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爱向/玄幻)《焱·霜》第四章

第四章 焱·霜 世事无常 初入长天 马车上的欢乐时光，让林凤焱暂时忘掉了仇恨与痛苦，她真心希望，时光能定格在这一刻。可惜，天不遂人愿。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打劫！」一群土匪埋伏在此多时了，大冷天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肥羊。能坐马车的，想来也不会太差钱吧，土匪们这样想着。小翠的父亲看着十几把明晃晃的钢刀，面色凝重了起来，「各位好汉爷，小的身上就这些钱，好汉爷们若是不嫌弃，就拿着这些钱买些酒肉。权当是小的孝敬好汉爷的了。」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扔给了领头的土匪。土匪头子接过钱袋，将刀夹在了腋窝下，双手打开钱袋，里面不过纹银、碎银几两。土匪头子一双刀一样的眼睛瞥了中年男人一眼。中年男人一脸的谦卑，勉强的陪笑着，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土匪头子也算是有些心计城府，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男人没有说谎。「切，又是个穷鬼。」土匪头子开始腹诽起来，然后目光移向了车厢「你那车厢里装了什么东西？坐着什么人？」 本来交了钱放下心来的小翠父亲，突然脸上闪现一抹惊慌的神色，他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民此刻也不知道是该实话实说还是撒谎，不由得一时语塞。如果实话实说，车上的三个女人可能都会被土匪抢走。正当他迟疑的这个工夫，土匪头子已经从他的脸上读到了答案，嘴角已然上扬「是娘们吧？」小翠父亲的内心仿佛挨了一记重锤，心神巨震，浑身颤抖了一下，再也说不出话来。「带着你的马车，跟我们回山寨！别想着逃跑，敢跑，给你们都咔嚓了！」土匪头子语气强硬，举起了手中的刀比划了几下。 小翠父亲颤颤巍巍下了马车，跪在了雪地里，语气带着几分哀求说到「好汉爷，身上的钱已经全部给你们了，求求您大发慈悲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妻儿老小吧。我们攒了好几年，才买下这匹马，家里也不过几亩薄田，实在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小女还未出嫁。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说完头便重重的磕在雪地里。土匪头子走上前去，一脚把小翠父亲踹倒在地，「废什么话，老子让你跟我们回山寨就回山寨，只要乖乖听话，我们玩够了，你们一家就都能活。保你条命就不错了，可怜你们，谁可怜老子！」 车厢里小翠扑进了母亲的怀里，吓得发抖，但是一直忍着没有哭出声来。林凤焱想下车拼命，但是因为身体没有恢复过来，最后还是打消了念头，静观其变。小翠母亲则是也把林凤焱揽在了怀里，一手抱着一个女孩，轻轻的拍着她们的背「翠儿、林姑娘，会没事的，会平安的。」话是这样说，但是她脸上的担忧恐惧却一点也不比女儿少。 痛苦流涕的中年男人，只好驾着马车，周围簇拥着十几个土匪，跟着土匪头子回到那个恐怖的狼窝…… …… 「嗖——」剑刃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声响，沈云霜御剑于半空之中，手中拎着那个指路的土匪，这个土匪从最开始的哇哇大叫，到现在规规矩矩的给沈云霜指路，说明他生存适应能力还挺强的。 「还有多远？」沈云霜冷冷的问。「活神仙，就快到了，小的哪敢骗您啊？」土匪尽力转过头，胆战心惊的回答道，然后赔上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这位可是毫不费力的把一众土匪变成冰雕的狠人，自己哪敢得罪他啊。 果然如这个土匪所说，群山之中，被白色林海包裹着的山寨，已经若隐若现。再飞近些，却听见了一个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沈云霜不禁心头一紧，稳住身形脚下的飞剑又快上不少。快要落在山寨里的那个时候，收了飞剑在手上，将左手拎着的土匪扔在地上。幸好有积雪缓冲，不至于摔伤他。而沈云霜则运起轻身功法，在空中踢出几步，爆出几下破空之声，便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看着寨中的景象，他握剑的手又用力了几分。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攥紧拳头，骨节都凸了出来…… …… 林凤焱有些呆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世事可以这般无常，她自以为自己目睹过人性之恶，却没想过人性的恶远远没到下限。好心救下自己的中年夫妇，就那样倒在一边，周围的雪，被染成了红色，又冻成了鲜红的冰……小翠还在推搡着父母的遗体，哭的是那样伤心难过。前不久还在马车上说说笑笑的少女，那如百灵鸟一般动听的声音，是那么绝望凄厉。看着小翠这样难过，林凤焱的心也好像死了一样。她失魂落魄，就好像没看到那个如天神下凡一般的人。「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呢？」林凤焱想起了车厢里妇人的话，一辈子行善积德，只求姑娘嫁个好人家，可是行善积德到最后，也不过横尸匪窝……她自言自语着，然后再也难以忍耐心中的愤怒。她的身体逐渐感觉到了炽热，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好像被焚烧了一样，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那时在山洞中饮下的神秘液体带来的感觉。身上的可怖伤疤也消弭了些许，甚至在体内，也出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 山寨里的土匪们，受够了小翠的哭闹，对女人的兴致都让哭声搅和了，一个土匪拎着刀迈着大步，朝着小翠走来。