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梦》连载：077【龙渊，龙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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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期说到，安置难民已让林子诚用尽全力，疲惫不堪。可正在此刻，李彧让林子诚急赴长安西城门……
“林子诚，你敢下来与我单挑吗？！”
说这话的，不是李撷扇，还能有谁？
兵临城下，西域联军并未攻城。毕竟先头部队都是轻骑兵，没有攻城器械，当然是先把城给围上，等待后续部队到达。
上官雁站在素白战车的侧面，她虽然从未见过师父李撷扇如此咆哮，但长久以来，她早知师父对林子诚的恨意。
“长安君，他已经在这里叫嚷小半个时辰了……”李彧道。
林子诚的手扒在城墙上，探出身子向下看。一见李撷扇，他脸色更加铁青，眉头拧成了一团乱麻。只看了一眼，他便缩回身子，坐靠在城墙根抿着嘴。
杨撷湲见林子诚这般神情，立马明白了——他想下去跟李撷扇比试！
“子诚，不能去啊。你现在打不过他的。”她紧紧握住林子诚的胳膊，却发现他胳膊上的筋微微颤动，显然是体力已至极限，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突然明白李撷扇之前在汉廷截住自己时说的那些话了。原来他本就没有把握攻破城池，所以只能以此相激。他也知道林子诚有伤在身，此时挑战，他最有把握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林子诚。即使子诚不应战，李撷扇至少也能面上有光。
“姓林的，我看见你了！方才那一记乌龟缩头，使得漂亮！”李撷扇在城下放声大笑。
“你个王八蛋啊……”林子诚靠在城墙根，仰头便骂，却有气无力。
严茶显然也看出师父此时状态极为不佳。但他猜想，李彧既然听到李撷扇叫嚣，就立刻派人把师父带了过来，一定也是希望他能下去跟李撷扇单挑的。
“少将军，敢问现时守御军力可安排妥当？”严茶问。
李彧并无信心，只道：“现在就位的，只有八千人，兵力严重不足。当然是能拖一刻是一刻。”
严茶道：“可是越往后拖，聚集在城下的敌军也越多啊！”
李彧摇摇头道：“兴许再过不久，陛下的旨意回来了，就能调动皇城内的一万御林军加入城防。况且敌军补给线长，还忌惮我援军回援，势必越久士气越低。”
“那这无瑕公子为何还要在城下叫嚣单挑？不是耽误自己人的工夫吗？”严茶不解。
“这李撷扇在西域联军中任参军，妙计频出，连克多地，饱受军中诸王诸将赞誉。但据我所知，西域士兵尚武好勇，若要赢得他们的尊重，光会运筹帷幄还不够，非得亲自下场，在临阵对决上取得大胜才可。又或者，这无瑕公子与长安君之间，有私怨？”李彧如此猜测，并看向林子诚。
林子诚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李彧猜的都没错。私怨当然有，自不必说；他又想起早先上官珑派往西域军中与凌樟对抗的谋士吕达，也是因为难服众戎，才冒险与凌樟单挑被杀的。看来李撷扇渴望建功立业，收获威望，顺便再报复一下自己，所以非要找事不可了。
他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身来，却十分吃力。
“师父，你已经体力不支了。不如由徒儿下城去和他比试吧。”严茶自认为习剑以来大有长进，主动请缨。
林子诚却摇摇头道：“他剑法快如闪电，你打不过他。再说，你与我一同忙前忙后，你的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李彧本以为以林子诚的实力足矣战胜城下之人，可没想到他已经浑然没了力气。他道：“常撷音正在城东布防，不如唤他来与李撷扇单挑。”
“是啊，让大师兄来吧。”杨撷湲也道。
“不行，他还肩负守城之职，千万不能妄动。再说了，那厮要对付的人是我，不会与撷音打的……还是我下去跟他比吧。”
“你真要下去？”李彧问。
林子诚点点头：“少将军昨日肯听我言，为我在梁王面前力争；我今日为何不可下去与他过两招，拖延些时间，替咱们争取守御长安的赢面呢？”
