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邦同人】米歇尔的五夜后宫(4)如梦似幻一般的现实,儚い
“该见你一面了,老友。”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拨打了通讯录中那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号码。
“这么晚还醒着啊,直人,不是你的习惯。”
“老朋友啊,我想你应该猜到我打你的电话有什么事吧?”
“不言自明,明天到我办公室来吧,我们见一面。”
“那么,晚安。”
“晚安。”
直人挂掉电话以后才安心躺到地板上,毕竟他也只有一个单人床,自从花音来了以后就把床给她自己打地铺去了。
地板的感觉还是很凉,但他脊背上忽然感觉愈发寒冷。
“看来又会是一件大事。”

而花音作为幽灵其实不需要睡觉,但她一般都睡得很死。
只是这回,她在床上听到了直人和那个人的通话。
她爬了起来,看着地上直人那乱糟糟的样子,叹了口气,下床帮他拉好了睡袋。
“辛苦了。”
她回到床上,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发现直人已经帮她做好早饭了。
“直人君你……”
“我怎么了?”他还是装成没什么事情的样子在洗锅。但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她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声音。他关掉水龙头,手上的工作却还是没有停下。
“别把肚子饿着了。”
“你才别把肚子饿着呢,身体也别累着,快点去吃你的那份早饭。”
“诶?”直人一下子懵逼了,他能听出先前那句话里面花音一部分的愠怒,音量的上升让他不禁抖了一下,但他也能体会到这声音中还是保留着她的那份温柔。
“那,我去吃了。”他解下了围兜,走向客厅,就这么埋头吃了起来。
等到他自己吃完,花音也洗好了锅,坐在他面前吃着自己的那一份。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洗么?”
直人点了点头。
“昨晚说好了你要早点睡的!”她的声音带着些直人很久没有听到的情绪了。
这种情感,真的很久没听到了啊……
只有自己最近无法联系的家人,还有离开的师傅……
只有从他们的耳朵里他才能听到这种名为“疼爱”的感觉。
真的久违了啊,他这么想着,思绪回到面前的对话中。
“唉,抱歉,但是为了解决这件事,今天我得去见一个老朋友,他能帮到我们。”
“那么今晚怎么办呢,你别这么累着自己了。”花音拽住了他的左手,力气用的不算小。他明白她不想让自己再那么劳累,可对他而言这些都是责任。
既然是已经挑在肩上的担子了,对他而言就没有半途放下的道理。虽然听上去固执,但这就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还是得去,今晚你觉得我们会遇到谁呢?”
“先别考虑这些了,等你回来我再和你说吧。”
他理好了东西,准备出门,但花音在门口叫住了他。
“什么事?”
花音悄悄靠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下次答应我什么事可要做好,别累着自己了,我想帮到你。”
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后背,就把门带上了。

他走到了那家名为“铃木律师事务所”的大门前,停了下,又转头看了看马路对面的那家名为“唐泽律师事务所”的小门,有点讽刺地笑了笑,就推开门进去了。
“好久不见了,铃木律师。”他在铃木律师的面前坐了下来,“生意如何?”
“一直以来都很不错,毕竟20年前的那件事情实在是让我名气大涨,当然也谢谢直人你给我介绍几个需要打官司的人,生意和口碑都是越来越好了。”铃木律师喝了杯咖啡,又把另一杯咖啡推到直人面前,“昨晚睡得这么晚,直人你不喝杯咖啡么?”
他摆了摆手:“不了,铃木律师你知道我一直咖啡喝得很少的。”但他还是轻轻抿了一口,毕竟不太好意思完全拒绝别人的好意。
“没想到啊直人,10年前的那场官司,让你我成了忘年交,真有意思。”
“的确啊,当初没想到我会被诬陷为窃取目骨株式会社技术的嫌疑犯,但是好在你指出了检方证据链的错误,找出了真相竟是目骨株式会社自导自演,只是想把这事栽赃给我一个无辜路人,切。”直人啐了一口,尽是对当年那件事的不美好回忆的不满和怨念。
“是啊,那回我记得也很清楚,还好我把检方的逻辑链和证据链审查一遍,最后发现他们演员犯下的错误,才得以让你洗清罪名。”
铃木律师还是分得清主次的,在叙旧过后立刻回到正题:“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事情么?”
