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鸟人》第三章(鸾凤友奔袭救主,小凤凰开悟人情)

却说昆山玉一行人脱得龙潭虎穴,奔刺桐城而去,星夜兼程,疲惫不堪。奇怪的是并未发现敌人追击。黎明时分,黄云城见昆山玉粗气不止举步维艰,于是叫停众人一道歇息。落脚不久,才将气息平静,只听得前方有隆隆脚步声。昆山玉立刻警觉起来将手抚在刀柄上,萧景也抽出佩刀护在弘法身前。只见前方旌旗招展,红色凤凰旗随风飘扬缓缓向这边靠来。原来是太阳神教羽人军,众人松了一口气。待到大军将众人围住,昆山玉起身拿出一令牌向众人示意,只见那令牌金质木边,上有七彩凤凰戏日。一羽小兵毕恭毕敬的接过令牌退入鸟群中,不一会儿鸟群中挤出一高大孔雀羽人,只见其身着大红凤鸟甲头戴红缨银鹏盔,蓝色羽毛顺滑地露出甲胄,笑盈盈向昆山玉走来。黄云城和萧景对其颇有印象,这不就是昆山玉近侍的蓝孔雀副将鸾凤友吗?要说起来黄、萧二人对他可没什么好话可讲,倒是昆山玉对他马首是瞻,但凡有决策,定要与其商讨。鸾凤友绕过黄云城对着昆山玉稽首一拜道:“末将自与大人失联便率部众前往刺桐城搬救兵,连日搜寻大人踪迹,所幸大人无恙。”昆山玉合掌回礼道:“鸾凤将军不必多礼,路上多亏这三位壮士死命相护,鄙人才幸免于难。”鸾凤友恭敬地还过令牌又对昆山玉行礼道:“大人一路劳顿,还请末将护送回城休养歇息。”言毕,大军之中让出一群鹊人小厮,顶着四方网轿铺在四人跟前伏请四人上轿。说是网轿其实就是四张大网,网上有一蒲团,团上可坐一人,大网四周分出绳子以供抬轿者抓握。昆山玉的网轿红绳编制配以金丝,蒲团丝帛所制配以蚕丝所绣红日金光图案。其余三人网轿则明显简陋许多,麻绳网、草垫团。黄云城向来与喜鹊精不对付,便推说自己精力充沛可以飞行,随即将昏迷的弘法抱上网轿,自己跟随大队腾空而起,一群人乌泱泱如铅云一般向刺桐城飞去。 到达刺桐城上空与城内起飞的士卒招呼后,诸兵将一阵盘旋有序地落入广场列队,三面网轿轻轻落下。萧景匆匆下轿,一边甩着胳膊腿脚活动筋骨一边抱怨网轿太局促。也难怪,萧景这大身板面前鹊人的网轿倒像是个鹅笼,手脚完全伸展不开。看看旁边气喘吁吁的几羽轿夫,想必他们内心也同样苦不堪言。待众人落定,鸾凤友赶到昆山玉跟前行礼道:“大人可稍作歇息,军情请容末将稍适详禀。”昆山玉点头示意,随后鸾凤友命侍从招呼众人前往馆驿内落脚并安排医者探诊弘法。昆山玉正欲随黄云城而去却被鸾凤友拦下请往官衙内修整。黄云城见状对昆山玉行拱手礼道:“大人,如今业已安全,我等自当各自归队,待诸事交割再前来拜别。”昆山玉略显失落地默默点头。只听得萧景大声嚷道:“大人,可别忘了此前承诺啊!”鸾凤友一脸疑惑,向昆山玉问道:“什么承诺?”昆山玉无视了鸾凤友的疑虑,向萧景回道:“太阳神在上,不负诺言!” 道别之后众人各自洗漱歇息不提,昆山玉自幼长于神庙娇生惯养哪经得起这等颠簸,回到官衙便被众侍从一拥而上,更衣沐浴换上新衣好一通服侍,享用蜜水竹米后回到锦绣床上倒头便睡。 次日清晨,天刚蒙亮,饱睡后的昆山玉早早便已醒来,见床头案边精美甲胄华丽服饰已然备好,便呼来侍从穿衣洗漱,吃罢早餐,正欲起身。只见侍从领着鸾凤友从门外转来。未及鸾凤友下拜行礼,昆山玉忙上前询问黄云城等人情况。鸾凤友告知三人已于昨晚各自领赏归队离去了。昆山玉顿时若有所失自言自语道:“三位壮士竭力护送怎可不道而别?鄙人当排筵宴重重答谢。”随即又向鸾凤友问道:“弘法伤势如何?萧景、黄云城可安排妥当?”鸾凤友行礼回道:“弘法师傅已然痊愈,萧景、黄云城也各自领赏归队,大人大可宽心。”昆山玉又问:“此间可有怠慢?”鸾凤友回道:“大人放心,此事由末将亲自料理,不敢怠慢。”