。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什么?”当尤根将我们那原本极其危险的车速降至稍微超过安全范围的行驶速度时,凯菈问道,而我也开始能够辨认出后方火蜥蜴四四方方的外形。
老实说,在那之前,我仍在与自己就这个问题展开争论,想弄清楚我们去哪儿最能发挥作用,改变战局。此时莱特帕特的战斗几乎已经陷入到了胶着状态,我不禁动心想要对那里的局势进行干涉,只是因为我的心中仍然存在着一种假象——作为行星防卫部队核心地带的指挥掩体仍是统领我们作战的核心。从另一方面来说,实际上异端分子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我们依然可以使用完好无损的跑道起降战斗机,而我不认为自己能够长时间忍耐行星防卫部队那些自以为是的白痴。(如果他们欺人太甚,我可以枪毙他们,但那样会影响到下级军官的士气,毕竟他们才是抵抗作战的中坚力量,而且,总之,如果局势持续恶化,“一路向北”【注:这是一句瓦尔哈拉的俗语,凯恩在与当地的原住民一同服役时学会了很多这样的用语。我们只要把它理解成,即便以当地的正常标准来衡量,冰雪世界的极地区域仍旧令人很不舒服就可以了。当地的人们只有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会冒险前往地理边界的北部(或是南部)。】发展,之后我可能还需要让周围的一些白痴来为此承担责任。)我的经历多次证明了一个道理,通常正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影响了你的判断,而且尽管我当时对于具体的情况一无所知,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很快便证明我对于那些行星防卫部队高层指挥人员的反感最终挽救了我自己的性命。
“总督府。”集中精力研究了一会儿数据板屏幕上显示的战术态势之后,(尽管尤根竭尽全力把我和那东西一同甩进了乘员舱的角落,)我回答了学员的问题。此时数据板屏幕发出的光亮并不明显,而且无论如何它都会被我周围的装甲板完全遮挡住,所以我认为查看上面的信息不会给我们增添什么额外的危险。总督府是仅次于空军基地的另一处重要目标,而此时那里的局势相当凶险,随时都会发生变化,所以我决定前往那里进行干预。根据我原本的设想,可以把学员们分派到城市的不同区域,让他们去给不同的部队“添乱”
,但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他们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别的不说,总督府的防御工作对于维系士气而言至关重要,若是那里失陷,整个佩里亚也很快就会落到敌人手中。
确认了我的指令后,学员们再次安静了下来,严格遵守着无线通讯静默纪律。车子碾着路面继续前进,我再次陷入了沉思。事实上当我们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时,我才听到通讯器里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吗?”布里尔略带着几分困惑地开口问道。我再一次抓住武器支架站起身来,倚着沉重的爆弹储存箱,越过装甲板的边缘窥视外面的情况。果然如布里尔所说,呈现在我眼前的是红橙相间的天空,更加鲜艳的颜色就像是纸上的墨水一样透过黎明前的灰雾渗透开来。
感到有些惊讶的我瞥了一眼计时器,发现起码还要一个小时佩里亚的太阳才会从地平线上探出头来。过了一会儿,我们的车子驶上了一处山脊,一时间车子在凹凸不平的车道上剧烈颠簸,直到我们重新返回到了硬质路面上,情况才得以好转,而眼前的景象也印证了我心中那不祥的预感。