“这件事……说来很特殊。”
直人喝完了咖啡,但是觉得嘴里太过苦涩,就又问了问铃木律师要瓶饮料,得到允许后就从办公室的冰箱里拿了瓶饮料,喝了一口,把自己最近的事情告诉了铃木律师。
“嘶,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事情了。没想到当年你竟然会因为自己玄幻的事情接触到那件悬案。”铃木律师吸了口气,皱了皱眉,对这件事的态度让直人有点捉摸不透。
“不仅如此,我甚至怀疑它和20年前的米歇尔乐园案件有关,那案子虽然不是您负责,但想必您一定有过了解。”
“是的,”铃木律师推了推眼镜,“这起案件和我当初负责的女大学生失踪案被称为当时的两桩悬案。女大学生失踪案也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最后我的被告人自己供认奸杀了她们,唉。”他把头微微低了下去,脸上看着有些悲伤。
“那么,我想要知道的是,当年您对这起案件的卷宗有什么记忆么?”直人趴在桌上,这是他小时候就习惯的动作,铃木律师对此也是一直接受的,他记得以前自己说过这样的直人很好玩。
“我知道根据日本《刑诉法》,除了检方只有您有权力阅览这些文件。”
“你想查清整件事情和米歇尔乐园有什么关系吗?我明白了,这事情还是很重要的,毕竟现在你的性命也搭在上面……”铃木律师略微顿了顿,“你也帮了我不少,直人,我不希望你白白送命,我会好好想想的,但这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先把这方面的精力也放一放,这件事的案件推理,结合你先前说的这些,我也会先帮你做好,等我一切工作都做完我会把整个分析文件发给你,你先回去照顾她吧。”
“那好,多谢铃木律师了,这次的价钱是……?”
“一分钱都不用,毕竟我俩是老朋友,你还把性命这种无价的东西当做筹码了。说不定如果你真的能够解开这两件案件的秘密,我还得请你吃好几顿饭呢。”
“哈哈哈哈哈哈!”二人都大笑起来。
“铃木律师,说笑了说笑了,我会平安回来,解开这个谜团的。”直人拍了拍胸,又看看师傅给自己的护腕,半说笑地说出了这么一个Flag。
“就看你了,直人,希望速度之星的名号能在你的身上再进一步发扬光大。”
听到这句话,他们起身,铃木律师把直人送出了大楼,两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坚毅的神情。
“别忘了,照顾好她。”
这句话吓了直人一跳。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呢?”
“直人,你已经担当了很多,但是现在,像你老妈一直催的那样。”铃木律师忽然停了下。
“你要为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后半生去担当了,可不能像我一样一直没结婚。”
“好吧。”他挠了挠头。
“走之前想听听儿歌么,我跟你老妈是老相识的时候她经常带着你来我的事务所,我给你弹过不少儿歌呢。”铃木律师打趣了下,看了看门外的钢琴。
“当然,虽然现在看来都有点羞耻。”他尴尬地笑了笑,“给我来首你的托马斯小火车合集吧。”
“哈哈哈哈哈哈!这么确定不会毁气氛么?”
“不会,来吧。”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F***!”
在直人响亮的一声大吼下,铃木律师挥手向远去的他告别。
“要平安回来,这事交给你说不定还是太危险了。但事到如今,只有你能做到了。”铃木律师悠悠地说着。
“毕竟,在成为一名律师之前,我也是个经历了不少危机的人啊。”

在直人还在外面的时候,花音听到了一阵敲门声,那声音不算很大,节奏她也很熟悉。她去到门口瞄了一眼,就打开了门。
“心酱你怎么来了?”
心没第一时间回答她,指了指里面。
“直人君在么?”
“不在呢,他出去办事情去了。”
“这样啊……我能进来吗?”
