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想拉住他》04(重生/追夫/救赎)井鸣
陈一鸣是在去Z国的前一个星期接到了陈父的电话,艾滋病并发肺孢子菌肺炎几乎要了陈父的命,他想在临死之前见见他的亲生儿子。一个半小时的电话,陈父向他忏悔了一个小时,剩下的半个小时陈父的姐姐向陈一鸣表达了弟弟是县城第一个大学生,葬礼要办的风光一点,需要陈一鸣汇钱过来的想法。
“我没有父亲。”沉默了一个半小时后,陈一鸣终于开口说话了。
“还有关于陈奥卷款潜逃的事,我已经报警了,你们从他那里拿了多少,警方都会悉数追回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怎么不孝的孩子,他可是把你养大的父亲……”
还是井然听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抢走了电话,挂断了。
“你没有错,他不配被原谅。”
好像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了什么决定,不管结局好坏,井然总是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到了真正要离开的那一天,陈一鸣怎么都开不了口,原本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该告诉井然的,可是近二十年的陪伴,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对井然说出自己要离开的这件事。最后还是井然发现了他的异常,担忧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一鸣掏出自己的护照还有offer,深吸了一口,说道:“我申请了Z国的大学,要去报道了。”
听完陈一鸣的话,井然空洞的大眼睛终于有了情绪,先是震惊然后是痛苦最后转为了迷茫。
“还是觉得我脏么,我到底要怎么做……”
才能把那个你想要的那个井然还你。
“哥,不是的,这次是我的问题,是我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对不起,你别乱想。”
井然握紧了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眼神又重归平静,笑着说:“冷静一下也好,也许换个地方,就可以渐渐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什么时间的飞机?”
“下午六点。”
“好,我一会儿送你。”
“不用了哥,我也该长大了。”陈一鸣咬了咬嘴唇,艰难地说道。
井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呆呆地朝他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递到陈一鸣手上。
“国外不比在家,照顾好自己。”
“哥,不用,我有奖学金,而且外公留给我的钱,我还没有花完。你还在创业,正是需要钱的时候。”
这一次井然没有听他的,举着银行卡的手迟迟不肯收回去,陈一鸣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
“我也就只能为你做这些了。”
你也不需要我了。
在国外的日子并没有让陈一鸣冷静下来,反而让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井然对自己有多重要。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二十年里,除了井然搬出去的那半年,他们没有分开过一天,井然就连上大学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赶回家陪他,除了没有肉体上的结合,他们比这世间大多数的情侣都要亲密。
“然然哥哥。”陈一鸣抱着临走前井然给他披上的自己的外套,小声地喊着哥哥。
在国外的每一晚,他都是这么度过的,抱着井然的外套入睡,再哭着醒来。
可是今晚他却怎么都睡不着,思念让他失眠的时间越来越长。看着雪白的月光,他把手伸到了被子里面,干了井然当初干过的那件事。
“哥哥,嗯~,哥哥,哥哥……”
陈一鸣的手臂酸的快要废掉了,可心里的窟窿却越来越大。结束时,他突然有一种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孤独感。
他从小身体就比别的小朋友弱一些,每到冬天的晚上,井然就会搓搓他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捂热,然后用被子把他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抱在怀里,在井然地悉心照顾下,陈一鸣这些年来倒也没生过什么病。然而,在零下20度的Z国,再也没有人关心他冷不冷了。
果不其然,在来Z国的第二年,陈一鸣生了场大病,连日的高烧引发了肺炎,让他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或许人在濒死的时候才能看清什么对自己是最重要的,在ICU的时候,陈一鸣下定决心,如果他能活着走出医院,下地狱也好,成为罪人也罢,即使余生都被噩梦缠绕,他也要和井然在一起。
对于井然的渴望,让他拥有了极强的求生欲,很快他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出院的第二天他就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哥哥,等我!
