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蛋壳
郑丹妮犹豫了。犹豫就是动了想接受的念头。
但在两唇相距只有几公分时，陈珂及时停了下来，没有纵容自己的冲动蔓延。
因为郑丹妮没有主动吻她的意思。
陈珂只是朝郑丹妮笑笑，然后继续做菜。
像是一个暧昧的玩笑，点到即止。
郑丹妮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同时，还伴着一点点的失落。
她以为陈珂会强吻下来，心里甚至抱着期望，虽然这种期望只是一闪而过。
不过，还好没有。
她们第一次接吻，是因为酒后的一次意外；第二次，是因为她想作秀给江慎看；如果这一次再亲上，郑丹妮真觉得自己疯了。
陈珂在一旁忙，郑丹妮就准备餐碟。
两人偶尔说两句话，一切正常。
“你平时都这么随便？”郑丹妮忍不住问陈珂。
“随便？”
“刚刚……”郑丹妮想起陈珂说的，可以陪自己试试，“那还不够随便吗？”
陈珂把问题抛给郑丹妮，“做自己喜欢的事，能叫随便吗？”
“你说你喜欢……”郑丹妮转头看向陈珂。
“我没说喜欢你。”陈珂迅速打断了郑丹妮的话，直言不讳，“但我承认，跟你接吻感觉挺好的，我很喜欢。”
“……”郑丹妮被陈珂的逻辑打败了。
在她看来，接吻这样亲密的事情，至少要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随意跟别人接吻。
郑丹妮朝陈珂冷笑，“你前女友跟你分手，是受不了你的花心吧？”
“我这样说，不意味着我没有原则。”
“原则？我可没看出来。”
“郑小姐，你很了解我吗？”
“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郑丹妮迫不及待结束这个话题，她们不适合聊这个，毕竟观念不合。郑丹妮催促着陈珂，“你快烧菜，我饿了！”
“白吃白喝还这么多要求？”
郑丹妮：“……”
晚餐过后，郑丹妮和陈珂讨论了设计思路，先敲定方向，再继续做下一步的完整方案。
咖啡厅那边也开始动工，这段时间郑丹妮忙得团团转。袁一琦给她打了好几次电话，想约她出来聚聚，她就是腾不出时间。
袁一琦知道郑丹妮最近都在忙陈珂的设计单，每次给郑丹妮打电话，郑丹妮都要先把陈珂骂个狗血淋头。
收工，回家。
坐在公交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位，郑丹妮托腮望着窗外走神。
橘色灯光下的街道，慢慢后移。
“没说喜欢你……但……跟你接吻感觉挺好的……”
郑丹妮在心里反复想着陈珂说的这句话。
不喜欢你，但喜欢和你接吻？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既然对我没意思，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来撩我？郑丹妮想着，心里郁闷。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洗了澡，郑丹妮一头栽倒在床上。
闭上眼，总是忍不住想和陈珂亲吻时的情形。在酒吧，在咖啡厅，还有今晚上在厨房……
难道她喜欢陈珂？
不可能，郑丹妮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确切的否定答案。因为江慎那件事，从始至终，她都对陈珂带着反感的情绪。
更何况对方还是女人。
夜渐渐深了，郑丹妮心又开始乱了。
对陈珂是什么情况，她想不明白，但她好像不反感和女人接吻，并且有感觉。今晚陈珂靠近她时，她竟然希望陈珂强吻她，和那天秦东亲她时，简直是鲜明对比。
时钟滴滴答答，一直过了午夜。
郑丹妮分外清醒，当初以小白杨自诩的郑小姐，纠结了一晚上：自己是不是弯的。
她现在对男人，似乎越来越提不起兴趣，男神强吻她，她的反应居然是推开。
郑丹妮扯过被子蒙在头上，完了，越想越不对劲。
还是睡不着，郑丹妮拿过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怎么判断自己的性取向。网页里跳出一堆测试和分析，郑丹妮随意挑了几个做。
结果，性取向全部打弯。
郑丹妮扶额，觉得自己傻了，想想怎么可能，她直了二十多年，和女人亲了两次就弯了？翻个身，郑丹妮继续搜索：les……
只对同性产生爱情和性-欲的女性。看这个的时候，郑丹妮满脑子想的都是陈珂的脸。
失眠的不仅郑丹妮一个，陈珂也是。
偌大的双人床上，她已经翻了好几个身，还未入睡。
她从来不招惹直女，但却几次三番在招惹郑丹妮。
那天在酒吧，她完全没必要去亲郑丹妮。而在left，当郑丹妮突然主动亲上她时，那一刻，她有点心动了。
但……
终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翌日，闹钟聒噪，响了八遍。