“好的啊。”
一得到同意,心就溜了进来。笑着坐在餐桌上,手里拿着一杯饮料,花音想了下,看了看冰箱里没啥水果,也就没帮心多准备东西。
“看来花音前辈你很习惯住在直人君家里了啊,感觉有一种女主人的样子了。”心这么开着玩笑,趴在桌上,对着花音拿出了又一瓶奶茶,“不喝一口吗?”
“不用了,昨天谢谢你了,特地给我拿了瓶奶茶过来,今天就不用了吧。”花音摇了摇头,把奶茶放在桌子上,“等直人君回来给他喝吧,他实在是太辛苦了。”
“看得出来啊,他真的是一个尽心尽责的人,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能给我们希望,去拯救我们。”心又喝了一口饮料,忽然用力把它砸在桌子上。
“为什么当年除了我们身边的人以外,就没有多少像他这样的人呢?”
“别这样心酱,大家都还是很好的。”花音看她这个样子伸手想要拦下她,却被她打断了。
“CiRCLE的大家都很好,这我都知道。可是……为什么美咲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谁害得她变成这样的啊……”
心这么呜咽着,趴倒在桌上,花音见状就握住了她的手。
“我和直人君会查出来的,相信我们,也要相信我们能把美咲带回来。”
“嗯……”现在的心已经泣不成声,这对于花音来说实在是太过少见。为了让她平静下来,花音就这么握着她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正如同直人君想把他的温度传给我自己一样,花音这么想着。
幸运的是,这样的愿望在她们身上是一定会实现的,心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等到心停止哭泣后,她才开口:
“所以,今天你来有什么事吗,心酱?”
“其实,就是想问你们昨晚有没有调查出一些线索。”心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并非前天晚上那凶煞的红色,这让花音还是很放心的。
“嗯……线索的话还有些的,和我们20年前的那件女大学生失踪案有关系。”
“我记得这件事。”心站了起来,“后来说是那些女大学生都被强奸,然后杀害了,唉……”
“那,你感觉这件事会和我们有关系么……?”花音微微颤抖着,弱弱地问了心这么一句。
“不无可能吧,之后看看情况,等直人君回来分析下情报吧。”
“我其实,一直在犹豫一件事情。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到我。”虽然花音还是保持着弱气的样子,但是心一下子明白,这不会是一件小事。
“你说。”
“我在想,今晚到底要不要让他去游乐园。”花音低下了头。
心皱了皱眉,这也是很少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之一,反过来问了一句:
“是你不想让他太累了对吧?”
“嗯,但还有一个原因,我想知道一件事。”
心点了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那天晚上,薰和育美知道你被我们拯救了么?”
“我相信她们是知道的,在我们成为怨灵的那天晚上三人之间能互相感应,这样的话她们能感知到我的离去,今晚我相信你们如果要的话,去拯救薰会更方便一些,她不会像我这样完全失去理智。”
“那就好,我们等他回来商量吧。”
两个幽灵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电视,期间心还拿出了自己刚拿的老任天堂机子开始玩游戏。

就这么过去了一小时,直人回来了。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诶,心你怎么也来了?”直人看到家里的第二个身影很是惊讶。
“怎么,我不能来吗?”心倒像是知道他的心思,故意反问他一句。
“没有没有,你昨天给我的奶茶我还没还你呢,总感觉欠了点东西,我帮你们做点饼干吧。”
“好耶!”
