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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随机

2021-04-19 23:29 作者:涂空  | 我要投稿

   游戏里总是存在着随机性,这对于卡牌游戏来说尤为显著。譬如原神的祈愿过程中,获取五星角色的综合概率为1.600%,这是指每一次祈愿都有一定概率获得五星角色,在进行了一些切实的努力(进行数十次祈愿)后,这个概率会提高,最后综合为这个数字。电子游戏中,数据的随机隐藏在屏幕背后,随机过程由代码控制。代码的设计者一般不会设置绝对的随机规则,而是另有所谋(无论是以上的补偿机制还是可能存在的仓检)制造了抽卡的伪随机。鉴于这一切由代码控制,如果专业人才探索到了决定随机的代码并修改了它,他就成为了统筹电子世界的神。    

   如果尝试把电子游戏立体到现实,这种随机过程该如何把握?假如有玩家推出炉石传说的同人纸牌,他们正面临着许多随机的问题,无论是新手法师的奥术飞弹还是终结比赛的尤格萨隆,随机都是关键。我想无非有两种解决方法。附带一个app,继续让计算机做上帝;或者换一个神来裁决随机,譬如规定一些可能的伤害数值,把它们做成伤害纸牌,需要时抽取,譬如掷骰子。

   这些做法的实质是什么?附带app相当于我们制造了一个掌控概率的上帝,这是一种认可的随机,然而我们只将游戏的一部分立体到现实,另一部分依然留在虚拟中。第二种方法又有两种解释,即由人来做上帝,或者由未知的存在来做上帝。

   电子游戏的随机存在着代码的上帝,现实生活的随机由何种存在掌控,回到现实之前,让我们先来看看炉石传说的随机与现实的随机的不同。

   其一是底线与上限的规则。诸如奥术飞弹最令人激动的使用大概是三枚随机飞弹恰好解掉了三个只剩一血的棘手随从,其下限大概是在这样关键的局面中居然对玩家造成了三点伤害,这十分符合它作为一费法术的波动预期。然而现实的随机难以琢磨,诸如彩票没有保底。

   其二是量化与反馈的规则。炉石传说具有明晰的胜利标准与即时反馈,这一张奥术飞弹的收益在一段动画后就完全呈现在我眼前,我可以立刻意识到它对于我接下来的游戏起到积极或是消极的作用,如果我在比赛前做足了准备,记下了对方的牌库,那么我甚至可以大致写出它的数学期望。这得益于我们完全理解这个游戏以及这些牌,因为它们的设计者与我们同维存在。然而现实并不容易量化,“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既不能立刻看到一件事对于人生的反馈,又甚至不能量化人生本身,这是否是因为我们理解不了不同维的设计者呢?

   《寒蝉鸣泣之时·业》中,拥有轮回能力的古手梨花是这样理解随机的:“不知不觉间,骰子就被掷出了,骰子带着自己的意志,一步步决定着数字,就好像有我之外的人在投掷骰子一样。”梨花的直觉很敏锐,某人在与她一同掷骰子,她们都不是神,不能直接设置事件,所以她们通过不断重置自身的骰子来影响世界。这是一种比较极端的情况,即其他人的骰子虽然在运动,但相对于轮回者来说是静止的。如果轮回者只有一个,她几乎可以掌握神的权柄;可如果轮回者有两个,并不意味着波的干涉那样形成规律,一切又变得不可预知。而现实中每个人的骰子都是绝对运动的,变数无穷。

   无穷是一个夸张,实则以梨花的随机观看来,这一切是有穷的(不论她心态的消极)。这是拉普拉斯妖的随机观。如果我们承认世界的随机是由个体的固定行为(统括而言,分解地说是最小的粒子)构成——即个体是由规律的粒子决定的,个体是固定的,总体也是固定的,但是个体无法认识其他所有个体,所以产生了随机的假象——那么就可以否定另一维度的设计。譬如抽取伤害纸牌的方法,抽出什么牌实际是与这副牌怎样被我们切洗有关,掷骰子的点数则取决于腕力与地形,它可以被计算与控制。

   但是拉普拉斯妖的决定论有它的天敌,以我的了解而言(我并不了解所有我言说的,这一部分尤其需要标记),一方面粒子并非固定,同样具有哲学意味的量子力学在角力中完全压制了前者;另一方面存在诸如情感、心灵的一些抽象,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抽象是物质的,又或者再抽象一步,人制造了一些概念,诸如数学,数学的概念一旦产生,它可以视为一种存在,这种存在的命运存在于人的集体意识,却可以脱离集体意识存在,即使人类灭亡,一棵树依然是一棵树,“一”依然是“一”,这似乎是不受人的随机影响的永恒。

   于是,如果要试着阐释随机,我们似乎不得不承认上帝(或者某种高维存在或者绝对意志)存在,实际上梨花轮回的能力就来自羽入这个御社神,寒蝉本质还是神的随机观。可是如果承认上位意志的存在,我们通常要否定自我的意志,因为只有全知全能才能得出最优解,那么思考得出的最优解就未必是最优解。完善的思考对应着未知的局限,人的思考意义被消解。然而上位意志不可理解的做法是不被我们接受的,假如祂说,你死吧,或许是因为死后有天堂等着我们,也有可能在祂的设置里死亡就是胜利,这不是我们所想要的,比起牺牲自己换取死宅的一时愉悦,随从当然希望自己活的越久越好。于是要让祂在合乎情理的范围内为我们做出选择,掷骰子可以让上位意志以我们的意愿呈现出来。我们说,一是什么,二是什么,三是什么,就请您在这个范围为我决断吧。我们用骰子设置了犹豫的选择,它们无一例外是有下限与上限的。

   在合适的范围内我极喜欢掷骰子,吃食堂还是外卖,吃什么外卖,去图书馆还是补觉,先写会儿作业还是立刻打开游戏,如此种种出现于我的生活中,然而其中严格按照骰子结果执行的只有“吃什么外卖”这一项。有时我具有某种倾向而结果不符,我会想“三局两胜吧”,在这个过程中我其实已经对事情的价值进行了衡量,它的下限是我能接受的吗?

  实则掷骰子是一件爽快的事,就如同填志愿时主动全权交给父母,是责任的剥离,可以心安理得的摆脱后果,是一种减少枷锁得来的“自由”(却同样换来更有力的遥远的枷锁)。对于吃什么外卖,我懒于纠葛其中而浪费时间或者懊悔,所以交给可爱的上帝,我相信它综合送餐时间和健康之类的因素会为我(或者出于运行效率为这个世界)投出合适的点数。然而对于其他一些事情,即使是学习与睡觉的抉择,掷骰子会使我感到自由被侵犯,仿佛我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我的事。我想大多数人当然是这样。即使上帝拥有祂慈爱的考量,会代替我们做出完美的抉择,我们也并不接受它,而是用自己的理性做出未必完美的决定。

   以上所有实际产生于我面对意愿与骰子点数不同时的别扭,我既想保持理性(把情感悸动或者说生命体验也视为其中),又害怕违逆神带来的不完美的局限。到这里我突然有了想法(或者说服了自己,大概),凡是合适的尽管交给骰子,如果掷骰子产生了任何重来的欲望或者不适感,那大概不是个人意志与绝对意志的冲突,而是高天温柔的提醒,因为人虽有局限,理型与为达到它而途径的理性的自由则未必是高天所管辖的,祂也期望着预定调和外的精彩,想来存在这种精彩,否则祂无法充满兴致地关注人们。总之,虽然掷了骰子,也不是幸福地躺平,勿要被那遥远的意志束缚,也不需为祂担忧,只要再问问自己的逻辑和情感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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