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维坦之鹰-第五幕
恺撒里昂坐在窗台边望着天空,现在是夜晚的第二次日落,小太阳“赤乌”和更小的“褐乌”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上,让天空正式进入了黑暗...倒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无论何时天空好像都有一层白色的淡云遮挡,但星光还能轻松的穿透云层,这个世界的夜空异常华丽的明亮,银河与或大或小、各种颜色的星星和极光将它点缀的如一幅画一般,倒不如说画作也远没有这些画面给人的感觉震撼。虽然之前在别的地方也见到不少,但之前大多都没什么时间欣赏,这次由于商队还在城里歇息并且他们分到了旅馆,自己可以靠在露天的阳台上欣赏这绚丽多彩的夜色,还是舒服上不少的。
只是就在自己马上要沉迷这夜空之中的时候,另一股视线望着又将恺撒里昂从这种气氛中拔了出来。
“怎么了,感觉这夜空很好看吗?”
“确实,比我印象中的夜空惊人多了。”
“可今天的夜空没什么特别的啊...看来你真的是从别的世界来的吧,以后只要不下雨这样的美景你可以天天见到哦。”荷拉德古娜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他身旁,虽然可以一边看着美景一边聊天是件好事,但总感觉她靠的有点太近了,可能是对社交距离这一概念缺乏认知吧。恺撒里昂一边想着一边稍微挪开了点距离。
不过话说回来。“天天见到,那天空中那些极光...啊不是,那些浮在空中的光线也是常有的事吗?”
“这个啊,我们叫它赤气,不下雨的话大概五六成的夜晚都看得到吧,怎么了吗。”
“这么常见的吗?是这里还是其他地方也一样。”
“全世界都是啊,而且米德加德那里的赤气还更华丽一些呢。”
“那我到时候可以期待一下了。”极光的本质是磁层或太阳风使高层大气分子或原子激发电离而产生,且一般出现在地磁两级,如果这么频繁且在各地都产生极光,那就有三种可能:第一是温室效应,导致甲烷在空气中液化形成了类似极光的现象,但这个世界给人的感觉“干旱的地方”都很潮湿,不像是温室效应很严重的地方;第二种可能就是招收到了高强度宇宙射线的持续袭击,比如脉冲星爆或太阳风暴什么的;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个星球的磁场非常强大且混乱...目前二三的可能性都不小,前提是自己所知的物理定律在这个世界也能生效的话。
“荷拉娜?你在这里吗是吗?”这时,屋外的门传来了用着奇怪称呼的声音。“我听韩队长说你回来了。”
“是啊,我把他带过来了,你快进来看看吧。”一边说着,荷拉德古娜一边走向大门。
我是什么奇珍异兽吗?不过话说按照下午听到的那些情报,自己这个“千年未再出现过”“只存在于都市传说”的外来人估计比什么奇珍异兽还稀有吧,只是端木黎不是告诉他们要保密吗?为何刚回来荷拉德古娜就告诉别人了?现在只能希望来着不是什么大嘴巴的人吧。
伴随着门栓被抽出,荷拉德古娜稍稍拉开门示意可以进入,可从门缝探出的却不是向内张望的头,而是一把刃长约90厘米的护手刺剑,再伸入屋内后迅速指向前方,之后门才逐渐被推开,一个人举着剑向恺撒里昂靠近。
身型和身后的荷拉德古娜比略显瘦小,衣着的则是女式的带胸甲的束身长衣和同样带有护膝的长裤,这显然是作战用的装备。而在她的背后还可以看到背着的木质弩和箭袋,腰上则带着几个鼓起的袋子,就是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的外貌,虽然稍有差距,但她的身材和容貌都和荷拉德古娜非常相似,甚至连瞳孔都是几乎一样的紫色,区别或许就只在于她的发色是淡到发白的米色,而脸上的表情也比荷拉德古娜严肃的多。
对方的拿着刺剑不断向自己走进,在她身后的荷拉德古娜也没有阻拦,只是跟在她身后,一边走来一边捂着嘴发出咕咕的笑声,应该是在笑吧。虽然很想逃跑或拿点什么东西来用作防卫,但考虑到有荷拉德古娜在,自己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但或许不轻举妄动才是更好的选择...大概吧。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刺剑的剑尖已经几乎抵到自己的脸上,忍住脑海里“如果被刺中会怎么样”这种奇怪的好奇感,恺撒里昂将手搭在了未开刃的剑身上,试图将其压下:“那个...请问有什么事吗?初次见面应该不至...”
话音未落,那只剑就飞快的被抽了回去,“什么吗,这不是和一般的阿克人一模一样吗?我还以为会有多奇特呢?”