郑丹妮顺利起晚了，素面朝天就冲到了公司，最后一刻保住了岌岌可危的全勤奖。
经过了那晚的尴尬，秦东还是没有放弃对郑丹妮的追求。
郑丹妮后悔了，后悔去年给秦东发了条告白短信。昔日的男神如今在她眼里，变成了死缠烂打的烦人精，郑丹妮已经愈来愈讨厌看到秦东那张脸。
秦东照旧会去n酒吧听她驻唱，还是雷打不动的那种。
因为这个原因，郑丹妮都大半个月没去过n酒吧。她想，再过些时日，秦东对她的执着也该退了吧。
周三下班后还算早，郑丹妮歪在沙发上躺了十几分钟。
看着只有她一人的房间，安静得让人难受，没有了夜生活，着实无聊。
郑丹妮更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她拿出手机，想找家新的酒吧喝酒。
在屏幕上划拉了好半天，郑丹妮也没有决定，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一家相关推荐的酒吧上，好像是家……
les酒吧。
郑丹妮本来直接想忽略，斜眼看了两秒后，默默点了进去。
就当满足好奇心。
这家酒吧是l市最出名的les酒吧，人气超高，郑丹妮以前不关注这方面，自然不知道。
“神经病，”郑丹妮一边看着，一边吐槽，“我一直女给我推荐这个……”
夜幕降临。
十点，郑丹妮妆容精致，一身轻熟打扮钻出出租车后座。
盛夏一阵热风迎面吹来，放眼望去，这条街上的酒吧不少。
这边郑丹妮不熟，还是第一次来。
站在一家带有彩虹标志的酒吧面前，郑丹妮假意漫不经心四下看了看，见没熟人，撩了撩头发，踩着高跟鞋，身姿绰约地走了进去……
和寻常的酒吧没有太大区别，只不过里面都是女人。
准确的说，都是喜欢女人的女人。
郑丹妮初来这样的场所，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从入场的那一刻开始，郑丹妮就吸引了不少女人的注意力。漂亮女人在任何场合都能吸睛，这是铁的定律，更何况郑丹妮今晚还精心打扮了一番。
郑丹妮找了个稍微清静的地方坐下，一个人喝酒。
五分钟时间，来了三个人搭讪，郑丹妮从未觉得自己的同性缘这样好过。
“嗨，美女~”
郑丹妮抬头，第四个人过来了。
当那人在她身畔坐下时，郑丹妮不由自主跟对方保持距离，尤其是当对方暧昧的贴近自己时，郑丹妮还是拒绝了。
有点接受不了。
郑丹妮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社交app，随便刷刷。
至于小白杨郑小姐为什么会在同**友app上注册账号，郑丹妮给出的答案是：无聊，随便看看。
叮！提示音响起。系统自动给她匹配了伴侣。
根据两人资料分析，她们的般配度还是99.99％，称得上天造地设的一对。
两人都是用的虚拟头像，相册也是空白，看不到对方长相。不过距离上显示，她们只相隔了二十几米，应该都是在这家酒吧。
反正无聊也是无聊，郑丹妮就点开了与那人的聊天界面。
和对方聊了几句，郑丹妮感觉挺投机的，再加上两人的签名上都写着，找人喝酒。郑丹妮先发出邀请：“一起喝酒吗？”
很快对方回复，“行。”
酒吧内环境太嘈杂，两人把见面地点约在酒吧门口。
心想着待会儿要去见人，郑丹妮起身先去洗手间，补个妆。
哪知道一进洗手间，郑丹妮迎面就遇上了熟人。
关键，熟人还是陈珂……
两人目光对视上时，郑丹妮内心似乎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陈珂今晚的妆容女王范十足，她看向郑丹妮，好一阵才确定，的确是她认识的那位郑小姐。口口声声说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最后却来les酒吧？
“这不是郑小姐吗？”陈珂朝郑丹妮走近，用玩味的语气问道，“你一直女，来这里做什么？”
“我，”郑丹妮大脑短路了，编了个一听就是瞎话的瞎话，“来这里借用一下洗手间……”
原本郑丹妮还想补个妆，这会儿一碰上陈珂，恨不得马上逃离现场，随便洗了个手就准备离开。
“一起喝酒吗？”陈珂叫住郑丹妮。
“没空……”郑丹妮走了。
陈珂无奈。
酒吧门口，郑丹妮想起自己还约了人，站在一旁等着。
没一会儿，陈珂也出来了，偏偏也站在门口。
郑丹妮浑身不自在，要是陈珂待会儿看到她约了个女人……
那她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郑丹妮决定离开，就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我出来了，在门口。”
此时两人相隔的距离：1m。
郑丹妮心里一惊，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约到的人，不会就是陈珂吧……
拿着手机，郑丹妮和陈珂同时看向对方。
此时酒吧门口，只站着她们两个人。