一下飞机,他就直奔家里,打开密码锁,还是原来的密码。连背包都没放下,就冲到卧室门口,想要给井然一个大大的拥抱,可不想,卧室里却多了一个人。
“一定要吃么?沈大教授,我真的不爱吃这些,改成维生素片好不好。”
床边的男人并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他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掏出了手机,井然就乖乖地接过盘子,把他讨厌的蔬菜吃了下去。
一起生活了快20年,陈一鸣不可能不知道井然有多挑食。不吃的菜打死不碰,偶尔陈一鸣硬逼着他吃,也只是象征性的吃两口。
原来还有人能让他主动的吃下一盘菜啊,陈一鸣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里多了许多不属于井然,更不属于他的东西,一看就是有别的人生活过的痕迹。
哥哥不要他了,这个想法涌上心头时,陈一鸣连指尖都是痛的。怪不得,这半年来,哥哥给他打电话的频率明显少了,也是,在自己做了那么过分的事以后,井然怎么可能再爱他。看着屋内登对的两个人,陈一鸣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
井然,你一定要幸福。
毕竟是回国了,陈一鸣还是想和井然见一面。收拾好心情,第二天陈一鸣又来到了住处。 毕竟这里已经有了别的男主人,陈一鸣站在楼道口犹豫着要不要先跟哥哥打个电话再进去。
结果还没打开手机就看到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搂着井然的腰从电梯口走了出来。男人熟练地打开密码锁,搂着井然走了进去。
“浮生,嗯~”
刚关上门,房间里就传来井然的sy声。陈一鸣的手心快要被自己掐出血了。
连到床上都等不了么?为什么你会变得和那个人一样?这又是你带回家的第几个男人?一想到井然在他精心布置过的家里的不同角落和不同的男人**,想到他挑选许久的床单上留着不知道多少个男人的**。熟悉的想吐的感觉又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吐了,吐到最后只剩下了酸水,陈一鸣的胃里还是在翻江倒海。
母亲说的对,同性恋都是肮脏的,淫乱的,不堪的。把井然的外套丢进机场的垃圾桶里,陈一鸣又重新回到Z国。
一回到Z国租的房子里,陈一鸣就听到他的室友在跟不知道第几个情人做着睡前运动。在以前,陈一鸣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受着,可今天因为井然的事,他实在不想再听到这恶心的声音。
于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找了个酒吧开始买醉,刚喝了两瓶,井然的电话就打来了。
“鸣鸣。”
井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陈一鸣在心里冷哼了一下,这又是刚跟哪个小情人运动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干什么。”陈一鸣冷冷地说道。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了。”井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鸣鸣,可以陪哥哥聊会天么。”
“想我?井然你不觉得你自己恶心么?”
想到此时此刻的井然身上说不定还残留着别的男人的**,却还恬着脸说想自己,陈一鸣心里的恶就不断地涌出,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忍不住用最恶毒的话羞辱着井然。
“还是说你们同性恋天生就这么脏啊,井然要不要拿镜子照照,好好看看你那淫荡的样子。”
井然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你还是忘不了那天的事么?哥哥知道你觉得哥哥恶心,哥哥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但是现在,先回家好不好,你醉了,你一个人在Z国……”
“你少他妈管我,有管我这功夫不如买两盒byt回来,别他妈最后跟陈奥一样,得了艾滋,再哭着喊着求我来看你,我他妈是不会去的,晦气。”
“你他妈……”
电话里传来了另一位男人的声音,但是还没说几个字就被挂断了。
“我就知道,知道你身边还有别的男人,井然,你混蛋……可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你,呜呜呜呜呜……
陈一鸣就这样以酒为伴,在酒吧里浑浑噩噩地泡了半个月,直到他在业主群里看到了井然因为艾滋去世的消息,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陈一鸣擦了擦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拿着沈巍给的钥匙打开了房门。从那件事以后,井然就在市区重新找了个两室一厅,和陈一鸣搬了进去。他之前以为井然早就把这间小公寓退租了,没想到井然居然买了下来,还一直保持着他们一起在这里生活的时候的样子。
房间唯一的一张床还铺着井然25岁生日那天的床单,就是在这个床单上,井然一遍又一遍的喊着自己的名字。
“明明知道我那天喝醉了,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能真的……”
陈一鸣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吱呀。”
门被打开了,陈一鸣抬头看向门口,是沈巍。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这是他留给我的么。”
“我不是跟你来抢井然的遗产的。”沈巍声音一如以往的冷淡,他冷漠地看了一眼陈一鸣,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到有些事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
“还记得胡德么?”