“只有你自己在想象这一点哦?我一直和你说的是他看起来和人类没区别。”
“可再怎么说完全一样才奇怪吧,不同地域的恩布人物种都有各自的差异,为何阿克人就只有一个品种呢?”将刺剑收回到腰上,对方望向自己做了相对之前的表情:“不好意思,我因为担心你可能会是些头上长鹿角背后长蛇尾之类的生物所以有所提防,让您见笑了。我叫兰蒂格瑞丝,是荷拉德古娜的同胞姐妹。”兰蒂格瑞丝脱下手上的革制手套,友好的对着恺撒里昂伸出了手,
恺撒里昂一边握住少女的手掌表达友好,一边思考着在对方的想象中自己是什么样的生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看起来和阿克人长得很像,但就算用阿克人的标准你也长得蛮奇怪的。”在收回手后,兰蒂格瑞丝又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绕着自己打转。“金发蓝瞳在恩布人中更常见,在阿克人中并不多见,尤其是像你这样颜色鲜明的个体哪怕在恩布人中也很少了。皮肤白的和没有血管一样,不过比拉弥亚那种还是要健康点...还有这身板,对于男性来说也太瘦了吧,阿克人不应该都比较结实的吗?还是说是因为营养不良?”
“...”恺撒里昂没有回答,虽然对被当做野生动物一样查看有点不满,但从某种意义上他反而希望能从兰蒂格瑞丝口中得知一些可能有用的信息。
“好啦,兰蒂丝,别这样。搞的人家怪尴尬的。”说着,荷拉德古娜将兰蒂格瑞丝拉到了一旁:“总之你也和陈医生打听过了吧,他怎么说。”
“...说他本质上和阿克没有太大区别。”
“就是嘛,你就别这样了,把他当个正常人看就行了。”
她们没有想过当事人就在一个可以听到她们聊天内容的距离吗?
“那个,恺撒里昂,我们一起喝个茶聊会天怎么样。”荷拉德古娜走向一张小圆桌并将一旁的凳子搬过来放在周围。
自己并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必要,恺撒里昂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兰蒂格瑞丝则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了不知道放置了何时具体是啥的酒,倒出一点尝了之后便点了点头便拿着它走到了桌子前,将桌子上的三个木杯倒满后也坐了下来。“烈果酒,大概产于4个月前,可以喝。”
“果酒吗...可惜,如果是米德加德的酒就好了。”
不清楚米德加德的酒是什么味道的,恺撒里昂拿起面前的杯子试着尝了一口。确实浓度绝对不低,但味道到还算不错。
“别挑三拣四了荷拉娜,他们肯提前把酒给提供了就已经是给会长面子了,一般的客人估计连水都要付钱。估计只有会长那种级别的人才能享受到昂贵的进口酒吧。”
“可这个实在是...婆罗多人都是让些大老粗用脚踩加工果酒...”
“噗,咳咳。”好巧不巧,恺撒里昂已经把在她们说话途中把杯子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了,虽然在印象中确实会酒厂打着“传统”的幌子制作这种传统脚工酒,但实际上那些酒和工业酿酒的味道区别不大,倒是杂质和潜在细菌的数量可能会多得多,而且人家卖酒的好歹也是打着“美女脚踩”的名号来骗钱的啊。
“有什么好怕的,以前的酒都是这么酿的,你们不喝的话我就一个人喝了。”说着,兰蒂格瑞丝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酒,另外两个坐在桌子旁的人相视一眼后,选择一起把手中的酒杯放到了一旁。
“真可惜,这样还满浪费的。”
“就算再怎么没问题听了也没胃口啊...”
“那你们就喝水吧。不过都坐着了,要不聊点什么?凯撒里昂,你可以说说作为外来人是什么感觉吗?”
能有什么感觉,不知所措呗。不过既然对方想听,而且可能也可以通过她获取一些信息,凯撒里昂还是大致讲了讲他在有意识以来的大致经历。尤其是今天下午的事,在端木黎带他们看到了一片疑似飞船的残骸后,凯撒里昂的脑内确实出现了一些模糊的感觉,但在试图回忆起记忆前自己就因头部剧痛晕眩了过去,等他清晰过来时他们已经在马车回程的路上了。虽然并没有从中得到有用的信息,但端木黎还是认为姑且可以把凯撒里昂当做外来人,并暂时由发现了凯撒里昂的荷拉德古娜负责照顾和教导他如何在这个世界的一些知识。
“照顾?为啥是我们啊,荷拉娜你没和会长他抗议这点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平时不也要照顾你吗,把他当个弟弟看就行了。”
弟弟还行,当初在端木黎面前说的明明是朋友来着。
“可怎么照顾他啊,我们自己以后也...算了还是别再外人面前讨论这个了,反正他如果真的对这个世界的常识一窍不通的话,那要这么带着他呢?”
“放心吧,这家伙的学习速度可是很快的。”说着,荷拉德古娜拍了拍凯撒里昂的头。“要知道他可是只用了两个月就学会了说人类的语言,这足够看出他很聪明了吧...”
