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风】恶党的准则
第一章
王善嘴上叼着一把匕首，弓着身子走在窗沿边。
月黑风高，大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屋里的人睡得鼾声连天，倒是完全掩盖了王善的脚步声。
走到走廊深处一间最大的屋子，王善停下脚步，先四下打量，见周围没人，方取下匕首，熟练地沿着窗户中缝插进去，向上一抬。
“啪嗒”
一声木块落地的响声传来，窗户“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王善没有急着翻窗而入，屏住呼吸，竖起耳朵，靠在墙上，静静听了片刻，屋里人虽没有打鼾，但呼吸绵长，一听便知仍在熟睡。
这下王善方才放心，小心翼翼地慢慢拉开窗户，不发出半点声响，拉到足够一人进入便立刻停下，一手扶着窗户，一手按着窗沿，动作敏捷翻窗而入，落地时也无半点声响。
这屋子是这所宅院主屋，屋子虽不大，却布置得精巧用心，而且所有家具皆是红木所制，全是一套的，当是这屋中最值钱的玩意儿。
依着经验，最贵重的东西一般放在床下，王善却没有冒险摸到床下，而是将目光锁定在靠窗户的一张红木梳妆台上。
这梳妆台上嵌了一块玻璃镜，倒是王善这一年来头一次见，虽比不得他过去见过的镜子那么清晰，却也胜过了如今常见的铜镜了。
王善摸索一下，心中一喜。原来这玻璃镜与后世的玻璃镜不同，乃是在玻璃后面镶嵌了银片以达到成镜效果，这块玻璃镜约莫有脑袋大小，后面的银片虽打得挺薄，估摸着也有二十余两。
梳妆台中还有个柜子，柜门上挂了把锁，王善细看了下，从耳后取了一根撬棍和一根铁丝，伸进锁眼里鼓捣了片刻，“咔”得一声，锁便开了。
小心地拉开柜门，里头放了个盒子，王善取出来打开，原来是个梳妆盒，里头放满了胭脂水粉和各类首饰。
从这些首饰里挑出了几件样式平常的，又将几件镶了珍珠、翡翠的首饰上头的珠宝拆了下来，用一方锦帕包好收进怀里，王善便将剩下的收拾了放回原位。
瞅了一眼，屋子主人还在睡梦之中，王善便用匕首沿着玻璃镜边缘轻轻撬动，将那银背板撬了下来，又拿了块粗布包好，也是收进怀里。
小心翼翼摸索到窗户边，将掉在地上的窗户扣拾起来，挂在窗户上，扶着窗户一翻身便出了屋子，用匕首抵着窗户扣，轻轻将窗户关好，再将匕首一放一收，窗户便关得严丝合缝。
王善又弓着身子走到院墙边上，顺着院墙走了三十余步，找到了进来时的那个缺口，从袖口中掏出钩索，朝着那缺口处一掷，钩爪便稳稳挂住了院墙缺口。
拽着钩索往上爬，一丈许的院墙三两下便爬了上去，最后望了这大院一眼，王善嘿嘿一笑，收起钩索跳了出去。
————
“大老爷回来了！”
王石头在破庙门口撒尿，老远便见了王善骑着一头毛驴回来，连忙喊了一声，提起裤子便上前迎接。
“你小子，先去把手洗了再来！”王善见王石头伸手便要来拉毛驴，轻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手上一股子骚味儿！裤袋也不系紧喽，家伙什露着给谁看呢？”
“嘻嘻，这就去，这就去！”王石头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将腰带系紧，忙不迭朝旁边小溪跑去。
“大老爷！大老爷！有吃的吗？大家伙儿都饿坏了！”听到声响，破庙里一下子涌出了十多号人，一个脸上沾了烟灰，却掩不住灵动眼神的小丫头最先扯住了王善的裤脚，声音清脆地嚷道。
“喏！”王善从毛驴上翻身下来，又从怀中掏出荷叶包着的七八个饼子递给小丫头，再从毛驴背上取下一个包袱来。“这次收获不小，我还买了些米面，以后可以自己开火做饭。”
“好香好香！”洗完手的王石头闻见饼的香味，顾不得擦手，小跑着从溪边过来，接过小丫头递给的半块饼就啃了起来。
“大老爷，可二丫不会做饭呀。”小丫头撅起了嘴，拉着王善的衣袖撒娇道。“大老爷教教二丫好不好？”
“去！”王善没好气地白了二丫一眼。“大老爷也不会做饭！你们不会自己个儿学去吗？”
“哦！”二丫的嘴都快翘得能挂下一瓶酱油了，将饼子掰开分给其他孩子，闷闷不乐地进了破庙，找了个角落坐着，恶狠狠地啃着饼子。
王善没管二丫，见众人皆有了吃的，便径自走向破庙后头一间还算完整的柴房之中，里头用稻草堆了一张床，上面还有一块粗布毯子和一个填了稻草的粗布枕头。
王善将今日收获的东西藏在稻草之中，往稻草上一趟，拉起粗布毯子，闭上眼便呼呼大睡。
这一觉便睡到了下午，一股糊香味儿并着烟味儿传进柴房，王善猛地睁眼，飞快窜出柴房，定睛一看，方才放下心来。
“王二丫！你是不是故意气我？”王善两手叉着腰，冲着二丫骂了一句。“外边儿空地那么多，非要在大老爷门外生火做饭？”
“我怕在外边生火引来生人嘛！”二丫灵动的双眼骨碌一转，便想到了托词，装着一副委屈模样，解释道。
“哼！”王善自然知道这丫头言不由衷，绝对是报复早上他骂她那一句，但瞧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火也撒不出来了。
“啧啧啧，手艺不错嘛！”走上前去，王善将香炉炉盖掀开，就闻见一股大米的糊香味儿，用匕首扒拉两下，中间的估计还有些夹生，往边上靠的一些则已经熟了，而贴着炉壁的有些成了锅巴，有些干脆糊了。
“我有什么办法嘛！”听了王善这阴阳怪气儿的话，二丫气得将烧火棍一扔，大声抱怨起来。“人家从来没做过饭，这儿又没什么厨具，好不容易找个香炉，里头灰堆得比六子的高！人家和石头哥一起搬着去小溪边，洗了半个时辰才洗干净！”
“行啦行啦，别抱怨了。”王善见二丫还要说话，连忙打断。“慢慢来，总能摸索出来的。反正这些也能吃，把大家伙儿叫来，开饭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