直人在做准备工作百无聊赖的时候看了看手机,铃木律师已经把文件都发给他了。
“那就先把饼干做好吧。”他这么自言自语着,与此同时把自己的手机丢到了桌子上。
“那个,花音酱你想点什么都可以点,今天我没啥空做饭了。”
“那到时候?”花音脑袋一歪,觉得少了点什么流程。
“我去拿就是了,总归不能让别人看见东西被空气拿走了吧。”
“那好。”
花音就这么说着,和心一起点了寿司,帮直人点了一碗拉面,并且定好时间12:30送到,这样直人也刚好能够把饼干做好,装盒。
到了时间,饭菜和点心的香气一起扑了过来,让三人一下子都感觉很是满足。
“很久没有这样的日子过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说出这句话,互相看了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饭,直人把饼干摆上桌,顺带把手机上的文件发到了电脑上,叫了下花音和心好让她俩凑近看看。
只是他们三个看完都不约而同地战术后仰,同时牙齿因为恐惧而有些打战。
直人看到心和花音这个样子,就挥了挥手,她们两个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说老实的,我有点想把刚才的拉面吐出来了。”直人捂了下嘴,“这太恶心了。”
在那里面,铃木律师呈现的正是当初那强奸犯的作案方式。
“我装成纯情的少男,去调戏一些女生。”
“比如第一个人,是一个学姐,她是摄影师,我曾经约她出来过一次,我就跟她说我很喜欢她,跟她说她就是我的对象,然后我对着她死缠烂打,最后那天我吻了她。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但我可以肯定我已经成功了。后来案发那天凑巧她约好我到一个地方拍摄。时间不早当时拍完已经是晚上了,她就一直在问我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确定。我这么想着她确实上钩了,当晚在她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的情况下我就睡了她,但是睡完以后两天她就不满意了,开始挂我了。我为了保证自己足够清白,就把她杀掉了。后来对另外三个人为了保证安全,我就睡完直接杀掉了。”
“至于理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想找找痛快。跟身边的女生,尤其是亲近的女生去做爱实在是,想想就像是上天堂一样的事情啊。我让她们被我上,对我和她们来说不都是件好事吗?”
“铃木律师想来你打这些东西也被恶心到了吧,希望你休息下。”直人完全无力吐槽了,这个强奸犯完全把他给整不会了。这不光强奸,这还骗炮,完完全全精虫上脑的男人。
哦不不应该叫男人,应该叫做渣滓,直人这么想着,忍受着刚吃完的饭在胃里翻江倒海,回给铃木律师一条消息。
“您知道犯人和奥泽美咲的关系么?”
“嗯……我没有这方面的信息,被告人那个时候也没有说出他之后是否还会强奸别人这种事。”
“那看来还得我自己调查了,多谢了。”
“不用客气。”
但直人拍了下脑袋,他记得停车场的那位大爷和他说过,那瘪三还是个高材生,他想确认这点。
“啊对了,被告人是高材生对吧?”
“是这样,他在被判刑前是早稻田大学大三的医学生。”
直人锁掉了手机,转头对着瑟瑟发抖的两个幽灵说了这么一句:
“还是知识分子流氓,更加见鬼了。这下除了高材生还是个真的狗闸总了。”
直人望了望外面,两小时前还是晴空万里的天上忽然乌云密布,他的脸也随之阴沉了下,衣服随着微微吹过的寒风飘荡起来。心和花音没看到过这么严肃,而且带着威压的直人,这让她们不约而同地缩在一起。
“比友希娜和纱夜还要恐怖……”两个人都嘴里说着这句话,身形因为恐惧开始变得飘忽不定。
“呼……”她们只听见直人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嘴里听不清的话语。
“暴风要来了,不是师傅以前面对的那传说中的猎鹰,却更胜于他。”
他转过头,脸上还是挂着那不怒自威的表情,但是语气变得更加平和了。
“心,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诶?”心有点惊讶。
“你觉得,你的父母能看见你么?”
