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明日方舟 斯卡蒂X博士同人文】
第二十六章：遗梦
我还是把面罩取掉了，我们已经深入到地下数层，源石辐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叼着电线，这几根已经整理好了，我可不希望它们又被混到那些散乱的其他线里。
“斯卡蒂，你靠的太紧的话，我的操作空间就没有了。”
斯卡蒂和我背靠背，贴的有些太紧了，我几乎有一种在做背部按摩的感觉。单手操作实在是没什么效率，斯卡蒂待在黑暗里越久，她就越紧张，靠在我身上发抖，她也有示弱的时候啊……
“电力马上就能恢复了，你再等等。”还好我对源石动力还算是专家（对，也就是个世界第一）我修改了线路，以有限的能量，只回复这一层的电力。
“斯卡蒂，你真的得往前挪挪，否则我可能会电到我自己。”
斯卡蒂反映了一会，终于往前挪了一点，我把叼着的电线用医用胶布缠紧 ，把另外的几根也绑起来。其中一捆用力踩住，然后把另一捆接上去，瞬间因为电热，两捆电缆一瞬间连在一起，我调小了功率，让电缆冷却下来。
然后就是总开关，我把总闸拉了下来，驱动器响了一会儿，整个楼层的灯缓缓地打开了，虽然可能以动力炉里残余的源石碎屑也只够维持一两个小时，不过应该够用了。
日光灯一打开，斯卡蒂似乎瞬间就松了一口气，我又一次眯起了眼睛，深海猎人怕黑……
“走吧，我们去主控室。”我说道。
斯卡蒂拉起坐在地上无法起身的我，看起来已经好多了。
我们之前撬开了无数的研究室，里面全都是那种堆放满了克隆体的房间：
男人、女人、各种年龄、各种种族。
这里是一个实验场，巴别塔的人曾经在这里实验那种人的身体更容易变成源石，哪些种族变成源石的纯度更高，速率更快。
这里，恐怕就是巴别塔曾经展开人体源石制造的地方。而且令人惊讶的是，这里可能在那个变成石像的我死后，还运转了很长时间，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这里彻底关停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年，或者说从源石动力炉的运作来看，这里在巴别塔被毁灭之前，还被断断续续的使用了好几次，具体是几次……大概有二十次左右？
而这期间，使用这里的，在这之上建立了医疗室以掩盖这里的……
——罗德岛。
电力恢复之后，数控门就不需要斯卡蒂用大剑撬开了，我稍微改了一下门禁的程序，就很轻松的打开了，这些程序我熟悉到，这里就是我自己设计的一样。
中控室里终于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实验痕迹了，我们一走进去，里面的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终端机慢慢的启动，旁边的一个驱动器缓缓地打开，终端机的屏幕亮了起来，一段影像开始了播放：
画面里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家伙坐在椅子上，单手捏着眉心，过长的头发塌在肩上。
“好吧，已经开始录了是吗？没关系，我还好。”他抬起头，露出了侧脸，我这时才发现他是谁，那是一张我最陌生，也最熟悉的脸，我的脸。可是令人胆寒的是，源石结晶布满了“我”侧脸，哪只眼睛肯定是完全失明了，虹膜里闪烁着源石结晶的光。
“抱歉，银灰，你得先去帮我弄点止疼的东西，我的脑袋又开始折磨我了。”银灰……那不是罗德岛的供应商喀兰贸易的总裁吗？我失忆之后可从来没见过他的真容啊。
“如你所见，我的状态非常糟。被高能源石辐射击中，血液中的源石浓度达到了86%左右了，我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动不了了。不过还好，我的意识还算清醒。我背着凯喵来到这里，她的源石抑制剂堪称完美，但是可惜了，对于我这种晚期的情况来说，已经于事无补了。不过与其怨天尤人，还不如留下些信息，这样更有价值。”
那个“我”说了很多话，断断续续，有些甚至缺乏逻辑。不过好在我自己是听明白了，我整理出一些关键的信息：
在整合运动出现之前，凯尔希就按照我的计划组建了罗德岛，当时巴别塔尽管已经被推翻，但是余党甚多，那时候第一个我刚刚死了不到五年，罗德岛的主要任务也是针对巴别塔的余党的剿灭行动，在喀兰贸易的协助下，这个队伍逐渐壮大了起来。
大约在第一代我死去的第六年，凯尔希他们找到了之歌设施，巴别塔的实验的最后据点，不过这里的用途和我想的有些偏差，这一开始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另外的目的，巴别塔希望在这里制造一支可以使用源石技艺的永远不会背叛自身的克隆人军队，他们直到被罗德岛毁灭的最后一刻都没有放弃想要立于世界顶端的野心。
对巴别塔来说最大的失误，就是这个设施是囚灵博士参与建造的，当初他们欺骗第一个我，他们在这里用克隆的动物做实验，那时的我就对这个目的产生了怀疑，所以在研究所建立之初我就埋下了一个保险：我用最开始的神经元技术，缓慢的扫描我的大脑，通过数年的扫描，最终将我的意识以及记忆存储在了这个终端机的系统里。
凯尔希他们发现这里想要关停这里的时候，在关闭终端机时使用了我的原始权限，无意间启动了我设置的保险装置，系统自动的执行了一个程序，一个新的“我”的克隆体被制造出来，输入了我存储在终端里的记忆和意识。是的，时隔六年，最初死亡的我以这种非我的形式完成了一次“复活”新的克隆体在苏醒时获得的我的意识，他很快就接受了一切，重新回到了罗德岛的工作里，那个时候凯尔希和阿米娅的心情可想而知。后来的事情连我都能猜出来。
感染者的暴动、天灾、政治谋杀、源石病的感染、战场指挥。
我复活在泰拉世界最黑暗的那段日子里，所有的事情，以我的性格都会冲在第一个，我知道，为了保护阿米娅和凯尔希我能做到什么程度，那个时候我也太过于依赖这种技术，做起事情来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打垮了巴别塔，当时的罗德岛已经元气大伤，整个组织濒临崩溃，但是就是有历代的我的克隆体前仆后继的牺牲和前进，在无数的政治家，各种组织之间周旋，才打下了如今的基础。
