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琴同人【性转篇】(二十六)
费力睁开充血肿胀的眼皮,仿佛从门缝中看着世界一般。全身都在痛,试图移动才发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从视线的高度勉强能判断出他现在坐着。
应该是被绑在椅子上吧。
头顶昏暗的日光灯不时发出电流的声音,沾染上血迹变黑的混凝土地面上落着几只垂死的蛾子,不断挥动白纸般轻薄的翅膀,仰望着光源处,扬起些微尘土。
正对面距离他大概两公尺的地方,少女屈膝坐在铁管椅上,正无聊的拿着锉刀修指甲。
举起纤白的手指对着伤眼的昏暗灯光观察指甲的边缘,少女可算是察觉到了。狭窄的现实中甚至看不到少女的全貌,一边想着伤脑筋,一边少女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总算醒了,我还担心你要是就这么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呢。”少女惊喜地说着甜美的话语,清澈的嗓音让他忍不住想象其他的场景。
如果……
仿佛脑仁里插入了一根按摩棒,一直嗡嗡个不停,看着少女接近过来,却无法思考。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卡着血块,偏偏他连蠕动喉结的力气都没有。
少女站到了身前,只能看到沾血的灰色运动服的他想要抬头看少女的表情,一股外力却强硬的打断了他的意图。
重新戴上金属指套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肿成西瓜的脸上,要不是少女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这会儿他该侧躺在地上了。
搞不好自己已经醒过了,只是之前没撑过这一拳晕过去了。
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出笑话,他果然是异类啊,注定与众不同。
卡在喉咙里的血块因为脖子差点完成的猫头鹰式转头涌了上来,合着新鲜的红色血液一起吐在地面上,好像还有断掉的牙齿。
无法短时间内习惯失去门牙的嘴巴发出“咻,咻——”的声音,他总算恢复了发声的能力。
“你打算折磨我吗?”
他才不是学园都市的道路上随手就能够捞到的普通人,数次品尝珍贵禁忌的他早就忘却的死亡,是超脱在那之外的既非神明,亦非恶魔外的人类。说起来还是这个女孩帮他找到了这份独有的美味,作为人类站在搏杀的擂台上,只是这一次轮到他倒在了地上而已。没有裁判,没有规则的这场比赛的终末大概只有某一方死亡才能终结。铁锈的味道在口舌上变得浓郁,向着神经的深处弥漫。这样胜负只要有一个人还活着就不会分出来,直到灵魂消散在没有星光的黑夜里之前,美味就会持续下去。
宛若小孩子生气时的挣扎,少女连续数拳狠砸在他脸颊上。果然说中了吗?
少女轻轻叹息,红色的血液从白皙的手上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粗暴地扭动他的视野,差点阻断了空气在气管里的流动。
看到了少女的脸庞,双颊上的鲜血已经擦掉了,只留下些微的痕迹,不过刘海和耳垂上的血迹她似乎还没有发现。
从上往下的视线充满了鄙夷,明明他都放弃死神的身份和她站到同样的地平线上了,少女却一副厌烦的姿态。
“我要杀了你。”
没有愤怒,没有黑暗,没有犹豫,没有欺骗,没有欢愉。
她只是如此说道。
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宛若帝王,毫无慈悲的握着掌握别人生死的权力,即便成为暴君,也会得到景仰。
身体里藏着的蛋壳透入了亮光,上一次的好奇心正在复苏,他无法扒开漆黑的蛋壳,让他期待而又害怕的东西时什么呢?
“杀了我?”
他以为自己会用听到笑话般捧腹的表情去嘲笑少女对死亡无知的话语,所以出现中耳膜里的声音一定不是他发出来的吧。
因为那怎么可能呢?
颤抖的声音只有感觉到冷的时候才会发出来吧,现在他的身体都快要热炸了,一点也融不进半点寒冷,还是说少女把他感知冷暖的能力给揍坏了?
他拼命的驱使大脑去想象可能性,只有微弱灯光探入的眼缝中全是少女无法理解的表情,他好像有点抗拒。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落下,犹如不会消除的俄罗斯方块,不断堆砌的重物要么压垮地板,要么突破整个空间。
身体仿佛抵达了极限,无视大脑的指令动了起来,即使他不愿意承认……
“你在害怕吗?”
身体抖得这里厉害,少女不可能看不到。黑色的蛋壳一下子破碎开来,积压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惧感,在他踏上禁忌就忘记的正常人类的一部分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猛兽,来不及感受蛋壳外的光明就裂开獠牙森然的血盆大口,撕扯啃食他的血肉,践踏身心的每一个角落。
视线里仿佛出现了冬天才会呼出的白雾,逃走的想法遍布全身每一个细胞,他从未感觉到,从来不曾发现——他在品尝的才不是什么美味,禁忌之所以存在是拥有足够的理由。
少女会成为他从未尝过的味道,是因为她根本不是食材,打从一开始,在他舔舐的那个刹那,毒素就冲着大脑的中枢直奔而去,麻痹的味觉将毒药当成了美味。
以为在这场较量中可以翻盘的他是认为少女不会越过那一线才感觉到愉快的,可是……
少女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从头皮上粗暴扯下的发丝纷纷扬扬地落在地上,他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倒地换了一个视角的他总算发现这里不是道路,而是一处似乎正要废弃的工厂。少女朝着集中成一堆的杂物走去,模糊的视野看不到那里堆积着什么。
纤细的胳膊在杂物中翻翻找找,很快拽出了一把砍刀。撤回前言,这里可能还是无能力者武装集团的聚集地。
少女满意地挥了两下爬上锈迹的砍刀,那玩意在古代的战场上恐怕也可以作为主武器。回到他身边将椅子扶正,少女说话了。
“当然如果你希望我折磨你的话,我也会勉为其难的接受。”少女将刀刃架在他的肩膀上,像劈材一般做着瞄准的动作,“不过我没耐心做精细的活,就直接把你砍成几段吧。能活着看到自己的四肢被砍下来也算是有趣的体验吧。”
她的声音仍旧没有染上情感的色彩,哪怕是怨恨也好,如同取款机服务的机械音只会他的心脏更加颤抖不已。
“你祈祷吧。”少女不听证言就要宣判。
“你这是在报仇吗?”
“不是,我才不会做那么无聊的事情呢。”少女将砍刀举起,她生气了,口吻粗鲁,“你说了不能说的话,想象了不能做的事情。所以我要杀了你。”
她是冲着脑袋来的,他不知道少女为何改变了主意,也想象不到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能看到不可思议的橘色光芒划破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