胡德?陈一鸣回忆了半天,才在脑海里找到这个名字。那是他出国前的一天,在地下停车场,他突然被一个神经病袭击了,不过那个神经病很快就被前来的井然制服了,在制服的过程中,井然的胳膊被他咬出了血。神经病的家人很快就来了,说他是因为过于思念亡妻疯了,求他可以放过自己的儿子,陈一鸣那段时间身心俱疲,没精力跟他们纠缠就放过了那个神经病。
“一个神经病,怎么了么?”
“他可不只是一个神经病这么简单,他大学还没毕业就给陈奥当情人,在陈奥检查出艾滋的第二天,他也检查出来了艾滋,他跟了你10个月,就是为了在你落单的时候袭击你,让陈奥唯一的儿子也尝尝他的滋味。”
陈一鸣突然觉得后背发凉,整个人站都站不稳了,脑海里浮现着井然流血的胳膊。
“哥他是因为……”
“呵。”沈巍冷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了一只录音笔
“你不知道的事又何止这一件。”沈巍挥了挥手里的录音笔,接着说道:“它会告诉你井然这些年在你们陈家经历了什么。”
沈巍是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这支录音笔的,那个温和沉静的学长这么多年居然一直是自己父亲的病人。在听完所有的录音内容后,沈巍来到了陈家,想带学长逃出牢笼,在门口等了半天以后,沈巍终于等到了井然,还有一个漂亮的男孩。那个男孩手舞足蹈地讲述着今天在学校发生的事,井然就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时不时的搂着男孩的肩膀换换位置,防止他被来往的车辆撞到。
沈巍从来没有看到过笑的那么开心的井然,眼睛里满满都是爱意,那一刻,他明白了,井然是心甘情愿的呆在这个牢笼里。知道井然有喜欢的人,沈巍也自觉地和他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从不过问他的隐私。
直到那个男孩家中出了变故,也是那时候沈巍才懂得,那个男孩对井然有多重要。男孩的性格在家中出了变故以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早就不是小时候可爱讨喜的样子,可井然依然深爱着他,即便被恶言相向了无数次,甚至被送去了矫正中心经历着非人的折磨,也依然没有放弃爱他。
在确诊艾滋以后,井然非但没有停下来休息,反而更加努力的工作,想用有限的生命给陈一鸣留下更多的退路,至少能让他余生可以不为了金钱而苦恼。沈巍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他,只能每次拿着手机威胁井然,再不去休息就给陈一鸣打电话。
井然病情恶化的速度比想象中要快,各种并发症都慢慢出现了。在他去世前的一个月里,经常会疼的止不住呻吟,可他还是强撑着病躯给陈一鸣铺路。
偶尔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撑不住了,拿起了手机给陈一鸣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却收获了一顿辱骂。气的站在一旁的罗浮生想夺过手机骂电话那头的男孩一顿,却被井然先一步挂断了。
“他喝醉了,你怎么能跟一个喝醉的小孩计较,沈巍,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Z国的朋友,我还是不太放心鸣鸣一个人在Z国,帮我找人照顾他一下。”
这是井然在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句话。
“沈教授,他好像把我拉黑了,把你手机借我一下吧,我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井然苏醒那天精神很好,还破天荒的吃下了一整碗小米粥。以至于沈巍以为井然跟以前一样,又一次的挺过来了。
“他那天骂的那么难听,你还没放下啊。”沈巍实在是为井然感到不值,磨磨蹭蹭的不想把手机给他。
“不怪他,是我让他难过了,明知道他有那么大的心里阴影,还对他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拧不过井然,沈巍还是把手机给他了。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对陈一鸣无底线宠爱,什么都可以原谅的男人,在挂断生前最后一个电话时,突然大笑了起来,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着,自嘲道:“我这一生就是一个笑话,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哈哈哈……”
笑着笑着,井然突然大口大口的吐血,就这样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而井然在电话里究竟听到了什么,沈巍再也没办法知道了。
(啦啦啦啦啦,终于把前世写完了,下一章开始重生,求评论呀。
好心疼然然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