昆山玉仍不放心再问道:“鄙人一路上九死一生,他们各自归去若再逢敌军可如何是好?”鸾凤友回道:“大人不必多虑,末将已派人随行护送确保无虞。”昆山玉愣了一会儿。鸾凤友见昆山玉若有所思默不发言便行礼道:“大人?可还有吩咐?”回过神来的昆山玉又问道:“他们可还有什么要求?”“回禀大人,末将已安排金银珠宝分发下去了,三位壮士十分满意,并无其他要求。”鸾凤友行礼答道。昆山玉这才做出放心的样子对鸾凤友道:“辛苦鸾凤将军了,办的很好,以后鄙人还得多多仰仗阁下。”“谢大人夸奖。”鸾凤友立刻回道。昆山玉收拾心情又问道:“鸾凤将军此刻造访所为何事?”这时鸾凤友收敛神色道:“大人前日劳顿,末将特来探视。”昆山玉赔笑道:“修整一晚,鄙人倦意全无,多谢鸾凤将军关心。”昆山玉与鸾凤友一顿寒暄,忽而问道:“怎么只见鸾凤将军一人,其余诸将呢?”鸾凤友顿了一顿回道:“其余诸将或失联或在其他关隘还未来得及赶过来,太阳神教诸将此城中仅我一人。”“这样啊……”昆山玉应和着又陷入沉思,恍神良久见鸾凤友还躬身立在一旁,忙问:“鄙人方才失神,望鸾凤将军见谅。”鸾凤友忙行礼道:“岂敢岂敢。”昆山玉问道:“将军还有事?”鸾凤友回道:“末将确有要事相商,只是……”昆山玉道:“但说无妨。”鸾凤友对侍从使了使眼色屏退众人,然后正色行礼道:“近日猫妖神出鬼没,先是偷袭我城池又于各要道埋设伏兵,甚是狡诈,末将恐其已潜入城内欲对大人不利。”说罢微微抬头目光射向昆山玉,仿佛在等待进一步指示。昆山玉示意继续。于是鸾凤友接着道:“大人责任甚巨,此次行动重任皆系于一身,不若让末将与大人分担,让猫妖无从下手。”昆山玉疑惑道:“怎么个分担法?又如何让猫妖无从下手?将军但请直言。”鸾凤友道:“末将斗胆,请大人将内丹祭出,交予在下保管,我二人一同前往梧桐城,待斗法前夕再交还大人。期间若有一人遭不测还可继续前往,内丹与大人二者存一皆可保证法阵建成。”言毕,鸾凤友用余光偷偷瞟了瞟昆山玉,刚好与昆山玉四目相对,于是连忙低头收回目光。“可以!”“嗯?”鸾凤友原以为昆山玉会犹豫甚至是直接拒绝,没想到会回应的这么快,计划如此顺利令他也不由自主的发出不可置信的疑问。似乎是察觉到了鸾凤友的疑惑,昆山玉又一次回应:“可以!”鸾凤友立刻行礼道:“大人英明,末将定当竭力护送大人和内丹前往梧桐城!”昆山玉又接着道:“鸾凤将军忠心可鉴,待事成之后鄙人一定昭告教众重重有赏。”鸾凤友连忙行礼道:“谢大人!”昆山玉看了看他说道:“鸾凤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就先退下吧,鄙人要开始运功作法祭出内丹。切记!至明早时分任何人不得入内干扰!”鸾凤友再拜而去,告诫门外侍从定要随侍门前不得有误,如有怠慢定当重罚。 昆山玉见鸾凤友等人离去立刻回到内屋关上门扉窗枢,像泄了气一般瘫坐床前。忽然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立刻从床前弹起,摸出衣襟中的护符。护符发出微微彩光而后光芒渐渐消散。昆山玉缓缓收起护符陷入了沉思。心中大觉不妙,自入城以来反常之事接踵而至。城防守卫为何没有本地和其它教派代表,仅见鸾凤友一人?作为名义上最高神职的自己为何无人安排与驻防诸将会晤?鸾凤友为何急于得到自己的内丹?黄云城希望赦免责罚并告假省亲、萧景希望领赏金而弘法分明前日重伤未愈,为何都急于离开不辞而别?再结合之前敌人将我等往刺桐城驱逐而对鄙人驱而不杀。此事定有蹊跷,看来黄云城的疑虑并非空穴来风。谜底的关键看来在鸾凤友和鄙人身上。看来内丹是交予不得了,怕是自己交了内丹才会有真正的生命危险。