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ゆれる」TK 第四章 第五节 生と死

第5节 生と死

生与死

    孤独一定会披上各种外衣，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那是即使诉诸也无从理解的、只有自己知晓的感情。

    我喜欢孤独。越是独处，越觉得能接近本质。不明身份的罪恶感和看起来肮脏无比的自己的内心，只有音乐才能将其净化。

    如果身边有很多人，就会在繁杂的温度中感到孤独。就像按下了慢动作的开关，只有自己在异常漫长的时间里独自思考。

    但那与一个人去国外拍照时的感觉不同。不被任何人注意，也没有朋友和熟人。甚至没有熟悉的咖啡店。在不同语言的世界里显得“孤独”的我，反而感到些许自由。像这样在本质意义上成为“一个人”的时候，才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活在暧昧制造出的“个性”之中；然后发现在自己的小小宇宙展翅飞翔。

    2019年末开始的疫情中，许多人丧生。不仅有因病毒逝去的人。也有人选择了自杀。不仅仅是疫情带来的惊恐，也有很多人深埋内心的苦闷，就这样踏上了旅程。无论多么靠近，我们都有着彼此无法理解的领域，都有着无论如何也无法传达的感情。

    我经常在创作中苦恼着。无论做什么，脑中都有大量问题等待解答。

    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没有什么烦恼。虽说想买伦巴（伦巴是美国iRobot公司2002年推出的家用机器人吸尘器的名称。它是圆盘的形状，可以在房间地板上慢慢移动，收集垃圾。在日本国内也很受欢迎，成为机器人吸尘器的代名词。）但经常会绊到吉他线上，为了让它跑起来必须频繁收拾录音室，即便买了使用起来也异常麻烦。演唱会结束后的新干线上，因为踩了太多效果器而变得鼓囊囊的双脚无法坐在椅子上，感到非常痛苦。尽是些无关紧要的烦恼。也许是因为自己的一切都已被音乐耗尽，脑中分泌烦恼的器官也出现了异常。

    自己的本质肯定谁也无法知道，这或许是因为本质自身也筑起了围墙。除自己外谁也无法打破的烦恼，虽连找人商量的选择都没有，却在音乐的束缚中不知不觉消失了。虽说我不太喜欢“被音乐拯救”这种说法，但创作中的无论痛苦还是喜悦都会超光速般逝去，这点令我如痴如醉。虽然没有“为了谁而创作”的想法，但倾注了我全部的乐曲若能成为谁的一缕光芒，那对我是种无法言说的喜悦。

    偶尔，在创作和演唱的时候会感到绝望。

    “已经不行了。”

    “已经无法再唱歌了。”

    然而，“无法实现心中所想”“唱不出想唱的歌”像这些无法到达自己理想时感到的绝望，对我来说并不会走向“死亡”。

    倒不如说，正因身处“不能怪罪任何人，只能自己想办法”的压力，在自己快要崩溃的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生”的触感。“我还活着。”就像拼命扼紧脖子时终于回想起呼吸的感觉一样。

    迎来40岁人生的现在，也许我已经走完了半程。即使不是这样，只要还活在这个世界，就不会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只是我可以清楚地想象到，在我人生的终点，演出和音乐的声音会在那一瞬响起。

    我们把创作的时间和生命全部倾注到了音乐中。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比遗书还要透明、纯粹，一直翻新直至终结。最近我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职业了。

    不仅是音乐，电影、电视剧、动画、漫画、小说等，留存作品的世界观都是一样的吧。不管谁的休止符在哪里画上，将自己的“人生”这部作品塑造至“完美”的，兴许就是最后的时刻吧。即使一直未完成，借由已然无法判断的灵魂，也终于能够完美落幕。

    不仅对我，对听众也是如此。最后听的音乐、最后看的演出，或许也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不知从何时起，我对音乐产生的力量，萌生了这样的意识。

    无论我和你的终末如何到来，都将是永远回荡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