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食(内恰纯爱单篇,半糖)
今天下班已经是很晚的时间了,温婉的月光驱散了秋日白昼泼洒在市区里的聒噪,只剩微风顺着不远处的荷塘与湖堤而来,为加班到此时的我的心中增加了些许冷静。
“下班了吗?训练员先生?”似乎是听到了我合上文档夹子发出的咔哒声,窸窸窣窣地声息从门外传来,随之便是那可爱的红绿相间的耳套率先戳进了室内,紧接着,红发少女可爱的面容便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又让好不容易从工作中解放的我的心情舒缓了些,“要我帮忙收拾东西吗?”
略微疲惫的眼神,稍许迟钝的动作,但少女还是非常有肌肉感地撸起了自己的袖口,展示出马娘的结实肌肉,“内恰虽然也没吃晚饭,但肯定还是比训练员有力气的哦!”
“这就不必啦,”我从椅子上起身,用力地耸了耸肩,“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好了,抱歉让你等我。”
“没事没事。”内恰见我朝门口走来,身体微缩,退到门外,“比起和训练员先生一起回家,等待那么一会不算什么的!”
“啊!”意识到自己精神涣散而口出怪话的内恰赶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那个,我可没有说那种意思,我只是……”
双手垂下,合在一起后只留出那对干净的食指互相轻点,伴随着这少女细微的羞涩,她的脸蛋也侧向一边,但耳朵却依旧不时地抖动,直到我用钥匙将办公室的锁舌彻底咬死、发出清脆的嘭声后,她才又将眼神飘回我的方向,暗戳戳地注视着我,看我会对她刚才的失言有什么反馈。
但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走到她的身前,也不直视她,而是伸出手,依靠着知觉将她合住的双手一把抓住,随后迈着自己的步伐牵动她的身体。
被我抓住手的内恰明显有些慌张,合住的双手赶忙分开,最后变成了她的左手被我紧紧牵住。虽然也有着好于我的体力,但身为马娘的内恰也没有加速几步和我并肩,她就这么被我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随我离开了已经空荡荡的教学楼。
这个奇妙的牵手姿势一路到了特雷森外的街道上。
此刻的街灯已然开始昏暗,路人虽依旧零碎地熙攘着,但伴随着每一间店铺的闸门放下,仅存的烟火便也随之不可逆地削减,将街道归还给夜的宁静。
“这里没有监控了,内恰。”走到一条无人的街道的中心的我们停下了脚步,“现在可以了哦。”
“嗯……”内恰向前一步,她的手依旧被我紧紧牵住,但她已经到了我身侧,用她那带着些许汗水气息的马娘身体贴上了我的胳膊,“刚才说的话,可以忘记吗?”
“不能。”我俩重新恢复了步行的节奏——比起悠闲地享受寂静的夜晚,现在的当务之急或许是去找个店家,解决我俩迟到的晚饭。
“唔。”肩膀上传来她鼻尖轻轻摩挲的触感,红发的刘海也时不时地垂下,在我的领口处为我带来些许瘙痒,“那是我饿晕的时候说的胡话啦,所以嘛……”
“难道情人节的时候给我的巧克力、七夕节为我修补好的衬衣,也是你的一时糊涂嘛?”我轻轻嗅着她身上清爽的气味,不知为何,内恰的存在与晚风的舒缓是那么地和谐,纵使是她正紧紧地贴合在我的身侧,我都没有体感出半点燥热,而是只有平静。
“那些东西,唔……”内恰终于没法打哈哈了,“每天都要被你这样子调戏,真是的。
“内恰,生气了。”语气里确实带着气鼓鼓的味道,可她的身体却依旧非常诚实地抱紧了我,宛如我下一秒就会从她的身边溜走、去找别的马娘一样。
“生气的内恰也很可爱。”我将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刚好让我的脸颊触碰到了她那无处安放、四处躲闪的耳朵,“看吧,耳朵都没有背过去呢,我可爱的内恰怎么可能对我生气呢?”
脸上传来一阵僵硬的触感,随之而来的便是她小小马耳的疯狂袭击,我甚至都感觉到我的大腿后侧正在被她的马尾抽打着,但这些力道都非常细微,宛如一只猫咪的轻咬——无论她做出多么奶凶的反应,都只是撒娇罢了。
“坏心眼!坏心眼!”细细地絮叨不绝于耳,我俩也逐渐随着走向依稀点亮的门面的脚步从这种腻歪打闹的姿势中慢慢地松开彼此。
最后到达仅存的店门时,我俩只是挽着胳膊。
说是店门,实际上此时还等候着我们光临的只是一架街边的拉面推车,老板也只是不甚专注地盯着自己车头那挂着的灯笼,嘴里念叨着什么数字——大抵是在数着上面的褶皱?还是盘算着今天加入的油火尚能明朗的时间?
但无论老板刚才在如何打发着长夜的时间,现在生意来了。
“两碗豚骨拉面。”我点了点台子上方的小小木牌,“再来两碗味增拉面。”
“那客人您需要酒吗?”