得想个法子把事情原委调查清楚。一番思索之后,昆山玉决定先想办法弄清楚黄云城三人的真正动向。说干就干,昆山玉说罢开始布阵施法,所幸此间物什齐全,看来鸾凤友早有准备。 鸾凤友自官衙退出后,在门外吩咐兵士严加护卫并再次告诫侍从在昆山玉屋外严加看守,随即退至街对角高楼内窗向官衙的房间,时时探视官衙内动向。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进来。”鸾凤友回道。门外之人轻轻推门而入,一羽小鸮人携着一羽雀人轻声走向鸾凤友。鸾凤友屏退左右,那小鸮人凑上前来说道:“官衙内屋已被法阵屏蔽无法探知内里。”鸾凤友心生疑惑又起身出屋往官衙走去。行至内屋正撞见一孔雀侍从向外走去,鸾凤友一把拦住问道:“我叫你这奴才严守内屋你要去往何处偷闲?一有闪失拿你问罪!”那孔雀侍从连忙下跪行礼道:“主人莫要怪罪,是昆山玉大人着小的去寻些作法器具。”鸾凤友怒道:“前日遣尔等好生准备,定是懈怠少备了物什!”抽出皮鞭便要抽打。忽闻屋内传出洪亮高亢之声:“怪不得他,是本座令他出门寻备法器,还请鸾凤将军看在本座脸面高抬贵手。”这声音别人不认得鸾凤友可不能不认得,这是昆山玉平日以壮年示人时所操的音色。鸾凤友立马行礼道:“末将鲁莽。”于是使了个眼色让侍从离去。“鸾凤将军去而复返所为何事啊?”昆山玉在屋内问道。鸾凤友眼珠一转回道:“末将放心不下愿为大人护法。”“有劳将军百忙之中看护本座,将军无需多虑,本座已布下防阵,除方才侍从,外人皆不得靠近身傍,将军还请以公务为重,本座作法期间受不得外界干扰,将军请回。”昆山玉言毕不再言语。鸾凤友只得行礼告辞。 却说那孔雀侍从出门之后投城门寻市场而去,出示令牌出城,那令牌古铜底色上有孔雀侍凤图案,想必是鸾凤友府上令牌。那守门甲士告知城外市场早已闭市恐怕短期内都不会再开市了。于是又询问了仓库位置所在,转而寻着仓库而去。一路上兜兜转转,四下张望,城内确无期它派系,皆为太阳神教所属兵士。只是偶有小鸮、雀人等其它人等但也无法断定其所属派系,大概是征调的附近民夫吧。到了仓库,孔雀侍从又出示了令牌告知:“奉昆山玉大人和鸾凤友大人之命前来领取施法物资。”那侍卫见令牌后恭敬地打开了仓库小门命其余士兵继续值守,自领了两名士兵引着孔雀侍从进了仓库。孔雀侍从拿了些符纸、朱砂、羽冠、成品丝帛符箓、礼器口哨以及便服三套与侍卫查验后记册打包而出。临走时侍卫问道:“施法物资为何要这便服啊?”孔雀侍从回道:“大人命我取甚我便取甚,怎敢多问?”侍卫忙赔笑道:“失言,失言。”孔雀侍从也行礼道:“官家多礼了,我等皆是奉命办事,上面的事我们下面的只有老老实实办便可。”随后又与那侍卫闲聊了起来。“这仓库物资倒是挺齐全,也不知是谁备下的。”孔雀侍从说道。“是呀,前日我等风风火火赶到此地,城中竟无驻军,百姓也不知所踪,所幸我军入驻后周边民夫应征前来。”侍卫感慨道。孔雀侍从接着道:“不幸中的万幸啊。”侍卫回道:“那可不?猫妖攻城时我部恰好在外为昆山玉大人搜寻佳肴,鸾凤将军及时集结撤退,一路上畅通无阻,赶到刺桐城,仓廪实民夫备,不日便迎回昆山玉大人,鸾凤友将军真乃我军福将啊!”说完,侍卫似乎注意到孔雀侍从的身份,顿觉失言,连忙补充道:“太阳神保佑,多亏太阳神保佑。”“愿太阳神护佑你。”孔雀侍从与侍卫拜别之后,转角进入小巷深处,四下张望,别无他人,打开包袱拿出符纸朱砂等法器开始画符做法,约三炷香功夫,作法完成,孔雀侍从又将法器全部裹入包袱,若无其事地走出小巷,向城楼投去。到达城楼,孔雀侍从出示令牌,那小兵接过令牌后赶忙行礼然后匆匆回城楼内禀报。