“那不是日出,”我对学员说道。“那是海文道恩。整座城市都在燃烧。”
然而当我们进入城区时,发现相比于实际情况,我最初的感慨显得略有几分夸张,不过也并非相差甚远。城里有几个区域确实燃起了冲天大火,太阳缓缓升起时大量黑色的浓烟遮蔽住了其上方的天空,但除了忙着逃命的平民按照惯例抛弃的垃圾之外,我们在经过的大部分街道上并没有找到发生过战斗的痕迹。随着推进的深入,我们开始不时发现一些更加明显的冲突迹象,比如被破坏掉的临时路障,(不过我们猜不出是哪一边获得了这场耗时短暂的攻坚战的胜利),以及被重武器打得千疮百孔的商店与住宅楼。更加少见的是,当我们经过一处发生过激战的战场时,几辆被彻底击毁的装甲车仍在燃烧,偶尔还能看到有建筑物被炸成了废墟。尤根放慢了车速,让学员们能够赶上来与我们会合,随后我们一同勘察着现场,寻找着幸存者。然而我们发现的交战人员都已丧命,有些身着佩里亚行星防卫部队的制服,而剩下那些玛达萨来的叛徒则穿着被亵渎过的帝国军装。
“我不喜欢这样,长官。”当我们避开一辆燃烧着的黎曼鲁斯残骸时,尤根没好气地发表了自己的评论。坦克的炮塔被胡乱地涂上了混沌的八角形标志,底层的油漆受热起泡时,那讨厌的符号依旧清晰可见。我的副官朝着它大致的方向吐了口口水,浓痰险些就撞在了保护驾驶舱的装甲板上。“叛贼们单是拿着光枪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我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应道。“玛达萨肯定留有几个装甲团的编制。大多数行星防卫部队都是这样。”尽管如此,我先前还是希望叛军能将它们留在自己的星球上抵御终将到来的帝国军反攻,或是在放弃严重损毁的运输舰时被一同舍弃。【注:佩里亚的守军很是幸运,入侵舰队搭载的大部分坦克不是在轨道空间战中遗失,就是在随后混乱的登陆过程中损毁。然而仍有不少敌军坦克最终得以侥幸到达地面,它们给守军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
“总之,我们会把它们都干掉的。”内利斯信心满满地向我保证道,他的热情似乎再一次压倒了常识。
随后我的耳机里传来了凯菈的声音,她似乎像是在小声地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骂了一句“蠢货”,但我还没来得及出言制止这场一触即发的争吵,一个新的声音便在我们的指挥频率里插话说道。
“政委,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罗金斯问道。
“我能听到,总司令,”考虑到还有学员们在场,我遵守了通讯礼仪。进入城区之后不久,我就看到了后面那辆火蜥蜴上的多纳尔,那孩子正在操纵车上的重型火焰喷射器。当我们沿着街道继续前进,小心避开那些交战留下的残骸时,他密切注视着四周的情况。一时间我还在为自己之前的选择感到庆幸,好在我选择了他而不是斯泰宾斯。一想到那个落选的年轻人可能会用那门燃烧武器酿成一场大灾难,我就有些不寒而栗。“出什么事了?”很明显发生了某些严重的情况,否则他不会选择直接联系我。
“敌人到了,”罗金斯的声音听起来紧绷绷的。“第二波舰队正在进入轨道。”
“他们的伤亡情况如何?”我满怀希望地问道,我原本并没有期待会发生什么,但自打维泽特尔重创了敌军的第一波舰队之后,我就把他算进了有能力创造奇迹的人员榜单。
