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坂美琴的消失（五十）

“食蜂同学喜欢花吗？”

食蜂有些诧异地望向上条，似乎思索起了提问中是否含有引申含义。犹疑数秒后回答道：“如果选项只有喜欢和不喜欢的话，应该是喜欢吧。”说罢嘴角莞尔，自然回问“上条同学呢”。

上条挠挠脸颊，他对食蜂进行反问并不感到意外，倒不如说这样的提问没有反客为主才难以将话题继续下去。

喉咙里发出沉吟的闷声，上条抬手挠挠脸颊，望向随风摇摆起波澜的甜美耀眼花海。

“我不知道……唔，应该说是此时此刻我不太能确定。”上条用苦恼的口吻回答，余光瞧了眼食蜂疑惑的神情，继续解释道，“我从未思考过自身是否喜欢花朵这个问题，假如没有看到眼前的场景，我大概会不假思索的回答喜欢。对世人而言，花是美丽的具现化，除非有特别的自身原因，不然不会有人会讨厌美丽的事物。可是现在我不能确定，我现在感受到的欢畅是对花的喜欢，或是仅仅是受到身前花朵们的感染。”

大概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食蜂寄宿星光的眼眸瞪得更大，许久才喃喃出一句。“真不像是你说的话。”

食蜂轻快的吐槽令上条顿时如梦初醒，适时卷起的一阵旋风将他尚未散落的沉稳语气送入耳畔。

“抱歉，请忘记吧。”上条别过脸去，拼命稳住嗓音。然而通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如若是平常的上条，他绝对会将刚才挑战自身国文水准的话语扼杀在想象阶段，可是他此前有更加需要掩盖的想法，本该羞耻的发言变得无足轻重。事实上喜欢此时身周轻扬飘逸的花朵与本就喜欢花朵心情冲突的并不是激烈，需要上条极力掩饰的部分是。由踏入花田起，食蜂操祈如蜂蜜般甜腻的体香便与风中舞动的花粉香味交辉相映，上条无法分辨其中令他兴致盎然的部分属于谁。这让他无法理解，心焦不已。

“我没有嘲笑的意思。”食蜂一同望向仿佛延展至天边的远方，“你说的没错，我没有直接肯定喜欢的想法，其中犹豫的部分肯定就是没法确定自己是否是因为一刹那的感动产生了错觉。”

食蜂低下头，周遭一同陷入短暂，足以容纳声线转变的空白寂静。

“但是，我对你的感情绝非错觉。”

食蜂抬头转向上条的那一瞬，他蓦然体验为花海淹没的无尽真实。生长在花园里，追求主角地位的花儿们立时集体变成了陪衬的背景，只为展现女孩此一刻的清澈柔和微笑而存在。

强烈的冲击略过视觉，直奔大脑神经而去，宛若要直接印刻进灵魂。上条情不自禁的想要伸出手，触碰她的头发也好，柔软白皙的脸颊也罢……他不知潜伏在何处的本能强烈地，几近撕裂胸口的想要缩短距离。

然而他的身体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因为本该深深印刻的画面终究没能抵达灵魂，剧烈撼动的身心如同撞上了空气扭曲膨胀的海市蜃楼。在远去，在远去，在远去……在，远去。上条当麻清晰地知晓无法抓紧的重要之物在远离，去无法理解试图抓住之物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