不消须臾,那城楼校尉快步出来迎接行礼:“不知纲纪前来,小人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孔雀侍从忙回礼道:“大人多礼了,小人岂敢。”礼罢,城楼校尉问道:“不知将军大人遣阁下前来有何贵干呢?”孔雀侍从回道:“昆山玉大人着小人前来寻些作法器具,只是要求甚是奇特故而前来相求。”城楼校尉问道:“是甚法器?我等皆为士卒不通术法怎能相助?”孔雀侍从回道:“大人勿要推辞,且听小人道来,早起鸾凤友将军命小人随侍昆山玉大人,大人命小人出来寻一些法器,已先去仓库备了部分,却只缺得几味奇药作引子,分别是无教派鸦人飞羽、鹅人尾羽、金乌教教众冠羽,奈何鸾凤友与昆山玉大人府上现多为太阳神教教众且皆为孔雀羽人,只得来此处寻校尉大人相助。”那校尉面露难色道:“此城现驻守将士皆为孔雀人,我等恐无能为力。”孔雀侍从又言:“这小人岂有不知,可校尉大人把守城池每日城门进出甚众,岂无条件适合者?”校尉依然为难道:“近日各城门进出者皆为鸾凤友将军所征民夫且多为小鸮、雀人,无半羽鹅人、鸦人出入,更不谈纲纪所言合格者。”孔雀侍从默默点头,见孔雀侍从久久未加回应,那校尉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喔”地一声说道:“昨日城中大牢收押了几个人,恰好就有鸦人、鹅人,纲纪不妨去那儿看看?”孔雀侍从眉头一皱:“喔?我日日在官衙走动怎么没听说过此事?”校尉赔笑道:“想必纲纪日日操劳内务不曾获息。”说着,校尉向前凑了一凑,压了压声调接着说:“这几名犯人是和昆山玉大人一道进城的,但是不知怎的,昨日便被鸾凤友将军下令缉拿了。”孔雀侍从笑容舒展拱手行礼道:“多谢大人提带,不然小人可如何交差?免得一顿鞭笞。”说完便靠拢城楼校尉从袖中摸出几两碎钱一边塞给他一边说道:“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那城楼校尉四下张望后悄悄接过碎钱收入甲胄内,随后退身行礼道:“纲纪大人,下官军务缠身恕不能久陪,愿太阳神护佑你,告辞!”孔雀侍从也回礼拜别,走时回头见那城楼校尉哼着小曲上楼去了。 却说这孔雀侍从自城楼出来倒也并不急于前往牢房而是先在城中又转了一圈与城中羽人兵士和民夫攀谈,晃悠了两柱香功夫才转到牢门外。看门狱卒拦住去路,孔雀侍从拿出令牌备述鸾凤友、昆山玉之令,狱卒查验令牌无误后放行。这监牢也并不大,刚进门就听见监牢内屋传出一阵高亢的骂声:“我就说这些当权者都信不过!软蛋壳子!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拿钱走人,生意亏大发了!黑吃黑啊!昆山玉那小子也不是个东西,我们三人死命相护,他倒好!回头就把我们抓起来!你是正规军,手下小兵全没了受军法,我可是雇佣兵啊!也跟着倒霉!”沙哑的声音回道:“早上起来就这么几句,能不能说点新词?在这儿抱怨有啥用?还是想想办法接下来该怎么办吧,萧景兄!”高亢声音道:“我是粗人不善用脑,弘法师傅可有良策?”一年轻声音回道:“阳光普照,各位都是有功之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小生也是一筹莫展啊,谁曾想一觉醒来便身陷荆棘?”沙哑声又道:“这都多久了,不见监军前来提审,依我看事情并不简单。”说罢监牢内又陷入一片宁静,只有年轻声音颂经之声传来。 孔雀侍从在外听他们言语示意狱卒停下也不急着进去,待他们说完才请牢头拿好钥匙打开内门,再带上两名狱卒引着孔雀侍从进去,那牢头进门便嚷道:“黄云城!有人来看你们了!”