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音，海之恋 II —— 青春的交响诗》大道寺知行、五十岚星空之章 灵言 第四节
（四）停杯
下班的时间，外面正滴着小雨，五十岚小姐看我举着手望着天，便晃了晃手里的雨伞。
“不必了，雨快停了。”
听到了我的回答，五十岚小姐的眼皮稍微下沉了一些：“那跟我走吧。”
五十岚小姐带着我向我从未去过的城市的另一边走去了，大约走了三分钟左右，一大片樱花树出现在河川的堤岸上。
“哇……”
“夜樱很好看，是吧？”五十岚小姐也扭头去看花，我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早已不是工作时那严肃的样子，而是……有些悲伤？不，她现在的表情，任何人看了应该都会得出“面无表情”的结论，就像证件照那样的表情……
“五十岚小姐什么时候来这里工作的？”我打算找些话题闲聊。
“大概一年前左右，在那之前，我还在很多地方工作过。”
“很多地方？”
“对，很多地方。”
这次，五十岚小姐的表情真的低落下去了，她别过了视线。
“为什么五十岚小姐会偶尔摆出一副很悲伤的表情的呢？”
“我有吗？你想多了。”
话虽如此，但她的表情还是那样，一种“面无表情的悲伤”。看到她这幅模样，我也试着从脑海里搜索出几句在小说里之类的地方看过的安慰的话：
“虽然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将来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但愿如此。明年要是还能一起来看樱花，便是不错了。”
她回话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得快，但是言辞之间又不免让我联想起别的事情……算了吧，可能只是客套话而已。又没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五十岚小姐要请我吃饭的……酒吧？
“莫非知行君还没成年？你不是在念大学吗？”显然是我在门前的犹豫让她这样发问了。
“啊……我在想……酒吧能吃晚饭吗？”
五十岚小姐轻轻一笑：“你没来过酒吧？”
我不好意思说我没来过，便慌忙找了个借口：“我只是担心我喝多了酒就吃不下饭了。”
“我会控制你喝多少的。”
她的用词还真的让我的心抖了一下。
在这家颇有情调的小酒馆里，五十岚小姐熟练地找到了一个吧台前的座位，她挺直地坐着，手臂搭在吧台上，长长的头发静静地披在身后，傲人的曲线则是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她看着我，眼中倒映着的是高脚的鸡尾酒杯，眉头则是轻微皱着，不知道有什么烦心事才来这里消遣。
五十岚小姐似乎和调酒师很熟了，我们才刚落座，调酒师就忙了起来，并且问我要什么。
“我要一样的就行。”我只能以此来掩饰我没来过酒吧的尴尬。
“我倒是经常来。”
不知道为什么，五十岚小姐明明还没开始喝酒，脸上就开始微微泛红了，更是像已经醉了一样，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难道是我的演技太假了？
不一会儿，一杯很少很少，可能我一口就能干完的鸡尾酒，摆到了我的面前。
“这地方很容易让人放松吧？”
“啊对，对。”其实我很紧张，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喝，是该像江田岛大哥喝酒那样，直接仰脖子一饮而尽吗？
“我该说点什么呢……”
“诶？我们不是要谈工作的事情吗？还是说有其他事情？”
“对，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我看五十岚小姐只是轻轻地抿了一口而已，原来是这么喝的呀，于是我也装模作样来了一口……好辣！度数好高的酒！怪不得只有这么一小口而已。
“那么，其他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们可以先聊点别的。”
“我倒是不在意聊点别的。”
“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待会儿再说也无妨。”
不是，五十岚小姐，您是一口就倒的体质吗？明明刚才还说是“重要的事情”来着。
“别紧张，不是坏事。”她好像一眼就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那太好了。”
五十岚小姐又轻轻抿了一口，于是我也又来了一口。
“感觉如何？”
“我感觉挺忙的。”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吗？”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好像在走神，刚刚五十岚小姐问了我什么？我就这么自顾自地回答了。
“啊……额……生活上、学习上、行知社，还有打工的事情，都挺忙的。”我急急忙忙把话往回圆。
“是啊，不如把行知社的事情停一停？”
“诶？您知道行知社吗？”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呢？”
“是怜诗告诉您的？”
“我忘记了……”
她的脸好像更加发红了，我实在不好判断她现在到底是不是醉了。
“所以，先暂停行知社的活动不好吗？等其他事情忙完了，再回去忙社里的事情，不好吗？”