“...这到确实,在没有翻译的情况下这种学习效率可以用神速来形容。我学习阿尔语都用了差不多半年。”
“话说回来,兰蒂格瑞丝小姐,您难道是什么...‘知识的寻找者’吗?从你之前的语气来看你好像对这些生物文学什么的都有所了解。”由于暂时还不知道“学者”这个词如何用他们的语言读出,凯撒里昂尽力用两个词凑出了大致的意思。
“‘知识的寻找者’?这个说法蛮文雅的,我算是一个吧,不过我追求知识的目的是为了学习法术,我是一个金行魔法术士...虽然名义上还没正式成为真正的术士。”
“术士?术士也要学习这些东西吗?”
“当然需要了,金属性的法术主要是炼金术。而不同种类的生物体内的结构、能承受的短时间变化是不一样的,阿克人可以忍受手臂被转换成金属约两个小时,而恩布人只能承受半个小时;我们还要学如果转变物质更方便,不同地质的石头转化为金属的效率是不一样的;阿尔语到时我自己学的,因为精灵的法术都很特别,学习了对自己有好处。”
“物质转换吗?”这个回复让凯撒里昂思考了一会,看来这个世界是存在灵能的,而且运用的非常广泛,以至于成为了一个系统性的学问。对于炼金术,他还是有疑问。“如果可以物质转换的话,那直接用灵能...啊不是,魔法,不就可以用石头转换成金币来有大量的金钱了吗?”
“你这个话说的到是很符合一般人对魔法的印象。”兰蒂格瑞丝笑了一声。“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不会存在行商了。不过大部分的物质变换都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可以把他看作是石头‘伪装’成了金属,只要过段时间金属就会变回原状的,所以这种做法只能骗一些乡下人,熟悉交易的都懂得标记好货款的来源。更何况使用了魔法的物品上面还会有非常明显的魔法残留,用驱魔宝镜照一下就知道了。”
“大部分,那永久的变换法术存在吗?”
“书籍上倒是有记载这种高阶的法术,不过要不是所需的材料苛刻,就是对术士的消耗太大且难度很高,容错率很低,只有那些非常强大的术士才能做到,而他们根本不差钱。都是得不偿失的做法。基本上除了一些矿场会用法术在矿石上提炼出金属之外很少人会用。”
会对身体产生消耗、会产生残留、对物质改变越大的法术难度越大。这样看来,所谓的魔法应该确实是和灵能是同一类型的东西。照这样来看,这个世界与他所认知的世界的基础还是大差不差的,自己处于外星的可能性进一步增加了。
“我记得确实有遇到过这种假钱呢,当时我记得是在阿尔比亚阿芳什的时候商队卖了些东西,结果清点的时候发现收上来的钱变成了铁块。不过幸好提前都做了标记,会长也及时报给了诺曼底亲王国的领主,才没造成什么损失。”荷拉德古娜说道。
“对专职经商商队里玩这种把戏本身就是找死,而且那个金块上残留的魔法我都能一眼看出来...”兰蒂格瑞丝又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酒,然后紫色的瞳孔望了望恺撒里昂。“话说,恺撒里昂先生,他们都说你只失去了记忆却保留了认知,那作为外来人你知道魔法吗?”
“魔法与我印象中的相似,但我暂时无法使用魔法。”恺撒里昂说了实话,虽然魔法和灵能感觉上很相似,但他却记不起来如何调动灵能,而这个东西又是非常玄学且深奥的,懂的人无师自通,不懂的也难以学会,所以这两者究竟是不是一种东西还难以论证。
“这才像话,那些主张魔法只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皇家牧师如果能听到你说话估计会被吓得闭嘴了,既然生物都有灵魂又怎么只有这个世界的生物懂魔法呢。”兰蒂格瑞丝笑道。“不过更大的概率是你会被他们开除外来人的身份吧,毕竟那些老东西可固执的很。”
怎么连这个都这么相似啊...
“不过总的来说。感觉你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非常粗糙啊。你现在估计连恩布人和阿克人的本质差异都不清楚吧。”
“本质差异?”对于恺撒里昂来说,所谓的恩布人和阿克人之间的差异,暂时来说还是长没长尾巴的区别,这其实很好区分,因为无论是兰蒂格瑞丝或荷拉德古娜还是他见到的其他恩布人都会刻意穿着顶部有开领的裤子把自己的尾巴露出来,甚至连他现在穿的裤子上其实都有开口,只是刻意用扣子扣起来,或许是制作裤子的为了方便两族通用吧。可这是所谓的本质差异是什么呢?他还真不知道,因为看的书上没讲。
“这到没事,明天会长就会和我演示给他看的。”荷拉德古娜微笑着说道。“话说兰蒂丝你明天要一起来看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看我肯定是要看的,毕竟很久没看你表演过那个招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