再回头笑盈盈地对孔雀侍从行礼道:“纲纪大人,您的要求恰巧就有几个罪犯满足,我军入城时这监狱一个人都没有,昨日才关押了三名囚犯,您说巧了不是。”孔雀侍从却也行礼道:“烦请牢头为在下带路。”说罢待三人转过头去,孔雀侍从悄悄关了内屋牢门跟了上去。走到监房门前,孔雀侍从环顾四周发现的确没有其他犯人,就连这三名罪犯也是分开关押的,看来牢房的确大有余余。那三名罪犯见众人过来也是一脸疑惑的看向这边。只见三名犯人头戴枷锁脚缚镣铐坐在地上,一个全是羽毛雪白昂首挺胸,一个身着道服褐冠尖嘴,一个浑身乌黑蓬松炸裂,这不是黄云城一行人又能是谁?孔雀侍从对着黄云城指了指向牢头说道:“先从他开始吧。”牢头取出钥匙打开牢笼,背后监牢的萧景见状立马贴着牢门大喊:“大人!小人冤枉啊!求大人明察!”孔雀侍从并未理会他,径直走进了黄云城监牢蹲在黄云城跟前,然后示意狱卒先退回监牢门口。黄云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警戒地看着孔雀侍从,只见那孔雀侍从背对狱卒靠到黄云城身前轻轻拉开衣襟露出了一枚令牌,这令牌与方才所用令牌大为不同:金色材质箍以黑木边,牌上镌刻凤凰戏日图案,而凤凰羽毛、眼睛、头冠皆镶着五彩宝石。令牌旁还掉着与前日昆山玉替三人所制一模一样的护符。孔雀侍从贴在黄云城耳畔用稚嫩的声音道:“是我。”黄云城瞪大眼睛,这声音他如何认不得?这不就是昆山玉吗?正当黄云城张大嘴巴想要说话时,化作孔雀侍从的昆山玉用手捂住黄云城的嘴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见黄云城点头,昆山玉才放下手来悄声道:“待会儿鄙人一施法黄校尉就立马行动。”会意的黄云城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镣铐,然后又瞟了瞟对面监牢大吵大闹的萧景。昆山玉回头看了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起身拎着一根黄云城手臂下的飞羽用力一扽,把飞羽扯了下来。来不及反应的黄云城疼得“嘶”的一声,本来还想追问为什么,但是又立刻闭上了嘴忍了下来,毕竟现在还是配合昆山玉为妙。昆山玉走出监牢,牢头锁上黄云城的牢门后,昆山玉又示意打开萧景的监牢,黄云城趁机给萧景使了个眼色并轻轻招手又瞟了瞟昆山玉。萧景见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见化身孔雀侍从的昆山玉进门立马俯在地上大喊:“大人!小的冤枉啊!”昆山玉走到萧景跟前蹲下,那牢头也识趣的退出监牢。昆山玉贴近萧景耳边用本声悄声道:“是我。”萧景立马抬起头来正见昆山玉贴身令牌和护符。他马明白了方才黄云城的意思,昆山玉见其明了又悄声道:“鄙人一施法阁下就立马行动。”萧景点了点头,见昆山玉起身,萧景抬起戴着枷锁的双臂配合,口中说道:“轻点儿,轻点儿。”昆山玉也不多言,绕到萧景身后拎着一支尾羽迅速拔了下来。萧景大叫:“尾羽啊?”昆山玉走到门边,萧景直接扑上去拉住昆山玉的裤脚大呼冤枉。门外的两个狱卒见状立马大喝一声挤进来对着萧景一顿拳打脚踢。昆山玉走过牢头身旁,那牢头赶忙谢罪赔礼责怪自己管教不严。昆山玉见机会来了,立马口中捻诀,掏出事先准备的符咒,随着法术的催动,一阵气流以昆山玉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那牢头和狱卒来不及反应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便顿觉天地倒转,口不能言,睡意难当倒在了地上。