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尸心制药推销员（第95记）

庆贺晚宴办得十分隆重，想必，施七道一定花了很多心思。

宴会厅的大屏幕上打着喜庆的大红字：热烈庆祝九新医疗集团与施新制药合作成功！

到场的每个人都会收到一份小礼物，一个粉红色的心形蛋糕，上面用紫色奶油写着八个字：一心一意，始终不渝。

主持人开场，领导致辞。

坐在台下，我看着王总一步步走到舞台正中。

一片掌声中，我出神地望着这个男人。

我清楚记得施七道精心准备的那次相见，我与王总的第一次重逢。

那一晚，伴随头顶的阵阵酥麻，毫无规律的针刺般疼痛像雨点一样落在我头上。

我无法控制自己，我的精神开始游走，来来回回穿跳一道模糊的屏障，或踏入朦胧的梦境，或回到惊醒的现实。

在施七道的授意下，我不止一次地向王总敬酒，但每一次我都不敢直视他的脸。

那张脸是活生生的红润立体，我见过他，就在施新制药的打卡机里。

方方正正的屏幕里，我曾亲眼看着自己的脸变成另一个女人的脸，紧跟着，那张脸又化成一个男人的面孔。

我一直以为，那全都是自己的幻觉，可现实告诉我，那张脸真的存在，他就是王总。

王总的发言简洁精炼，跟着，施七道上台讲话。

今晚，施七道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一条红色领带。

那条领带我见过，暗红的底色上是一个个象形图案——甲骨文。

睹物而思，我不禁回想起曾与施七道的一番对话：

“思歧，你认识这上面的字吗？”

“我哪里认得这个。”

“这写的是各种姓氏。”

“有您的姓氏吗？”

“还真没有，不过，有你的，这个字就是李。”

“跟您在一起，真是能长不少知识。”

“李字旁边这个，你猜猜念什么？”

“我猜不出。”

“这个是王，王总的王！”

轻快的乐曲响起，宴席正式开始。

起身相拥、觥筹交错间，我穿过金灿灿的大厅，朝站在门口的王总走去。

“这里太热了，有些透不过气。”（王总开口说到）

“是，是有点儿。”（我微微一笑）

“楼顶有个天台，还不错，要不要……和我一起上去？”

“恭敬不如从命，走吧。”

夜下的天台，恰到好处的几盏灯。

来到天台边，凭栏望下去，一条长长的河映入眼中。

走着三两行人的河岸，河岸边有石阶，石阶下是一个个并不相连的亲水平台，半圆形的平台上没有护栏，走到边缘，只一步就可以踏入水中。

“两家公司的合作终于达成了，高兴吗？”（王总看向我）

“高兴，我当然应该高兴。”

“应该高兴？听起来，怎么像是不情不愿啊！”

“业内皆知，九新集团的合作伙伴绝对是优中选优，可我觉得……施新制药没那么好。”

“怎么，你不太认可自己效力的公司？”（王总跟着一问）

“我不认可，因为我不仅是施新制药的员工，我还是施新制药的客户，我用了他们的药，但结果……药物失效了，我的病根本没能治愈。”

“你……你用过……”

“你到医院找过杨医生，而且不止一次，你希望杨医生能治好一个人的病，可他告诉你，他不是神医，有些事，真的无能为力。杨医生对你说，你的执念太深，而你回答他，也许，有的人执念更深，可以埋藏一阵子，但绝不可能彻彻底底地埋葬。”

“你怎么知道，我和杨医生说过这些？”（王总问到）

“人心是最好的药，可以治愈顽症，甚至能起死回生。”

“思歧，你……你是不是已经……”

“我的脑外伤根本不是因为车祸，我是自己投的河，哭得泪眼模糊，一步一步走到河边。踏入水中的前一刻，有人在喊我的名字，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