“应该可以,我那次悄悄溜回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似乎有点反应。”虽然这么回答,但是心还是感到很疑惑,她有限的智商面对这个问题明显不够用了,她一歪脑袋感觉宕机了。直人看到她宕机的样子也是直接扶额。
“那好,我需要你去告诉你的父母整个米歇尔乐园的事情,不要告诉他们另外一件事。没有他们的话我没法阻止米歇尔的。”
“啥啊?”心那已经宕机的大脑完全放弃思考了。
“简单来说,我需要一些人力,以及整个乐园的构造,如果有监控室能够帮助我去躲避米歇尔的追击的话那就最好了。我喜欢掌控全局的样子,自己能够根据一切时局的变化去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而不是一天天在乐园里跑来跑去,像是一只被追杀的猎物,太过于被动会让我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毕竟米歇尔随时都可能出现在我背后想把我撕成碎片。”
心花了几分钟消化了直人这些的话的意义,点了点头。
“我会这么做的。”
“等你谈好了,最好让我见你的父母一面,这样能够商量最后的对策。”
“好,那拜拜!”心在记好这些事情后就出门了。

花音在把心送出门后转头点了下直人的鼻子。
“哎哟,突然点我鼻子有点痒,哈哈。”直人虽然放松了下来,说话带着点笑意,但花音能够感觉到他刚才的气场还是没有消散。
“今晚,直人君你……”她提到了之前那个被搁置的问题。
“还是需要去,今晚看看是谁好了,薰和育美当中任意一位。不过既然前面心说拯救薰会更方便一些,那么今晚应该是薰。花音酱你有什么对策吗?”直人虽然语气还是保持严肃,但是把自己的目光从花音的眼睛那里移开。
花音很清楚,这并非直人有难言之隐或者是对她说谎。而是刚才的那种目光,若不是直人,已经把她吓到半死了。
她对直人的这个做法很是感激,可对于直人的问题她也没有答案,便摇了摇头。
“二十年来我们都在特定的区域活动,薰和我刚好是对角,所以我在这二十年鬼生里从来都没见过她。”
“见鬼。”他往垃圾桶猛吐一口口水,“这下就没有任何信息了,只能抓瞎么……”他轻轻捶了一下桌子,但就算他觉得自己没用多少力气,茶杯还是有些明显的震感。
“没关系的。”他能感到自己的手上又有她的温度。他一抬头,看到花音那担忧的眼神后还是选择克制了自己,便十指交叉,推了下不存在的眼镜。

“今晚还是去吧,就算抓瞎我也有能力对付。”

2041年8月23日,凌晨0:00
直人和花音走到乐园门前的时候,又抬头看了看今天的灯光。是那种淡淡的,有点魅惑,却也带有浓重杀气的致命紫罗兰。
“紫色啊……看来是濑田薰么……”直人虽然这么低头自语着,但是他很清楚这种情况对自己更加有利,所以他也对花音做了个手势,示意不用关心自己。
只是这次进了乐园后,不同于前两次习惯性地往右走,今天他选择往左走。就他自己的话来说是:“选了那么多一样的总得改变一次。”
可是今天明明只是你第三次来这里啊!花音这么想着,继续跟着他走。
只是不一会儿,她就对直人的这个选择感到有些后悔了。
她看到直人背上的衣服突然被一道道撕裂,空中传来皮鞭击打空气发出的极响的呼呼声。她看不见那鞭子是从哪里来的,但她只看到直人呻吟着,背上的衣服被抽烂,撕扯出一道道伤口,只能强忍疼痛继续站立的挣扎的样子。
“呃……!”虽然背上早已都是痛觉,直人还是一步步地往前走。
“直人君!不,不要再这么往前了,只会让你更痛的!”