昆山玉又立马取出符纸贴在牢头额前遮住他双眼,只见那牢头便起了鼾声沉沉睡去。那两羽狱卒还想挣扎起身,萧景突然暴起,这镣铐拦得住别人可拦不住萧景,一人一下给敲晕了过去。昆山玉立刻又掏出符纸贴在两羽狱卒额前然后回去在牢头身上搜出钥匙给黄、萧、弘法三人开门解开枷锁镣铐。黄云城问道:“大人,今日之事可否详谈?”萧景也应和道:“对啊!究竟是怎么回事?”昆山玉回道:“出去详谈。”说罢,一面让三人和狱卒换了衣服将枷锁镣铐给他们拷上,昆山玉从包袱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法器,口中念念有词,以丝帛符箓缠于三羽狱卒周身,再引动真诀御火焚烧手中符纸吹出一口青烟,随后锁好监牢。再继续念咒把三面丝帛符箓祭出,符箓如游蛇一般飞出,分别缠绕在三羽狱卒周身并发出彩色光芒,只听昆山玉口念一声“收”三面丝帛符箓应声飞回手中。然后将三面符箓分别交给三人,又是一顿念咒外加手舞足蹈,仪式完成,昆山玉让众人将符箓叠好收入衣襟内贴身佩戴。只见三人容貌体型开始变化,顷刻间竟化作三羽狱卒模样,再看锁入牢中的三羽狱卒,竟也在不知不觉间分别化作黄、萧、弘法三人形象。昆山玉又将牢头钥匙串交给化作牢头形貌的黄云城并说道:“看我眼色行事,切记不要发声。”随后昆山玉领着三人出门,见到门外值守的狱卒便掏出鸾凤友府上令牌并告知:“奉将军令,着三人出去办事。”并对黄云城使了个眼色让他将钥匙交给值守狱卒。随后四人便走出大门向街角小巷深处转去。 行至隐蔽处,见四下无人,黄云城拦住昆山玉行礼道:“多谢大人搭救,现在恳请大人将来龙去脉说与我等。”萧景也立刻说道:“你就不要再卖关子了,我到现在还找不着北呢,赏钱到底啥时候给我?”弘法也上前行礼道:“阳光普照,愿大人能为我等解惑。”昆山玉见周遭无人,于是便问:“你们是怎么被抓进监狱的?”萧景当即反问道:“难道不是你下令抓的我们?”昆山玉说:“没有,现城中兵士皆属鸾凤友将军统辖,入城之后鄙人一直在府衙内,鸾凤友并未交割于鄙人。”昆山玉顿了顿又言:“况且此前军务一直由各将领处理,鄙人不善用兵。”“那意思是城内兵士自作主张将我等捉拿?”弘法问道。“城内兵士岂敢擅自行事?鄙人推测恐为鸾凤将军所为。”昆山玉回道。黄云城文言立马眼前一亮道:“大人也发现鸾凤友有鬼?”昆山玉默默点头。萧景见状也发言:“这鸾凤友和大人到底什么关系?之前我见你对他可是言听计从啊!”昆山玉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鄙人不察,失职之处甚多。”进而话锋一转又回到主题上来,“且问,他们是以何等理由收押诸位的?”黄云城道:“不知,卑职在馆驿内休息时甲士突然闯入收缴了我等兵器不由分说便缉拿了我等。”“鸾凤友将军告知鄙人说诸位已各自领赏归队了。”昆山玉补充道。黄等三人听后一惊面面相觑。昆山玉见众人惊讶无言,又道:“鄙人心中有诸多疑惑还请诸位静听。”黄、萧、弘法正色作倾听状,弘法道:“大人请讲,小生洗耳恭听。”昆山玉继而说道:“其一,此前城破鸾凤友将军所部全军出城并未回城支援而是直奔刺桐城。其二,想必诸位也明白,就是沿途敌军仿佛对我等行动了如指掌,且每每袭击均刻意避免伤着鄙人性命。其三,鸾凤友将军为何能在小道上接应鄙人?然则鄙人未曾与鸾凤将军联系。其四,鸾凤将军为何向鄙人谎称诸位已离去而背后又将诸位缉拿?其五,为何鄙人身为城中太阳神教最高位阶神职却未安排各级军官与鄙人会见?方才鄙人在城中巡视发现城中驻防部队仅有太阳神教教众且皆为鸾凤将军部下。其六,鸾凤将军率部入驻时,原驻防官兵皆不知所踪然各处并无战斗受袭迹象更有甚者仓库物资齐备储量充沛。