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Asynchronous

    顺利对接后我接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小组合作以简化公司的工单处理系统。以及我在阿莱莎的指令下，单独重新启用某个因“数据冗杂”而弃用的遗传算法数据库。

    出于极其强烈的不安，我敲开了阿莱莎的工作室。她的工作室与我的完全是两个极端——满地草稿纸，洇在桌缝里的酒渍，阿莱莎正看着书抽烟，屁股下垫了本软装拉丁文词典。她听见开门声时，只是努嘴将香烟转到另一侧，让烟雾勉强不会扑到我的脸上。

    “蓝色万宝路，”我说，“烟管细，苦味重……我倒是猜到了您好这口。”

    阿莱莎放下手里的书，是本期主题为卟啉病研究的病理学期刊，书页里已经夹了不少烟灰。她看见是我时故作惊讶道：“喔，克莱因？稀客啊，我以为你从不会没事主动联系谁。”

    “事实如此，我是来咨询您关于数据库的事的，”我掐断了她调侃我的苗头，“我想知道为什么您要不经过报备而擅自启用数据库Telescope。还请您谅解，只是我过分谨慎，我拒绝承担任何未知风险。”

    她哈哈大笑。“这也真像是你会说的话呀，美人！过来，我送你抽一支。这包是西班牙货。”

    我们在口味上倒是极其相似，都是嗜苦恶甜的主。我抽完这根万宝路，将烟灰缸外的碎屑一点点捡进缸内。我不知道在她看完手头的章节之前该做什么——她的脾气暴躁得人尽皆知。

    “你也知道你自己的出生流程，克莱因……”她打破僵局，“……各种意义上合格的人工制品。”

    设计图从马德里母公司空运到大洋彼岸，钛合金制躯体元件由墨西哥城承包商提供，再一道送往如今被改名为Epsilon的加利福尼亚智能仿生人流水线上。我对此倒背如流，并不是出于公司章程，不过是作为人类智慧结晶的自傲罢了。

    “说得不错，”她接着说，“我只是在做和这个类似的事。当然，很多事情得等你开工之后才能理解。我讨厌浪费时间来解释，所以我不打算现在和你讨论。”

    “类似？”

    阿莱莎又一努嘴，极苦的热流灌进我的鼻腔。我猛咳三四声，她才掐掉烟头。我则识趣地离开座位去冲了两人份的黑咖啡。

    “虽然这话很冒犯，”阿莱莎又放下书，“但你的身材的确不错，典型高加索人的审美下的产物。尤其是你的大屁股和蜂腰……”

    不等阿莱莎说完，我抽走了她用来垫高的词典，让这个轻浮的家伙又一次从升降椅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