“不行啊……”杨撷湲再次攥紧了他的胳膊，泪水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放心，我跟他过几招，打不过便认输好了。虽然没什么力气，但自保应该绰绰有余。”林子诚知道，自从自己成为了玄门嫡传弟子之后，李撷扇就对他万般嫉妒。李撷扇一定认为自己无论武功还是才华，都本该比自己高出许多吧。也不知道他为了这一战准备了多久、新练了什么武功？但趁燕兴二国纷争之际，借西域之兵奇袭长安，拉来数万大军当作看客，他这也算是史上绝无仅有的公报私仇了。
“可你怎么打啊？！”杨撷湲切切道。
“我好歹受过师父的亲自指点，光这一点就比他强。怎么，对我没信心么？”林子诚勉强笑道。
杨撷湲哪里能找到些信心……只是知道林子诚战意已决，拦不住了，于是松开了握住他臂膀的手。
“林子诚，快快出城与我一战！”李撷扇继续在城下叫阵。
林子诚霎时转身，冲城下怒喊：“爷爷跟你打，你等着！”可他猛然大声喊话，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差点因头晕而摔倒。
“撷湲、严茶，快把你们的内力传我。”子诚打坐调息，深知自己气力不继，必须借助别人的功力。
杨撷湲和严茶立马照做，两人各出一掌抵在林子诚背部左右，将同门同源的玄门内力传递给他。
“少将军，城下之人向我挑战，虽然是因私怨而为，但一定留有用兵目的。”林子诚闭目接受二人功力，同时也能开口说话。他这一心二用的绝活，只有顶级的内功高手才办得到。
“我也猜测他向你挑战，必有暗招。但长安城各偏门吊桥皆已炸毁，出入城池仅有东西二门。他们奇袭至此，没有攻城器械，应该无法从其他地方攻打。东侧神龙门有常撷音，我会派人通知他们加强戒备。”李彧道。
传功完毕，杨撷湲和严茶面露倦乏，而林子诚的精力有所回复，脸色也好了许多。
“辛苦你们了。严茶，把剑给我。”自从林子诚开始传授严茶剑法以来，七星龙渊剑就被严茶随身携带。林子诚要回此剑，拔出十寸，上下翻看。只见剑光凛凛，正如他此刻眉目。
城门吊桥放下了一小半，吊悬于空中。林子诚一跃而出，跳上吊桥延伸出来的顶端，再借力一跳，轻松越过了宽十余丈的护城河，稳稳落在李撷扇的素白战车之前。
“哼，你竟然真的下来送死了。”李撷扇一见林子诚，便咬紧牙根。
林子诚只道：“恶狗叫门，挥之不去，只能出门打狗。”
“你要送死，本公子就成全你！”李撷扇跃下战车顶盖，与林子诚过上一招。一招之内，二人未出兵刃，拳、掌、腿交错五十余下，终以两掌相对，各自退后四五步站定。
李撷扇于战车之侧，陡然拔出一柄事先放在车头的银光长剑——此剑样式、光泽，皆与林子诚手中的龙渊剑一模一样，只是剑身长出了三寸。
“龙泉？”林子诚定睛一看，惊诧道。
李撷扇傲然一笑：“不错，正是七星龙泉长剑。”
原来龙渊剑在铸造时，共有一长一短两把。其中一把早已被玄门菩提院收藏，由玉麒麟守护，正是林子诚手里握着的这柄；另一把一直辗转流落于凡尘，唐代初年避高祖李渊名讳，易名为龙泉剑，不知何种缘由被李撷扇寻得。
好寒的剑气！
龙泉虽然看上去只是比龙渊长了三寸，但前者常年流落凡尘，千百年来屡经杀伐，剑气远比后者更加咄咄逼人。
“林子诚，你资质平平，祖师收你为嫡传弟子，我从未服过。今日我就要以战正名，让天下人知道我李撷扇才是玄门最优弟子。”李撷扇一见林子诚，心中妒火立刻上涌，形于言色。但他还没提及更深一层的妒恨之意——“你还抢走了撷湲！”
“你背叛师门私自下山，我又被师父打成重伤、逐出师门。说到底，我们早就不是玄门弟子了，你还要比这些，有何必要？”林子诚不解地问道。
李撷扇大喝道：“当然有！打败你，恰恰是为了证明我所行之路并没有错。”
林子诚不屑道：“咱们早就井水不犯河水了，你的路错与不错，与我有何关系？”
李撷扇提剑道：“少废话，今日一战是你我宿命。你都已经应战了，还辩解什么？”
“我只想说，不论你想通过打败我证明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意义。你既然身居龙鼎阁高位，应当知道我不久前身中剧毒受伤的消息。我此刻毒、伤皆未愈，功力发挥不全，你怕不是算准了时机来趁人之危的。纵使赢了我，你就能够心安理得吗？你当天下英雄，都是睁眼瞎？”林子诚斥问道。
“什么中毒负伤？那是你的事。看剑吧！”李撷扇不愿再跟他逞口舌之快，挺剑刺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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