她看到直人那拖曳着身体强撑的步伐,却是一点都没有停下。
“怎么可能……输给你呢……我可是和他们说好了要把你带回去,恢复正常的啊……”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身体状态了,他完全是靠着先前被师傅毒打时一声不吭,还有很多遭遇时那一种毅然的,不服输的精神来为自己打气。
但是打气和忍耐痛苦的同时,他的脑子并没有闲下来。
“皮鞭抽打,在我看不见的位置,但应该来说有一个范围和半径……我得先定位她的位置。”
他忍受着疼痛,开始跑了起来,但这反而让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因为对他而言,打不倒他的疼痛和紧张感会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突破极限。
以他师傅的话来说,速度之星是杀不死的,而且每次跌落谷底一定会爬起来。
因为速度的提升,他也能够闪避皮鞭的击打,这让他的身体上的重压减轻了一些,他越来越快,耳边却听不见风声,只是在辨认除了自己的脚步以外的脚步声,因为花音是不发出脚步声的。他只是用眼睛在四处观望,试图寻找薰的位置。
很幸运的是,他没有花太多时间。
他的眼中,飘过了一抹令别人窒息,却令他兴奋的紫光。
“找到你了。”
离他不远的位置,薰就站在那里。
“吉野直人君么……看看带走了心的你能有多少实力吧。”她的低语传到直人耳边,她的手上动作被直人看得一清二楚,唯有她鞭子挥动的规律是直人所不知道的。
“从旋转木马到过山车,大约150米的半径,这个距离对我而言不算远,但她挥动的速度很快,而且我得再看看鞭子挥动的规律。”直人这么想着,躲过了下一发挥击,同时观察着薰的手是否有动作改变。
但下一秒,他看到薰的手腕抖了一下。
“不好。”
他看到这个姿势立刻往侧面翻滚,果然如他所料,手腕位置的改变让薰的这下从挥击变成了坠击,而坠击会对他造成的伤害比普通的鞭打要大得多。
只是在这发坠击过后,直人没有选择再往侧面躲闪,而是开始向前冲刺。
他很清楚,这一轮下来自己的体力已经不多了,加上疼痛带来的影响,近乎再过几秒他的身体就会直接垮掉。但他更清楚的是,虽然自己能确认薰是实体而非虚体,自己是没有能力对薰一击制胜的。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薰,眼神已经没有别的情绪,唯有坚定,还有怒火。
这时的天空中,大风再次来临,但直人很清楚那并非自己中午感受到的那充满危机感的暴风,而是自己掀起的气流。
薰向右一抽,直人顺势滑铲躲过。薰见状再向左下底一打,抽的是身体位置。直人借着滑铲的速度带着身体旋转躲过了这下攻击,顺势起身,自己已经到了薰的面前。
“干得不错,但还远远不够。”他听到了薰嘴里冷酷无情的嘲讽。
“起码我已经做到了一次,就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做到第二第三次。”
他对着薰的脑袋一掰,顺势扛起身体将她的背部向下一摔,但是没有摔脑部,因为他知道这样可能会直接毁掉自己的努力,随后立刻跑出了鞭子的范围。
他站在原地开始喘息,现在是他为数不多可以休息的机会,他必须抓住来让自己回复足够的体能。他一边直立身子,忍着背部伤口的剧痛,一边转过身看着薰。她的眼睛里还是以往的“酷”,只不过多了一分浪漫。
“吉野直人,你真的很有实力。”
“先别谈这些有的没的,今晚会有米歇尔帮你么?”直人只想先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今晚只有你我呢,也该让这出戏剧变得更加精彩了。”
她一转身,忽然从先前的骑手服换成了一套夜礼服,脸上也带上了假面。
“你,能够重现那次我在游轮上精彩的表演吗?”薰向直人伸出右手,那手却早已被血液沾染成了红色,令人毛骨悚然,脸上也露出了常态下根本见不到的表情。
直人低下头,随后又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里听出的尽是不屑还有张狂。薰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演剧部的人,总是会想要向周围人展示自己的演技,邀请周围的人欣赏一出戏。”直人冷笑一声。
“只可惜,你的这幅面具,不是用来展现你的魅力,而是掩藏你内心的自卑,和现在的丑态。”
说完这话,直人就立刻向前冲刺,想要故技重施,因为他清楚薰根本无法跟上自己的速度。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
“哈卡奈。”薰的嘴唇微微颤动,三个音节从她的嘴里说出。
直人听到了这个词不解其意,却发现自己的眼前忽然净是玫瑰花海,没有别的事物存在,就连道路也被玫瑰花海遮挡了。
“有趣。”他很清楚,和心的尖叫差不多,这也是薰特有的能力,但是他感到自己无法逃脱这个幻像的影响,而且他无法感知到薰鞭子挥动的声音了,这让他有些焦虑。
但是焦虑会让他放下警惕。
在“花海”中心的花音的眼里,薰的短匕已经到达直人的背后,那狠毒的寒光就要迫近直人的后颈,而直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就在二人旁边。
她这个时候知道,去叫直人已经没有用了,自己喊叫出口的一瞬间薰的匕首就会刺入直人的喉咙。
她明白了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
就算她从来都没法单独出门。
就算她从来都是胆小的那个。
就算她从来都恳求别人帮忙。
现在,只有她能做到这件事,也是她帮助别人的时候。
强烈的思念,对直人的那份关心,和对于薰的感情,让她完成了自己想要的那件事。
薰的匕首已经落下,她直接起跳,用双手手握住了薰那握着匕首的右臂。
可,做一时的英雄,要付出自己的代价。
无法控制匕首的薰,受迫下将手臂向下一摆,而这一摆,让花音发出了钻心剜骨般的尖叫。
她的匕首,刺进了花音的右臂。
鲜血,此刻喷涌而出,漫过花音的手臂,开出一朵朵血花。
血花?