“没有,他们完好无损地进入了轨道。”在如此遥远的距离上,微型通讯器中罗金斯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火蜥蜴上的通讯设备自然发挥了中继作用,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让我们获得如此良好的通讯效果。随后我才意识到位于莱特帕特的指挥中心同样也充当了通讯中继站,而它就在几公里之外。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天空中所有其它的颜色都被突如其来的刺眼白光彻底淹没,我们很难估测出它的强度。幸运的是城里的建筑群为我们挡住了直射过来的强光,否则我们都会瞬间丧失视觉。随后,整个地面都跟着颤动了起来,行驶道路两边的建筑物有如下雨一般倾泻下无数的残砖断瓦。尤根猛踩一脚刹车,几十年的朝夕相处让我早已适应了他的驾驶习惯,对此已经有了防备的我较为轻松地站稳了身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凯菈敏捷地把火蜥蜴转向了一边,用履带压扁了一辆停在路旁的民用车,随后车体前端嵌入到了一座非常丑陋的男性雕像(实话实说,这玩意儿严重破坏了我们经过的广场中心的外观)的基座里,这才停了下来。
“是轨道打击,”我回答说道,之前我曾经见识过几次类似的场面。“也许是战舰上的光矛阵列。”等待第二次冲击时,我的两个肩胛骨之间突然生出一种麻痒的感觉,令我很不舒服。根据我的经验,当混沌的指挥官开始从太空中向地面发动轨道轰炸时,只有把附近高于蚁丘的所有东西全都彻底抹平,他们原本抑郁的心情才会有所好转。我开始全神贯注地研究数据板上的地图,在脑中思考能以最快速度离开城区的路线,而之后又过了一会儿,我才意识到敌人并没有发动第二次轨道轰炸,而通讯器中罗金斯的声音也远比先前要模糊得多。
“敌人彻底摧毁了莱特帕特。”他严肃地向我通报了这个结果。“你们最好抓紧时间离开市区。”而随之而来的一阵嘶嘶作响的静电提示我,另一辆车里四名受惊的学员一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吧,我们原本也料到了他们会尝试先对指挥中心下手,”尽管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仍令我惊骇不已,但我还是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本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只是敌人派去包围那里的军队数量令我们误以为他们打算发动一次常规的攻势。这场变故带来的唯一一桩好处就是他们这一手在对我们造成打击的同时,还“顺便”献祭了己方的几个连。“瓦兰一定是等得不耐烦了。”当然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令人不安的想法,不过我没法向罗金斯解释其中的原因,特别是此时我们使用的通讯网络可能已经受到了敌人的监控。在我看来,那名战帅之所以不愿意再多等几天完整地接收我们那座战略设施,而是急着发动一次过度杀伤的轨道打击来充分利用之后的占领时期,其原因无非是在于他等不及按部就班地平定整个星球,只想要尽快开始寻找暗影之光。
“嗯,这证明那家伙此时已经精神错乱了,”罗金斯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他的结论。“我建议你们延原路返回。他们可能会用轨道轰炸袭击靠近莱特帕特附近的市区,强行炸开一条通路。”
“我认为他们不会这么做,”我最终让自己接受了眼下的状况。“如果他们真打算再次发动轨道打击,他们早就动手了。”敌军进入轨道后,我们有大量的时间来确认他们的舰队构成,而且维泽特尔在发动袭扰作战时也曾拍下了一些影像资料和鸟卜仪记录,这些可以作为我们目前情报的补充,所以我确定他们此时还可以发动至少六次光矛轨道打击,这还没有算上轨道上的敌军战舰装备的那些不那么精准的普通火炮阵列,它们也能造成大规模的杀伤效果。“如果瓦兰真想要将这座城市夷为平地,他不会等到现在。”