而小翠依旧沉浸在悲伤中，不能自拔，而恶魔的步伐已经逼近。林凤焱怒目圆睁，一双凤眼好似喷出火来，左脚用力的蹬在地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随后紧接着一记飞踢结结实实踢在这歹人胸口，又在电光石火之间，双手抓住他的脖子，活生生将他掐断了气。从这歹人的手中夺过钢刀，迈着如癫如狂的步伐，手臂上下挥动，钢刀随臂挥舞。匪寇们被她悍不畏死的气势吓到了，但是这里已然变成战场，战场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心慈手软。林凤焱与沈云霜都被团团包围起来，林凤焱拼尽全力挥舞钢刀，专攻敌人弱点，一时之间战场上残肢断臂横飞。林凤焱闪转腾挪之间，又捡了一把钢刀，砍人似切菜，剁骨削肉。沈云霜这边也不似之前的战斗中那般优雅，他在每个敌人的身上都要斩下数十剑，让他们在巨大的痛苦中懊悔着离开世间…… 林凤焱一刀将眼前的土匪砍成两段，身上的衣服已经溅染了无数血液，发丝凌乱，气喘吁吁。她吃力的拖动步子，向着小翠那边移动。沈云霜也步伐沉重的走向了这个失去双亲的女孩。「爹、娘，女儿的命怎么这么苦啊？你们不在了，女儿怎么活啊？」小翠的眼睛已经双目无神，她喃喃自语着，浑身颤抖，蹲在地上的她身子一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右手则摸到了一把刀…… 「不要！」林凤焱撕心裂肺的大吼，想要努力扑过去阻止，却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拼命的向前伸去，带动着身体一边站起一边向前爬，沈云霜迈着步法缩地成寸，只差一点点就能摸到女孩。「噗呲——」红色的刀子穿过女孩娇小的后背，少女美好曼妙的身体倒在了父母尸体上，鲜血止不住的流淌，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也彻底暗淡无光，女孩的眼睛里，似有怨恨，有不甘，有恐惧，也有不舍……林凤焱的热泪盈眶，善良的一家三口，带给了她几乎都没有体会过的温馨与亲情，妇人至死还想着保护自己和小翠姑娘…… 山寨里，小翠的父亲下了马车，车厢里的三个女人也在土匪们的威逼下走出了车厢，妇人像老母鸡一样双臂张开，将凤焱和翠儿护在身后。土匪们早已急不可耐，冲着三个女人就要兽性大发，小翠父亲还在苦苦哀求，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除了希望这帮土匪发发善心就再也没有什么办法。土匪们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拳，打的他眼冒金星，一个趔趄仰面朝天摔倒在地，鼻血都流了出来。看着恐惧的女儿和媳妇，男人的目光坚定了起来，他爬了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朝着三女那里逼近的土匪，又死死的抱住两个土匪的脖子，朝着妇人这边大喊「老婆子！带着两个姑娘快跑！」被抱住的土匪挣脱束缚，后面追上来的土匪恼羞成怒，乱刀砍翻了男人，小翠父亲到死都还死死抓住土匪的脚…… 小翠的母亲早已泪奔，生活了半生的男人被砍成肉酱，她嘱托小翠和凤焱一定要跑出去，然后也像小翠父亲一样，去尽可能拖住这些土匪，最终也倒在了血泊之中，静静的躺在了小翠父亲的身边。目睹双亲死亡的小翠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在林凤焱的吃力的保护下扑倒在了父母的身边。再之后，就是沈云霜拎着土匪从天而降…… 「这就是我们在这里的经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在山寨的一件屋子里，两人点燃了取暖的炉火，坐在炉火边凑到了一起。林凤焱静静的看着炉火，讲述了前因后果，悲伤的情绪溢于言表。「请你节哀顺变。」沈云霜说话的语气依然很冷，但是其中蕴含了些许温柔，还有些自责。「我如果能够多留心一点这个姑娘，她也不会死了，我真的很抱歉。」林凤焱将目光缓缓移向了他，安慰道「本来你离翠儿姑娘也是很远，一边要消灭土匪，另一边又要你留心姑娘，未免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我努力修行，武艺再精湛，修为再高深，可是我却连在眼前的苦难人都拯救不了，那我修行又有什么意义？」沈云霜低下了头，悔恨自责中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情绪不免有些激动。林凤焱转过身子，双手轻轻抬起他的头，映入眼帘的是精致的镂空浮雕银面具与后面隐藏着的清澈双眸。四目相对，「可是你救了我，今后我也相信你会救下更多的人，翠儿一家的悲剧已经无可避免，但是我们可以避免更多人重演他们一家的悲剧，不是吗？」林凤焱温柔而干练的声音让他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他听了这番话后轻轻点了点头。他淡淡的问道「姑娘，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家？早就没有了。」说到这里她思绪万千。 「那，你跟我回长天门吧。」沈云霜的话让林凤焱有些诧异，历经千辛万苦，竟然偶遇了长天门弟子。「好啊，只要长天门的道长门别嫌我又丑又吓人就行。」说完林凤焱自嘲似的笑笑。 「大家不会笑话你的，而且，你的眼睛很美。我相信你本来的样子也很美。」沈云霜认真的说着。「开什么玩笑，早点休息吧。」到底是林凤焱有点害羞了，两人一夜无话，在温暖的炉火旁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醒来，二人发现翠儿家的马可能知道主人一家不在人世了，马儿跑到主人的坟前，一夜冻毙。二人便将马也埋葬在此处，林凤焱又做了许多隐蔽的记号，便于日后找到这里厚葬他们。林凤焱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此时她的心中依然疑惑，为什么好人总是没好报呢？ …… 土匪寨子里的尸体，两人并没有处理，而是等着雪原的猛兽啃食他们的尸骨果腹，也是对那些不安分的人们的一种警告。 云层之上，林凤焱搂着沈云霜的纤细的腰肢，踩在他的飞剑上，前往了神秘的长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