“不必了,但请给两种拉面都做一份加量的。”我和内恰松开彼此,分别坐上了高脚的凳子,“我会加价支付的。”
“了解了,是为了马娘小姐吧?”老板看着内恰那醒目到无法忽视的马耳,轻轻地笑了,“我打听的不错的话,马娘的食量比我们成年人都要高些?”
“正是如此,”我接过老板递来的茶水壶,为自己和内恰各倒出半杯茶水,“她今天和我一样,都是没吃晚饭的倒霉蛋,还请老板慷慨些啦。”
“她吃得多我理解。”老板转过身,开始拨弄面团,“但你是?”
“我?我也吃两碗。”我看看老板麻溜的动作,又看看内恰有些拘束的神色,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啦?这只是成年人加班后会常来的地方,这里只有老板一个旁观者就让我们的内恰小姐害羞啦?”
“倒不是怕人看。”内恰面对我的拍打没有反抗,而是将胳膊搁在桌上,随后又稍稍弯腰,让自己的下巴轻轻地被托住,“只是和训练员先生一起吃饭,真的还是第一次。”
路灯昏昏欲睡之下,点亮我俩空间的只剩下老板摊子上随着晚风摇曳的几盏灯笼,她的脸蛋随着灯光的闪烁忽明忽暗地变化着,但不变的却是那娇俏容颜上带着的些许青涩与羞赧,她的眼神不断躲闪着我,却又总会和我的注视交汇,我便也不由得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脸蛋。
“好痒!”也就是猫咪般地,她瞬间坐直,“训练员先生!”
“哈哈哈!”我看着她这带着少女青春的反应,终于不由得笑出声,“内恰跟我告白都能鼓起勇气,怎么和我一起吃饭却还会害羞呢?”
“我……”没有作答的内恰却也没有再躲闪我的目光,看着我这余裕到过分的动作,她的眼神有些发直,“训练员先生,是第一次吗?”
“哦?”
“和女孩子一起下班、一起吃饭,这么自在什么的,训练员先生,你之前是不是……”
“内恰。”我此时终于探出了我的左手,“看看这个是什么?”
“一条毛巾,上面都是?”
“是我刚刚左手捏出的汗水哦。”我将已经被我捏到变形的毛巾展开,“嘛,为了在你面前表现的从容些,我也是废了大功夫呢。”
“噗。”内恰看着我这么一本正经地揭自己老底的模样,瞬间就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原来如此的嘛?”
“和你在一起,我也很害羞的啊。”我的眼神也终于伴随着卸下自己的伪装而变得有些飘忽,“我是你的训练员嘛,可不想丢脸。”
“嘁,好面子。”
“就是好面子!”
“好!面来了!”老板的喊声打断了我们的戏弄,“先给你们各上一碗,两碗都上来的话面会干的,你们小俩口少拌嘴了哈,把精神头拿去拌面!”
“还不是小两口啦!”我俩几乎同时说出反驳,但又对这份神奇的默契感到震惊,我们不再做声,而是安静地吃起了这迟到的晚饭。
摇曳的灯笼随着夜风逐渐暗了,我和内恰吃面的声音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地从一开始狼吞虎咽的聒噪转化成了小口喝汤的宁静。
夜深了。
“谢谢老板。”我付完今日的账单后,起身,对着内恰伸出手,“需要我送你到住处吗?毕竟这么晚了。”
“训练员才是,明天要上班,我可以自己跑回去的。”吃完面后的我俩不知为何,明明是拉进了些许关系的,却又宛如在语气中夹入了距离,约是饥饿时脑子昏昏沉沉的腻歪被酒足饭饱后的清醒驱散开了?还是这夜晚的风逐渐吹散了我们方才有些激进的暧昧?
“那就各自走?”我收回手,“看起来今天内恰的阈值到了呢?”
“阈值嘛……”内恰闭上眼思考了几秒,又猛地睁开,霎时间,她的脸上又飞起了幸福的笑容,“对的哦,就是阈值。
“要是今天把喜悦灌的太足,以后的内恰可就会欲求不满的哦!”
“果然?”我看着面前转身蹦蹦跳跳离开的少女,也会心地露出微笑。
“诶嘿!”走出几步的内恰转过半身,比出一个小小的耶。可看到我并未转身离开,而是依旧静静地注视着她时,她的脸上又立马飞上红色,旋即转过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地继续踏着轻快、但明显变得有些慌乱的步调,踏着夜路离开了。
“明明耳朵和尾巴慌的不行,却还要演示自己的害羞。”我嘀咕着她少女心的可爱,也终于背过身去,准备回住处。
这只是和内恰定下关系后的、一个并不算有多么值得铭记的加班夜晚,甚至比起幸福,这个长夜给我的更多感想是疲劳。
可是我依然愿意将这一切铭记。
因为与内恰相处的所以时间,都是那么的克制、却闪闪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