但是代价就是一次一次的死亡，我每死去一次，那些知识和经验就不断的积累下来，但是，同时积累下来的，还有数十次的死亡的记忆，还有不断累积的负面情感。问题出现在倒数第三个我的复制品身上，记忆和意识的移植已经变得非常困难，终端机因为过量的数据逼近崩溃边缘，连克隆仓也出现了问题，就像我这一代，阿米娅他们在把我从克隆仓里取出的时候，我的心脏上甚至比常人多生长了一个心室，这就是一开始那场手术的由来。而意识移植这边，能够较完整的移植我掌握的源石技艺、我的战略、我的源石知识和一部分的记忆和意识已经是极限了。
“我当时就注意到了，如果，如果我也死掉了，很有可能，罗德岛没办法在用这个技术创造新的克隆体了，或者说，就算造出来，也只能造出一个残次品。我和银灰商量过了，我会修改程序，为减轻系统的负担，我要删除大部分的囚灵的记忆和意识，优先将知识和经验保留下来，为的是之后还能完成我们的计划。我还是料中了，有些时候太聪明真的不是好事，我早就算好了自己的的命。如你所见，诸多个我中的最后一个，我是倒数第二个，现在的你正在培养仓里沉睡，而我快要死了。我将在凯尔希赶来意气用事之前，完成交接。喂，下一个我，如果我成功了，那么你就一定会回到这个地方，带着她一起，她还好吗？你运气真好，明明是最后一个，却能再次和她相遇。我真是羡慕你，明明你已经记不得她了…斯卡蒂，我知道，你们会回到这里，一定是你的归来部分的唤醒了他的记忆，那个我一定又踏上了寻找自我的路。死后也要给你添麻烦，真是……不过怎么说呢……欢迎回家，斯卡蒂。抱歉，我替之前无数个自己和现在的自己向你道歉，我又要送死了，这些年一次又一次的违背我们当初的誓言，我们办法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黑暗了，我要把我没做完的事情做完，现在站在你身边的那个家伙就是我们当中的最后一个了，以后让她好好地补偿你。你向他提什么要求他都会满足你的，对吧，下一个我？”
银：“盟友，差不多了，你得进入扫描仪了，系统快要不行了。”
“你瞧，世界就是那么残忍，连道别的时间都不留给我…..好吧，没关系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最后，囚灵，也就是我自己，活下去，别让她们再为你一个人流泪了。”
视频结束——
说不出话来，我和斯卡蒂都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袭来的眩晕感几乎将我打垮，我坐到在一旁的椅子上，陷入了漫长的崩溃。
这就是失忆的真相，不是失忆，而是距离原先的我，已经有了相当的距离。
我，不是囚灵。
【“你已经死了”】
文档里的那句话忽然就像是我自己亲口念出来的，不停的在我的脑子里回荡，我再来时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可能的心理建设，但是真相还是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以接受。
十余年。数十次陷入险境，数十次的死亡，然后是数十次被从死亡的状态中拉出来，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彻底的把自己弄丢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害怕回应不了斯卡蒂她们情感了。
因为我回应不了的，再怎么追着自己的回忆往前追溯，我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个人了。
囚灵已经死在海港城的纪念碑上。
死在了感染者的暴动中。
死在暗杀、死在指挥时、死在病床上、死在……
【“你已经死了。”】
是的，就是这么直接，无情，血淋淋的事实。
我用自己无数次的死去，换来一个罗德岛不败的神话，难怪整合运动会跑到这里来守着，原来是在等着我什么时候再从这里出来。
突然很想发笑，那种想要自我嘲笑的感觉爆发出来的时候，却变成了无助的哭喊，斯卡蒂从背后抱着我，她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陪着我。
我不指望谁来理解我的这种心情，那种被自己的过去，被自己所以为的自我抛弃，忽然那么一个瞬间，你发现你谁也不是，你发现你忽然又是孤身一人。你以为你拥有的东西，其实都不属于你，你以为你能拿回来的东西，离你更加遥远了。
我的过去被无情地切断，那些我自以为的我能找回一切的实感归于虚无，我站在了一个不连接这过去任何一段的人生的路口。一切都远离了我。
电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开的。
“博士。”通讯器里传来了守林人焦急的声音“博士，你和斯卡蒂干员必须马上撤出来我们这边快撑不住了，博士？”
“收到。”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沙哑
不能因为我自己的情绪失控犯错误。
“斯卡蒂。”
“我在。”
“眼泪留到回去以后再流，我现在一罗德岛指挥官的身份命令你，掩护全员撤退。”
“.…..”
“斯卡蒂。”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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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经历过自我认知危机呢？那种无助感不知道能不能被理解呢，博士陷入这种自我认知的危机中，自然会和蒂蒂之间产生隔阂，这就是刀子的所在，不过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