玫瑰中,怎么会突然有血红的花朵呢?
直人没有时间疑惑,他在那一瞬间,听到了那声尖叫。
这叫声刺入他的心中令他疼痛,让他一时间充满了愤怒。
幻象消失了,直人能看到的唯有跪倒在地手里还握着匕首的薰,和挡在自己背后,右臂被刺穿,血流成河,昏死过去的花音。她的头发和衣裳被染成殷红,那刺眼的红色还在漫延,仿佛在向他发出嘲讽。
“你保护不了她,到头来还得要她保护你。”他的耳边回响着记忆里不知道是谁说出的话。
他愣了一秒,嘴里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促,喉间似是发出嘶吼声,仰天长啸。
“不!!!!!”
这声叫喊撕心裂肺,让薰愣了一下。
借着怒火,和薰愣住的那个瞬间,他捏紧拳头向背后的薰打去。
一拳,两拳,三拳,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是直人用了自己核心的所有力量和全部的臂力,只为了将眼前的怨灵击倒。
在这不间断的打击下,薰的脸上已经冒出青紫。她的正脸,下巴在直人愤怒的拳头下已经遭受重创。而因为这突然的伤害她失去平衡,她倒在地上,期待着后续的攻击,却没有感受到任何击打。
她用被揍得肿胀的眼睛,看了看直人。
他还站在原地,并没有对自己做更多攻击。
“为什么……”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直人。
“我说过了,我要拯救你。”直人大喘着粗气,喉间的低吼还在回荡,“虽然把花音酱刺伤让我很愤怒,但是我还是清楚自己的首要目的。”
“戏剧进入了高潮……你都没有彻底失去理智……真是有意思啊吉野直人……”薰说着,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却还是带着笑意。

“那么,该收尾了。”
她一拍手,消失不见。
“哈卡奈。”他从自己的左耳听到了薰的声音,眼前又是那片玫瑰花海。
真见鬼,他默默吐槽着,得集中注意思考她下一步的行动。
但他又听见拍手声从同样的位置传来。
这意味着,他又丢失了薰的位置。
但这时的他和先前不同,把身子缩成一团。
“就像玩你的线团那样吧,小猫咪?”薰这么想着,对着直人的喉咙再度刺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直人忽然起跳,身体展开,刚好用脚踢到了那把匕首将其踢飞,而薰也因为手腕被踢中感到疼痛,被迫后退。但她后退的时候,只能看到直人已经落地完成转身,向自己冲了过来。
她一点点后退,却感到自己的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她看到直人用着自己的速度,忍着背上的伤,绕到她背后。她听到他也坐了下来,却忽然看见自己的身体被直人的双腿缠住,随后便感到不能呼吸。
她被裸绞了。
“唔……”她一点点失去了意识,最后能感到的只有自己腰间的马鞭被解了下来。

她睁开眼睛,眼前只是20年前她们死亡的时候。
那时的她,和心,育美,花音,约定好镇压米歇尔,让花音不插手此事。
她用着自己的皮鞭,让米歇尔无法自由活动。
只是过了10年后,米歇尔的怨念还是泄露了出来,让她感受到了美咲当年的痛苦,这份怨念也让她拥有了部分置人于死地的力量。
她努力抗拒着怨念的影响,却还是不敌,在那个晚上成为怨灵。
她回顾着自己这二十年,最后看到的,只有花音被自己刺伤,生死未卜。
“不,我不是杀人犯,我不能是美咲那样……”
“花音,可以的话你醒醒吧……”她喃喃自语着,忽然觉得自己再次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直人。
“吉野直人……君么。”
直人看到薰眼里的红光已经不在,舒了口气。
“欢迎回来,濑田薰,只是要你回来可花了太大功夫了。”
薰苦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不知道为什么,杀死你的怨念在驱动着我做事,我没有自己的理智,还伤了花音……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让我的小猫咪原谅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让你原谅我,让她好起来。”