显而易见，郑丹妮约的人就是陈珂。
尴尬过后，郑丹妮准备默默离开。
刚才在洗手间，她对陈珂还死不承认，结果在les交友平台约上了陈珂。
她和狐狸精是有多深的“孽缘”，连玩个社交app都能匹配到一块儿？
陈珂站在原地，细细想着这件事，望着郑丹妮笑。
这笑容，真是含义万千。
郑丹妮瞥见陈珂的笑，浑身不自在，今晚上，面子都被狗吃了。
“郑丹妮……”见郑丹妮转身，陈珂叫住她。
郑丹妮没回头，这时候还不走，等着姓陈的来嘲讽她么？
手腕被人牵住了，郑丹妮闭了闭眼，此时尴尬打破极点。
陈珂走到郑丹妮面前，拦着她，“不是在等我吗？走什么？”
“我还有事……”郑丹妮撒谎时，一次比一次假。
陈珂朝郑丹妮再走近一步。
郑丹妮的背已经抵在墙上，无路可退。
“我哪里比不上其他女人？”陈珂靠近郑丹妮，问，“长相还是身材？”
不论长相还是身材，狐狸精都是极品，郑丹妮从来没有否认过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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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嗓音很性感，尤其是压低声音时。郑丹妮听着，像是心里最柔软的位置人被轻挠着。
带着香气的暖热气息撩在郑丹妮耳后，郑丹妮的脸微微泛红了。
“哈哈哈，不逗你了……”陈珂不禁笑了起来，她伸出手背在郑丹妮脸上轻蹭了蹭，烫得很，“郑小姐还会脸红啊，我没看出来。”
“陈珂！你给我闭嘴！！！”郑丹妮瞪向陈珂。
陈珂笑得更厉害了，郑丹妮红着脸这样“怒吼”时，有种奶凶奶凶的感觉。
“我发现你，其实也挺可爱的。”陈珂仔细打量郑丹妮。
郑丹妮翻白眼。
“走吧，我们很久没一起喝酒了。”陈珂算算，好像已经大半个月，她去过n酒吧不少次，发现郑丹妮似乎没再那驻唱了。
郑丹妮杵在原地，犹豫着没动。
“你晚上出来，不就是想喝酒吗？我陪你。”
在被陈珂拉了一把后，郑丹妮跟她一起走进了酒吧。不过是换家酒吧喝，也没什么。
女人和女人贴在一起跳舞，一起亲吻，在这里太常见了。
陈珂倒了两杯酒，递过一杯给郑丹妮，“感觉怎么样，满足好奇心了吗？”
“没什么特别……”郑丹妮喝着酒，慢慢说着。
陈珂也更喜欢去n酒吧，那儿的歌，比这好听。
“干……”郑丹妮也不明白，她明明那么讨厌陈珂，怎么就喜欢跟这个女人一起喝酒呢？
陈珂一杯一杯同她碰着，“别喝太猛，小心醉了。”
“我没那么弱。”郑丹妮觉得自己今天有必要放开喝一回，让陈珂见识一下她的酒量，省得每次喝酒时，陈珂都瞧不起她。
没过多久，一个帅t来找陈珂搭讪，说要一起喝酒。
陈珂拉过郑丹妮的手，还是十指紧扣的那种，笑得一脸甜蜜，“抱歉，我女朋友会吃醋。”
郑丹妮：“……”
等那人走后，郑丹妮迫不及待挣开陈珂的手，“你又占我便宜。”
“你不想一直有人来打扰吧？”
假装名花有主，的确是个好方法。郑丹妮斜眼看了看，“刚刚那个挺帅的，你干嘛拒绝？”
“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又是这句话。
郑丹妮托腮问，“那你喜欢什么类型？”
“嗯……我看你今晚就很不错。”陈珂也托腮看着郑丹妮，目光从她的脸到胸。
郑丹妮眼尖，“你眼睛往哪看呢……”
陈珂突然严肃问郑丹妮，“挤出来不容易吧？”
“陈珂！！！！”郑丹妮就差拍桌，她承认自己的事业线在陈珂面前，充其量就叫做一抹阴影，但“挤”字狠狠戳中了她的痛点。
又炸了。
“哈哈哈……”陈珂笑着起身，拉住郑丹妮的手，“去那边玩。”
一起喝酒，一起跳舞，一起嗨。
郑丹妮很久没笑得这么疯了。
她舞跳得不错，大学在社团里玩过几年，去酒吧夜店应付起来绝对绰绰有余，回头率满点。有身段又有脸蛋，一去外边疯，郑丹妮从来都不缺桃花运。
陈珂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郑丹妮身上。
不知什么时候起，在人群中，她们越靠越近了，最后几乎贴在一起。
郑丹妮开怀笑起来时，会让人不觉想跟着她一起扬起嘴唇。
狐狸精笑起来可真养眼，郑丹妮望着陈珂的脸，在嘈杂的环境下，还走了片刻神。
后背被人推搡了一把，郑丹妮身体往前一倾，她和陈珂本来就靠得近，现在更是亲密无间。
郑丹妮和陈珂都望着对方，就让身体贴在一起，谁也没退一步。
音乐还在继续，但两人都慢慢安静了下来，脸颊贴得好近，以至于唇都要吻在一起。
好好闻的香气，郑丹妮眼神迷离，有点沉醉了，都想凑到对方脖颈里闻。
陈珂伸手搂住郑丹妮，就宛如真的情侣一样，腻歪抱在一起。
这个动作，郑丹妮没拒绝。
灯光忽明忽暗，红唇诱人，郑丹妮快忘记怎么呼吸了，好乱。
陈珂依旧凝视着郑丹妮的眼眸，能感受到她洒在自己脸颊上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