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转生【GUMI&RIN】
风雪大作的深山,狂风奏响着绝望的乐章,引诱着迷途的羔羊误入地狱的大门,结冻的溪流,嶙峋的山石,令人窒息的白色沙漠,随处可见的动物尸体,都在一步步挑战着少女心理最后的防线。背包中为数不多的干粮与饮用水,似乎已经嘲弄地宣布这场追寻刺激的人生游戏来到了Game over。
“铃,快不行了……休息一会吧。”绿发少女的体能首先来到了极限,她几乎是要一屁股坐进深深的雪里,饱经风霜的防风镜周围已经起了厚厚的霜。
“再坚持一下gumi,暴风雪一时半会儿不会停的,在这里休息会死的!”名为镜音铃的橘发女孩奋力地想把高自己半个脑袋的gumi拉起来,她的小身板在辽阔的穹宇下显得如此渺小,雪山无声地凝视着相依为命的二人,加大了风暴的力度。
铃终于把意识不清的gumi扛上了肩,一步又一步艰难地前行。神明啊……眷顾我一次吧,哪怕只是让她活下来也好,是谁都好,请救救我们。铃喘着气祈祷着,努力地望向雪幕背后……求求你,哪怕是海市蜃楼也让我死在美好的幻想里吧……断线珍珠般的眼泪不争气地滚落下来,在那清秀的脸庞上留下霜痕。
“gumi!快醒醒!是山洞!”她叫喊着,背上的女孩却纹丝不动,好像还在喃喃梦呓,毫无防备的有些肉肉的脸看得铃一阵发神。不对,快醒过来!铃一巴掌拍上去,对方立刻疼得呻吟起来。
“呜呜,铃,我梦到我被温暖的枕头揍了……”gumi一脸要哭出来的样子从铃背上探出脑袋。
“你呀……”铃晃了晃身子,抖了抖gumi身上堆起来的雪,一步一步摇摇晃晃蹒跚地向山洞移步。
铃慢慢地将gumi放下坐到山洞靠内的苔藓上,自己背对着洞口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摆弄着随身带来的打火机与木条,gumi安静地坐在一旁,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乖巧地看着铃将木条引燃生起了火。“好暖和……沦落到这里居然还能这么有幸福感。”gumi伸手烤在象征着希望的火堆上,眼神里又闪耀着光芒,此时此刻的神明大人,一定就站在她们的身后默默保佑着她们,外面那惨白的腥风血雨和火堆旁稍显寒碜的温馨平静被这个小小的山洞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们还有机会回家吧?我们一定能活着离开吧?gumi抬头将眼神挪到了被冻红了脸的铃身上,她依然笑着看着自己,这给了gumi很大的心理安慰,那表情仿佛在说:别担心,我在呢。
“铃,我们还有多少干粮呀?能撑过两天吗,我们已经有三天没有吃过饭了……今天找到了避难所就吃点吧,不然肯定是撑不过这场暴风雪的。” gumi有些脸红地摸着自己快瘪掉的肚子,懊恼地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背包。
“谁让你刚上山的时候胡吃海塞……”铃握拳轻轻捶了捶那大大的绿毛脑袋,后者像焉了似的耷拉下去,“我这儿吃的还多,你把这个罐头拿走吧。”
“那你怎么办?” gumi有些担心。
铃没有说话,直接把罐头硬塞给了她,转身拉上了背包藏在了山洞里面。背对着gumi,她忧郁地望着窗外的雪景,她们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食物,神明在终章已经变成了标靶……她对能净化肮脏世界的纯净白雪反而嗤之以鼻。本身就是她为了逃避现实拉上好友来雪山散心,雪却将她化为灰烬的世界,塑造了一个梦境的终结。她对不起gumi,没有她任性的邀请,她不会和自己陷入险情。本来很多事情是可以自己承担的,为什么要这么懦弱地回避。她不甘地咬住指甲,强忍眼泪。
“呐,铃酱还在为落榜的事情伤心吗?”gumi的脑袋搭在了铃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铃那张冻红的脸。“没关系的,想哭的话不用把我当外人的,哭出来就好了。不用害怕觉得是你害我也落到这样的困境,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在困境里相互扶持是应该的。”gumi把手放下来抱住身体还在颤抖的她,默不作声地贴住后背——“我可是最了解你的。”
“谢谢……” 坚固的防线终于被冲破,铃转身把脸埋进了gumi怀里,低声抽泣着。世界让她看到了万花筒中的梦,却被告知不切实际的童话内容是被嗤之以鼻的,奔跑者奋力地迈向终点,践踏的是上一位主角的残骸。换谁看清了事实,都会这样吧……gumi轻轻地拍着铃的背,把她拉到胸前。现在,应该是考虑好好活下去的时候了……
哪怕是上帝,也是独自一人追逐着无法实现的理想进发吧。何况是愚蠢的我们。
“好冷唔……”入夜的雪山奇温继续骤降,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gumi就是拿出了自己所有都保暖措施依旧无法阻挡寒气进入自己的身体,“连脂肪都快不管用了!”