直人也叹了口气。
“这两天你和我一起照顾她吧。还好她带上了我的包,我就帮她紧急处理了一下。但过了一会儿她就又虚化了,伤口也在愈合,估计是因为你们幽灵不会因为受伤而消失吧。总之她应该是没有大碍了。”
“米歇尔的怨念真是可怕啊……能让你暴力到如此地步。”他一步步靠近薰,而薰也低下了头,等着直人的说教或者是拳头,但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再度抬起头,只听到直人的话语。
“我不会做什么,还好你也是知道自己有罪过的人,而不像某些不知廉耻的人,说着自己没有理智,却在清醒的时候故意犯下了罪行。”
“你全程照顾她,就当是你赎罪了,毕竟我也没法要求幽灵去蹲监狱服刑这类的。”但他顿了下。
“怎么了?”
“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告诉你。”
“那……”薰望了望被直人扶到长凳上的花音,有点犹豫。
直人也看了眼,叹了口气,朝薰招了招手。薰也心领神会,确认了花音不再流血后,薰扶起花音,带着她走回了直人家。

回到家中,直人让薰把花音放到床上,花音还是睡的很死,但是他们听到了花音对水母还有某个听不清名字的人的碎碎念,这才放下心来,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你要告诉我什么事呢?”薰一反往常的“酷”,拿出了一张非常严肃的面孔。
“你应该猜到了吧,我在调查你们当初这件事的真相,换言之,美咲为什么会发疯杀掉你们。”
“能明白,那现在有什么线索呢?”
“嗯……很麻烦。”
直人把所有的细节告诉了薰,这让薰一下子脑袋也转不过来,过载了。
“那……大致的线索和逻辑我都知道了,现在你想知道些什么呢?”薰这时候的脑子就是放空的,她只是大约知道要把自己知晓的东西告诉直人而已。
“你有注意到美咲那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呃……我记得那时候嫌疑人已经被曝光了吧,然后那天之前美咲都很开心,跟我们一起排练也很乐呵。但是自从那件事出来以后,美咲突然变得很消沉。”
“诶,细说一下?”直人一下子把身体都压了上来。
“怎么说呢,我当时能注意到的就是,她那张脸很阴沉,那天没有任何精神,就像变回了那个米歇尔皮套损坏时的美咲。成天低着头,和我们没啥交流,甚至还会说一些胡话。”
“胡话?”直人已经拿出笔记本和笔了,这是他的一个特有习惯,就算记性再好,重要的事情也会拿笔记下来,更何况现在这个情况……很像录笔录。
“我记得,案件被曝光的第二天,我那天和她一块从CiRCLE离开,她看到路上的男人会突然嘴里说……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对,我记得那时候她的包里还有我从来没看到的东西,好像是……防狼用的。”
“嘶。”直人每次遇到麻烦问题的时候都会吸一口凉气。
“那好吧,我大致明白了,谢谢你了薰,去花音那边陪她吧,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那直人君你……不是没地方睡了?”薰看了看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单个地铺的布置,关心起了这个问题。
“你需要睡觉么?”直人突然把嘴往上一撇,做出了一个很滑稽的表情,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这么问她。
“好好好,那今晚我就这么过了,但可能白天我们要换班,如果她醒过来我们就换班,毕竟在一个梦幻的情况下,充足的睡眠还是有必要的。”
“那好,就这样吧。对了,别忘了帮我处理伤口,谁叫是你打出来……的……”
说完这话的直人感觉身体一软,当即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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