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强大的真相

八旗军的战斗力恰恰来自学习文明,而非所谓的野蛮、血性。
现实是,由于努尔哈赤所属的建州左卫并不是真正深山老林中的渔猎民族,早就在长期的农耕和贸易中逐步汉化,明朝的《东夷考略》记载:建州、毛怜裔出渤海,居处饮食有华风。海西系黑水裔,其山夷以山作窑,即孰女真完颜种。朝鲜的咸镜道曾经长期有大批的建州女真居住,所以朝鲜官方为了蚕食这片原属明朝的土地,对于当地的建州女真做过非常细致地调查。他们发现建州女真开始以村庄的方式居住,并且出现了打破血缘部落混居的情况,而且相互通婚,从事农耕、蓄养牛马。同时,除了与明朝的马市之外,建州女真还与李氏朝鲜互通有无,进行小规模的贸易,用东珠、人参、毛皮等物换取生活必须品。而真正将建州女真和其他被征服的女真部落聚合在一起,以“国家”为单位进行这种贸易行为的,正是努尔哈赤。
在《满文老档》中记录了大量的努尔哈赤关于种地的所谓诏谕,其实也都是大白话,可以发现努尔哈赤对于农活的了解很“专业”。不仅是对种地如此“专业”……后金政权甚至对于境内的每一棵果树都进行登记,果木、出果量都记录在案,责任具体到某个具体的旗丁或包衣,如果上交数量不足额度,责任人要受到鞭打甚至斩首的惩罚。
这种严刑峻法,在八旗军的军法上表现更是突出。万历四十八年正月壬寅,熊廷弼疏有云:奴贼战法,死兵在前,锐兵在后。死兵披重甲,骑双马冲前。前虽死而后乃复前,莫敢退,退则锐兵从后杀之。(《明实录》)也就是所谓的后队斩前队,明军军法也有。明人陈仁锡在《陈太史无梦园初集·山海纪闻》中写道:其有受令攻城不克与摧坚而不陷者,领兵之头目,轻则戮及本酋,重则阖家并斩。十人临阵,则以二人坚(监)之,持万字钢斧于其后,稍有退怯回顾者,即以斧击之,回军而验有斧痕者,死无赎。类似的还有朝鲜人的记录:临战则每队有押队一人,配朱箭,如有喧呼、乱次、独进、即以朱箭击之,战毕检验,背有朱痕者,不问轻重斩之。这是连坐制和督战队。此类严刑峻法,在明军中一样存在,甚至比这些规定还要绵密,动辄就是插箭游营或者斩首,但是随着军队中关系的盘根错节,除非是一流名将如戚继光等人,否则无从真正执行。反倒是刚刚兴起的后金军队,由于全军上下都是努尔哈赤家族的“奴才”,自然生杀予夺,令行禁止。当然,等到皇太极之后,八旗利益格局基本成型,这套严酷、简单、粗暴的军法,也就逐步废弛了。
纪律、组织,当然不是文明的特产,但是制度化的军国主义化,就是文明独有的能力,纯粹的游牧帝国并不具备这种特质。
现实是,单纯的茹毛饮血并不能带来军事层面的视死如归,只有
用制度化的手段榨尽民众的最后一滴血汗
,全部供养一支职业化的武士团体,才能够保障八旗这个军事集团完成从“抢西边”(当时后金对进攻明朝抢掠物资、人口的称呼)到入主中原的进化。
——节选自《清朝如何用20万人推翻1亿人的大明, 真相隐瞒了300年》 作者 刘三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