“那为什么他迟迟不下手呢?”多纳尔问道,在这种情况下也难怪他会有此一问。
“因为他正在策划一次突袭,”我说道。“而且他希望能够尽可能地削弱我们的防御力量。那家伙显然还不知道我们在第一次入侵之后就转移了指挥中心。”我又瞥了一眼地图,确定了我们眼下所在的位置。“我们正在赶往总督府的路上。”不说别的,即便我的判断出现了偏差,宽敞的庭园也能提供合适的藏身之处来躲避下一次轨道打击,因为它们距离任何有吸引力的目标都很遥远。
“有道理,”罗金斯说道。“在总督阁下被瓦兰抓获之前,找到并把他带回来。如果你们还能找到总督继承人,那就更好了。海文道恩陷落后,我们需要代表反抗力量的领袖。”
“前提是海文道恩真的会陷落。”我适时纠正了他的说法,与其说我认为他的判断有极小的可能性会出错,倒不如说我是在扮演一位尽职尽责的政委角色。
“当然了,你说得对。”罗金斯讽刺了我一句,随后切断了通讯连接。
“那么,我们前往总督府。”我下达了指示,尤根发动了引擎,凯菈小心翼翼地把车子从摇摇欲坠的雕像下面倒了出来。
即便我心中对这一正确的前进方向还留有一些挥之不去的怀疑,它们也很快就会被事实驱散得一干二净,因为不一会儿,我们就听到了熟悉的交火声,随着我们不断地接近战场,它变得愈发响亮,甚至盖过了我们引擎的轰鸣。至少根据我掌握的最新战术信息来看,敌人仍然包围着总督府,但我认为靠近一处侧门的敌军阵线较为薄弱。异端分子的主要兵力正忙着强攻正面的一个入口,那附近的建筑物到总督府围墙的攻击距离最短,能够为攻坚方提供最优质的掩体,与此同时只有相对较少的兵力正在监视着那处位置偏僻的侧门,而在和平时期通常只有负责维护庭院的园丁才会使用那里。另一边,有几个行星防卫部队的步兵班在墙里构筑了阵地,以阻止任何试图从侧面发起的攻击。为了打发时间,找点儿乐子,两边的部队隔着围墙互相射击,但基本都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实际的杀伤。
当我们突然现身时,很难讲清他们双方——异端分子和忠诚的守军哪一边更为惊讶,不过总的来说敌人的可能性比较大。我们的车子咆哮着冲进了敌军身后的街道,从后方向他们的阵线发起了冲击,我们边行进边开火。尤根击发了安装在车身上的爆弹枪,密集的弹幕将侧门前敌军延街道尽头搭建起来的路障连带一门周围堆好沙袋的自动炮以及它的炮组成员一起打成了碎片,我转动着安装在支架上的重爆弹枪,在俯瞰街道的那一排窗户上凿出了一排弹孔,我确信自己射出的子弹干掉了几名希望居高临下观察守军动静的狙击手。随后一发打在距离我脑袋不远处的装甲板上的光弹表明,虽然这个想法没错,但我在将其付诸实践时选错了方向。我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进行报复,一股散发着臭味的灼热钷焰抢先对敌人实施了反击——多纳尔击发了火蜥蜴装甲车上的重型火焰喷射器,用钷焰清洗着方才射出光弹的旅馆,让那整座建筑物化为了火海。
“谢谢。”我对着通讯器喊道。那孩子兴高采烈地向我挥了挥手。
“不客气,长官。”他低头向车里望了一眼。“来吧,内尔,找个叛徒开上两枪。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内利斯正在操纵车子上的前向爆弹枪,但从他那个角度所能看到的只是我们这辆火蜥蜴的尾部,所以我希望他能抑制住想要随意扣动扳机的冲动。我刚刚放下这个念头,他就击发了重爆弹枪,我被吓了一跳,以为会有一波穿甲弹雨打在我们车子的后装甲板上,但他的射击非常精准,弹幕射中了另一门架设武器,那东西躲藏在街角处一个相当阴险的位置上。当敌人的重武器射手的身体上冒出一团深红色的血雾时,他大声欢呼道。“太棒了!”