铃注视洞顶的苔藓一言不发,她明白就光靠自己和gumi做的这点保暖措施是不可能撑过这个晚上的,自己甚至还没有进食,活下去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她转头看向一脸呆萌的gumi,她在大衣里缩成一团,不断的朝逐渐熄灭的火堆靠近,巴不得直接躺在那滚烫的木炭上。
铃无力地笑笑,盯着那小团火焰睡不着觉,毫无奇迹的世界在欺骗她以后选择了拒绝面对,现在她必须做出选择……
gumi只是觉得感受不到周围的温度了,眼皮越来越重,隐约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披在了自己身上,她想努力睁开眼,却终究扳不过生理反应的手腕,她沉沉的睡过去,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意。
为了实现梦想的我们,渴望着没有梦的现实,在这个没有奇迹的世界,怀抱着这样的信念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gumi捂着自己的脑袋睁开了眼睛,像是睡过了一个世纪:“唔……诶这是谁的衣服?”gumi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她也不顾还没有穿好衣服就翻开重了几层衣服的温暖的被窝的寒冷刺激,拼命寻找着铃的踪迹……没有,她只留下了她的被子和外套,还有静静地躺在山洞里的背包。外面的暴风雪已经停止了喧嚣,保持着无辜的沉默,孱弱的阳光洒下,让一片白雪的世界反射出虚伪的天堂圣光,让人很难确信自己是否还尚存人间。
“铃!”无人回应,gumi失魂落魄地打开了铃的背包,里面装的只有结冻上的水和用于引燃的干草,还有一堆湿润的石块,显然是不久前收集的且被拿走了很多,唯独应该出现而没有出现的,是铃口中充足的食物。她会去哪里了呢……不穿外套在外面的话……
gumi茫然的走在一片死亡的白色中,向山下的空地走去——她或许只是去寻找食物了?石头是防身武器吧?不穿外套只是为了轻装上阵吧!她安慰着自己,捂住隐隐作痛的胸口,像提着铁砧一样挪动着沉重的脚步。
拨开崖下的云雾,是来时那片白茫茫的令人绝望的平原,gumi双腿一软,跪在崖头,眼神中失去了闪耀的光芒,平原下,是一颗一颗石头摆成的SOS图样,因为暴风雪已经被掩盖了一部分了,而那个昨天还在她胸前抽泣,给她最后一罐食物,背她走过雪山冰河,给她盖上被子的那个少女,此刻正作祈祷状跪在偌大的平原上,嘴角勾勒着满足的笑,她的躯体已经冻僵了。
gumi失声了,她几乎对自己是怎么下的山崖已经没有了半点印象,她只是来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试了试鼻息和体温,随后无力地垂下双手。gumi轻轻地拍去铃身上的水珠,吹去睫毛上,橘色短发上的霜晶,俯身抱在了怀里。阳光下,那安详的脸宛若谪仙下凡,眼泪滴在那张圣洁的脸上,瞬间结成了小冰晶凝固住。
“神明大人……带走她请对她温柔点,让她转生后不要再遇见我这样的朋友了。”她注意到天上的飞机划过,是姗姗来迟的救援,“最后的机会,为什么会留给毫无责任感的人呢?”gumi埋头在铃额头上留下最后一吻,轻轻地放在稍有暖意的阳光下,“活着的人得珍惜离去的人所留下的。”这是铃告诉她的。她冲天上挥挥手……
——
阴天城市耳鸣不断,gumi背着包独自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包上是她和铃的合照,她依然没有从大事件中走出来。阴沉的天降下了神明的旨意,小雪开始扫除城市的尘埃。gumi把嘴埋进围巾哈着热气,试图缓和寒意对生理和心理上同时的冲击。路人在其身边来来往往,期间,一抹橘黄色的身影闪过,那白色的蝴蝶结发卡瞬间让gumi脑袋一震,
“铃!”她拍了下那人的肩,却猛然后悔。
“诶?不好意思,请问你是……”来者回头,确是神似,湛蓝的眼睛,白色蝴蝶结发卡,橘黄色的短发,但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困惑。
“没事,对不起打扰了。”gumi却释然般地笑着,脸上浮现一层红晕,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满意地离去。
至少,我知道你在另一个地方还在好好地活着。
The End
原曲:リンカーネイション by kemu(未引用剧情,原创渣文笔轻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