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消逝的时光

那些日子消失了。没有加以记录的那些日子。没有相机，没有照片，没有录音，也许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文字。保留在脑海里的已经失真。已经残破不堪，不经意间想起还令人有些吃惊。或沾染了夕阳般的光晕。

从哪里讲起呢？更小一些的时候怎么样？不想用一些被用烂的词语，所以迟迟不能下笔。那时成长的小镇。有记忆以来的小镇，是那么的洁净。草坪是低矮油绿的，令人唏嘘的整洁。那是一个试图以自身之力撬动世界的男人的世界。

我记得有一张照片。很昏暗，太阳几乎已经西沉。照片里有母亲，蓝色连衣裙。还有背后的书柜。那个书柜好像被遗留在那个老朽的公寓楼里了。那个公寓楼里住过一个佝偻的老女人。听说她曾经拥有娇好的容颜。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垂垂老矣。我有义务去写她。因为我是那个冷漠世界的一员。

那个老朽的公寓楼，三层，脚底下生长着不知名的野草。我会去寻找它的名字。很好找，鬼针草。搜了三个关键词：南方，野草，粘在衣服上面。图片里有一个绽开的黑色刺球，呈现着令人莞尔的姿态。一直很喜欢它，因为它可以粘在衣服上面。

那时候喜欢打闹。每天黄昏。小学时代最后一年。好多附近的小朋友聚到小区来。小区有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篮球场。有些小区的孩子被锁在家里，生怕外边的野孩子给带来什么坏的影响。那个小区有个露天的垃圾池，垃圾堆得老高了，有野猫带着小猫信步而行。它们是生活在垃圾堆的孩子。我们被禁止与之接触。

那时住在三楼——最破的那栋公寓的顶楼。对面有两栋楼老高了，好像是六七层来着，还很新。那儿到处都是田野，除了大马路以外，不知道是正在成长，或是正在死去，一个十分暧昧的小镇。住在六七楼的人视野很好，令人羡慕。但是在台风来的时候，想象一下住在里面，都会令人心惊胆战。那个海边小镇的台风令人绝望般地肆虐。喜欢台风来临前的黄昏，每个夏天都会遭遇的黄澄澄的黄昏。

你记得吗，那里有格子瓷砖上的壁画。国歌的歌词，马克思的宣言。在墙壁的外边是荒芜的田野，UFO划过的天空，幽灵缠绕的房子。墙壁内有一口大井，后来被加了一个严实的盖子，还有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