“一群没长大的孩子。”凯菈嘴里嘟囔道,这话让我心中生出了几分羡慕。尤根用履带将路障残余的部分压成了碎片,女孩驾着车子紧紧跟在我们后面。此时仍有几发零星的光弹打在了车体装甲上,我连忙射出一阵压制弹幕,打得幸存者抬不起头来,而多纳尔再一次用火焰喷射器清洗了附近的店面。
幸运的是,守军保持着足够的警觉。几个家伙就像是受惊的雪鸟一样迅速地把脑袋探出墙头,开始对残存的敌人实施火力压制,同时还有人开始为我们打开大门。原以为会发生碰撞的我被吓了一大跳,但尤根适当放慢了车速,随后我们以几厘米的微小差距刚好挤进了缓缓敞开的大门。凯菈更加沉着地跟在我们后面,她驾驶的火蜥蜴在粗大的石质门柱上蹭掉了一片油漆,随后也进入了院子。木制的门板砰的一声,在我们身后重新闭拢。
“长官。”负责指挥行星防卫部队小分队的中士向我敬了一个礼,努力抑制着想要上下打量我的冲动,而他手下的士兵们甚至都懒得进行这样的掩饰。
我干净利落地回敬了一个军礼,开口说道。“早上好,中士。很抱歉没有事先通知就硬闯了进来,但我们确实有点儿急事。你能替我向总督阁下转达凯恩政委的问候,并转告在他方便的时候我想尽快和他聊上几句吗?”当然我也可以使用通讯器自行解决这个问题,但我不想在无数拦在中间的马屁精们的要求下反复证明自己的身份。
“当然,长官。”中士招手让手下的通讯员来到身边,开始用急切的语速低声说了些什么,期间还朝我们的方向偷偷地瞄了几眼。
“很好。”我回了一句,然后俯下身子同尤根说道。“去总督府主楼,尤根,全速前进。”
“马上就到,长官。”副官兴高采烈地回应道。他提高了引擎的转速(若是附近有一位科技教士在场也会以差不多相同的音量来表示抗议),并松开了离合器。尤根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我的命令,他驾车全速冲过了一块宽阔的草坪,撞毁了了一片树篱,履带在我们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了两条深沟。几分钟后,当我们抵达目的地时,他已经毁掉了几座花坛、几片分散的灌木丛以及一座小型雕像(那上面的年轻女子所穿着的服饰相对于这个季节来说有些过于单薄)。凯菈驾车紧随其后,加剧了尤根一路造成的损害,但老实说,她造成的破坏并不严重。【注:只是相对不那么严重罢了。尽管园丁们竭尽全力进行修补,但如果你知道他们驾车途经的位置,那么还是能够分辨出当时破坏的痕迹。】
“政委。”特雷维利安站在一条通往一个宽敞而又布置规整的露台的台阶下面等候着我们的到来,当我们在栏杆下面停住车子并让引擎保持空转时,他友善地和我们打了招呼。“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阁下,”我对他说道。之所以我会从车上下来,只是为了和他握手。如此一丝不苟地遵守社交礼仪对于此时这个时间点来说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根据我们之前短暂的接触,坚持遵守礼仪的做法能让他这个人感到安心。“你的人身安全对于保全整个佩里亚来说至关重要。”这说法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但我还从没遇到过一个不会自我膨胀的权贵人士,这样的迎合做法往往能够劝服他们乖乖合作。
特雷维利安很是为难。“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他说道。“这栋建筑是帝国在佩里亚上的权力中心。若是我就这么仓皇逃命,那会向平民们传递一种怎样的信号呢?”
“你留在这里还能保住性命吗?”我强压怒火,平静地暗示道。“敌军已经发动了轨道轰炸,彻底摧毁了行星防卫部队的指挥中心,他们同样也可以如法炮制,轻而易举地摧毁这里。”
“那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没发动轰炸呢?”特雷维利安的这个问题问得很有道理。
我试着用和缓的语气继续劝说道。“我不知道。但别忘了,我们现在的对手可是崇拜混沌的疯子。对于旁人而言,他们的策略并不总是合乎情理的,至少一开始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那么在我看来,我待在这里和其它地方也没有什么区别。”总督说道。
“恕我直言,阁下,”我怒火上涌。“这事由不得你。”我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嗓音。直到这时,我才意识到是周围越来越响的噪音致使自己不断地提高调门。
“敌人来袭!”布里尔把视线从第二辆火蜥蜴车厢后部携带的小型鸟卜仪上移开,扬起头来,指着东方大声示警。【注:据此我们能够推断出,学员们乘坐的肯定是辆指挥型火蜥蜴,而不是凯恩钟爱的那种侦查型火蜥蜴。】我抬起一只手,挡住了射向双眼的强光,勉强辨认出有三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正在接近我们此时的位置。
“是突击穿梭机,”内利斯使用望远镜进行确认后向我们报告说道。“共有三架,正在快速接近地面。”
“快进屋去!”我厉声说道。“待在这里只能变成敌人的活靶!”我原以为特雷维利安会继续与我争辩,但他只是点了点头,跑上了通向露台的台阶,消失在通向温室的宽大玻璃门里。我下定决心,准备也跟着他进入房间,而后回身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人。“你们也一起进来!”