“嗯，有道理。但是我觉得，这样半途而废不大好。”
“是吗？”
“这样给我一种所有的事情都没做好的感觉。”
“不，我是在问，你还在‘途’上，是吗？”
五十岚小姐用迷离的眼神看着我，而我不知道为何，无法说出我想说的话语。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原来如此……你不要一直这样呆呆地看着我哦。”
确实，我不应该这样一直看着她……那我应该干什么呢？也象征性地晃晃酒杯吗？还是赶快换个话题？
“那个……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录用我呢？”
“嗯？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觉得会很有趣吧。不过，打一开始，我就已经决定录用你了。”
“啊，是因为怜诗吗？”
“或许如此。”
“或许？”
“呵……开玩笑的，这当然是我自己决定的。”
她的轻笑声真的颇为独特，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发笑的女人。
“你不相信？”
“没有，我当然是相信的。”
“可是你脸上写着你不相信我。”
我下意识地把脸别了过去，这样被看破心思真的很尴尬。
“呵……呵……”
她的轻笑声还真的挺迷人的……
“你看来是个好人，这就不错了。怜诗极度推荐你。”
“谢谢，谢谢。”我连忙饮了两口酒……啊呀，这么快就没有了？
“不过这酒……好烈啊。”我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我的身体时而靠在吧台上，时而歪向五十岚小姐那边，感觉很是失态，但是却找不到什么太让人舒适的姿势。
“鸡尾酒都是用高度的烈酒调制的哦。知行，你莫非酒量很差？”
“不……我还好。”我挺直了腰杆，扭了扭脖子，在这里喝醉可就太难看了。
“哦……呵呵……”
她的轻笑，让我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一丝困意也涌上心头。
“啊……我还没吃晚饭呢。”
于是我点了店里的意大利面吃，而五十岚小姐则是又追加了一杯……给我。我一边喝酒一边吃面，感觉临界点很快就要到来了……
“我们互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好……好……”我现在连话都说不清了，我掏出手机，将电话号码、电子邮箱地址等都告诉了她。
“你醉了吗？”
“没，没有……”
然后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
光线从不知何处射入，我好像没能睁开眼睛，但我知道世界是不会变的。我的头很沉，此所谓“宿醉”？好想拥有江田岛大哥那样的酒量……不对，他只是吹嘘而已，那个女人……不让他喝酒……
屋子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同，我这是从哪里醒来？我挂在墙上的日历，位置好想发生了微妙的变动……我还没醒过来？我好想再躺一会儿，说罢我躺下了，但是后背上好像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我翻身一看……
“五十岚……小姐？”
我意识到了一些事情，我长这么大，虽然从未有过经验，但是在很多场合受到过这种教育。但是眼前这种情况，显然我并非受害者，相反，我可能闯祸了。
但是，我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这些事情的印象……要不要先把她叫醒？还是说拿出手机求救……好像没人可以救我啊喂！
五十岚小姐睡得很沉，从四周也完全看不出发生了什么的痕迹……莫非我是幸运的，真的什么都没发生？现在只能祈祷如此了！
而且话说回来，这里是……五十岚小姐的房间？为什么和我自己的房间那么像呢？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眼前的光景颇为熟悉。
“这是我的房间？”
我又看了一眼门牌号：109，而我的房间号是108 。
“隔壁？”
原来五十岚小姐就是楠木先生口中的那位大美人，想不到五十岚小姐竟然住进了“火鸟先生”的故居里。
“那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咳……咳……”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楠木先生突然在我身后咳嗽了两声，我回头一看，他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在自言自语什么呢？你莫非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一边说话一边往后退，退到我的房门前，拿出钥匙开门：“那么，祝您今日安康。”
我躲进自己的屋子里，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办……明天还要在打工的地方和五十岚小姐见面，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
我发誓，我这辈子不会再去酒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