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的觉者》
我感觉恶心,想吐。如果真的能够吐出来,我会舒服很多,然而胃里处于身体成长所需的营养和无用的排泄物之间暧昧不明的物质并不是会屈从于我个人意志的东西。我当然也可以实施强制手段,只要下定决心舍弃了营养,把暧昧不明的物质彻底定义为对自身无用的废物,我就不用这么痛苦了,方法很简单,只需要把手指深入喉头。 是的,我应该这样做,这样做当然会更不舒服,但痛苦只是一时的,长痛不如短痛,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做。我觉得我也不是笨蛋,所以我知道怎么做…但是知道只是知道,知道没有任何作用。 我凝视着我的食指和中指,一长一短,但都不是太长也不是太短,我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两根手指竟然也是如此的让人厌恶。 我厌恶的是暧昧的东西,暧昧是因为没有尺度。对于整个宇宙来说,这手指太短,对于微尘而言,这手指太长。此时的我只凝视着这两根手指,对于我来说,尺度并不是宇宙,也不是微尘。当你只是凝视这两根手指的时候,它的尺度只是对自身而言,是的,对于它自己本身而言。 它不太长,也不太短,这是令人厌恶的。 我更觉得恶心了。我凝视着这一长一短的两根手指,只需要把它深入我的喉咙,我很快就能摆脱这种温水煮青蛙的地狱。 对,这对我来说是重要的事情,是正确的事情。而事情没有那么的简单,就像是我所说的暧昧,他无处不在,让我难受的是这种暧昧,你能理解吗?这种恶心的痛苦的感觉,它并不是十分的强烈,至少它没有强烈到让你无法忍受。这并不是好事,这痛苦既不冷也不热,而我巴不得你既冷又热,这可恶的暧昧的温。我就在这温水里,永远迈不开腿,走出那下一步。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不用做决定了,因为不做决定也是一种决定。是了,你想了很多,但从结果来说,你什么也没做。 你觉得你不傻,但是从结果来看,你的思考一点意义都无,你不如一个傻子,傻子会欣然接受世界上的暧昧和它们友好相处,而你,就算结果上来看和傻子做的没什么不同,也并没有像傻子一样得到安宁,从而摆脱痛苦,傻子是不去选,而你,已没得选择。 我的胃液里已经不存在物质了,因为时间可不会因为我的犹豫而暂停,就在我像个布里丹的毛驴一样左右为难的时候,事情已经向最糟糕的结果发展,没什么好说,我前面也说过,你的身体可不会屈服于你的意志,现在,让你烦恼的东西一部分成为了你身体成长的营养,一部分成了无用的排泄物,你高兴吗?它们不再是暧昧不明的东西了,你不用因此而感到恶心了。 是了,你不因此而觉得恶心了,但你现在又因自己在当初该选择的时候没有做出选择而陷入了对自我的厌恶。 嗐,老兄,何必呢,至少结果是好的不是吗?从结果来看,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果了,至于你当初的苦难,这不是已经过去了吗?过去就是过去,过去的东西毫无意义,别在斤斤计较,别在思考什么如果当初下定决心会是怎样,你不满足这个结果吗?对,你很满意,要我来说,没有比这个结果更棒的事情了。 好好好,我知道,你并不是不满足这个结果,你不满意的是那个知道何为正确却无法下定决心去做的自己。但我之前也说过了,那无所谓,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以此为戒,下次争取做到就好了。 说的不错,可惜思想的大脑并不由我的意志而屈服。如果人能够控制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再没有人会觉得烦恼。知道只是知道,知道没有任何用处。 眼前,我看着眼前的面包,我知道我不该吃,因为我吃了它它就会成为暧昧不明的物质,让我恶心,痛苦。但又能怎么办呢?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啊,我只能把面包拿起,放入嘴里咀嚼,咀嚼,毕竟饥饿的肚子,可不会屈从于我的个人意志。 恶心!恶心!到处都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解决不了问题。没有尺度,就到处是暧昧不明的东西,不长不短的暧昧是因为既不冷也不热,而我巴不得自己既是冷也是热,只要不是这暧昧的温。 我觉得这个故事已经没必要再说下去,再说下去也无非老调重弹,大家对于说过的事情再说一遍也不会感受到什么乐趣,我也是一样,但是和你们不同,你们可以选择不看下去,而我却还要一遍一遍重复循环着这个老掉牙没有新意的故事,如钟摆一般在在恶心和自我厌恶中来回。(意志!意志!温和的自由意志!如果你不冷不热,又怎么胜的过自然之主?) 我又觉得恶心了,我恶心的是暧昧不明的东西,我不知道第几次凝视着我自己,他既不冷也不热,是暧昧不明的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