学员们抢着离开了火蜥蜴,快步跟在我们身后。而后我闻到了尤根身上那如影随形、与众不同的味道,转过头来发现他就跟在我的后面,怀里还抱着自己那支心爱的热熔枪。
“看样子他们是要在院子里降落。”他说道。我伸手拿过了内利斯还带在身上的望远镜。
“确实。”我调整望远镜的焦距进行了确认。四名学员急匆匆地从我身边经过,进入了建筑,他们边跑还边抽出了各自的武器。我确信敌人在几分钟内还没办法降落到地面进行部署,所以并没有急着进入建筑,部分原因固然是在于我想用不畏敌军炮火的英勇形象来巩固自己那与实际不符的名声,但更主要的原因则是我认为对敌人了解得越多,便越有助于做好对付他们的准备。
与敌人在第一波攻击时派出的那些被征用的民用运输船不同,这三架穿梭机是正规的军用运输工具,外壳上附有厚重的装甲,还配备有可以用于近距离空中支援的武器。它们刚一进入射程,守卫总督府的行星防卫部队就以值得称道的速度开始向它们开火射击。但当这支来势汹汹的编队继续下降时,自动炮弹幕和便携式发射器射出的零星火箭弹并没有给它们能造成什么实际的损伤。守军们这一番徒劳无功的攻击达到的效果只是暴露了自身的位置。安装在穿梭机首的激光炮开始实施致命的报复,试图形成交叉火力封锁敌人航线的守军立时陷入了沉寂。我原以为敌军的飞行员会在消灭地面的守军之后停止攻击并开始寻找新的目标,但他们却没有这样做,而是专心向地面投送兵力,就像帝国海军的老兵一样平稳而又高效地继续着他们的降落过程。
“就这样,我们撤!”我说道。此时第一架穿梭机的起落架已经触碰到了草坪,在着陆推进器炽热的喷流作用下,草坪先是被烤得焦黄,继而又变成了黑色。然而尽管我迫切想要寻求自保,但还是有些特殊的情况让我继续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我从来都不喜欢和未知的敌人作战,也不喜欢在弄清随后有可能发生什么状况之前急着逃命。
不得不承认他们选择了一处极佳的登陆地点。在用密集的扫射干掉了附近的守军后,这片暂时被肃清的区域能让他们安全地离开穿梭机。当然这也会给我们一线喘息之机来重新部署部队与他们交战,从长远来看这对他们没什么好处,我希望接下来便会是这样的发展。我再次调整了望远镜的焦距,感谢右手上的改造手指,即便远处的情景令我感到惊讶,它们还是让我牢牢地抓住了手中的望远镜。这有些令人胆寒的场面略微加快了我的心跳,但也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就在我的窥视下,穿梭机降下了坡道板,机腹里的乘客开始向外移动。此时还很难看清更多的细节,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穿着动力盔甲。一想到至少要面对三个满员班的叛军星际战士,我就难以抑制心中的恐惧。我来回移动着望远镜,想要找出一些线索来判明他们的身份。这时另一个家伙走出了机舱来到了坡道板上,如果说我此时的感觉与先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我心中的恐惧感愈发强烈。在两旁那些高大的身躯的衬托之下,瓦兰显得十分矮小,他迈步走下了金属坡道,双脚终于踩在了佩里亚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