其七,方才鄙人以近日与敌军鼠人猫妖接触所获之灵气特征特制符几枚,将其贴身佩戴穿行城中,每每接近小鸮及雀人民夫时护符便刺灼肌肤,由此可断定,近日进出城之民夫多为鼠人猫妖之辈。”说完昆山玉环视三人问道:“不知诸位有何见解。”黄、萧、弘法三人听罢良久沉默不语。萧景甚觉信息太多不知该如何说起索性不说,黄云城、弘法则在心中啧啧称赞:“这昆山玉虽年幼,但法术运用竟如此炉火纯青!初识之时尚不谙世事,短短几日便能心思如此缜密,看来当对他刮目相看了。”黄云城回过神来行礼道:“大人如此聪慧过人此前卑职多有冒犯轻辱万望恕罪。”昆山玉也连忙回礼道:“黄校尉言重,鄙人自幼深居神庙不通世事人情,幸得几日跟随诸位颇长见识,也知晓了活用法术,当鄙人多谢诸位才是。”“多谢就不必了,快些把赏金发给我才是。”萧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萧景兄所言极是,还请大人念在卑职护送有功万望赦免下官罪责放还家乡与妻儿团聚。”黄云城补充道。昆山玉面露难色道:“事先的承诺鄙人一定一一兑现,只是如今城中波谲云诡,鄙人难以左右局势,若非如此也不会出此下策劫诸位出狱,鄙人还有一事相求,啊!当然,事成之后奖赏也会翻倍。”“又有活儿?别啊!画饼谁不会呢?这事越来越麻烦越来越要命,我可不干了!”萧景抱怨道,随即一甩手大呼:“不干了!不干了!我要拿钱走人,谁爱干谁干!这倒好,本来赚到的佣金还落在监狱里了,我还不如回牢里蹲着呢。”说罢就要向外走去。见萧景如此,昆山玉也焦急起来,只得把可怜的目光投向黄云城和弘法求助,倒像是个向大人求助的孩子,哦不,他也确实还是个孩子,即便今日的表现格外冷静成熟。弘法一把拉住萧景,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陷入沉思的黄云城身上,都希望他能一锤定音。沉思良久仍不见其发言,萧景急躁地打断了他:“黄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呀!大伙儿都等着散伙呢!”黄云城见萧景如此焦躁目光与之对视,冷冷的挤出三个字:“走不了。”萧景一听满脸疑惑。“黄大人何出此言?”弘法也是不解地发问。见众人疑惑,黄云城看了看身上狱卒布甲,昆山玉见状连忙从包袱中取出三套便衣递给众人说道:“脱下布甲换上布衣佩戴好符箓便可瞒过城关,鄙人回府后自当修书一封赦免黄校尉罪责并加以厚赏,萧先生的酬金也一定加倍送到贵庄上,弘法同道的话……”“还是走不了。”没等昆山玉说完,黄云城又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什么?”昆山玉一脸疑惑。黄云城吸了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首先,这鸾凤友既然能瞒着你将我等收押,这城中又全是他的部曲,大人觉得大人的文书能保证生效吗?”昆山玉听言低头沉默,见昆山玉没有回答,黄云城接着说道:“其次,大人刚才是不是说城内民夫多为鼠人猫妖所化?适才一路上卑职也有所察觉,这刺桐城虽为雀人巢穴然则当地民众喜好绿黄,方才所见民夫皆为小鸮与外地雀人甚是可疑。这敌军追击我等数日恐怕城内城外早已无处不在,贸然出城恐遭不测。”萧景、弘法对视一眼默默点头。黄云城顿了顿道:“最后,你一小娃娃身负重任切不可独身涉险。”言毕看向弘法和萧景:“两位意下如何?”萧景仰头叹气道:“完了完了,这回是真走不了了,我可丑话说前头啊!三倍佣金!加钱!”弘法道:“小生本就领命听从黄大人调遣,自当与黄大人行动一致。”黄云城对着二人点点头又回头看向昆山玉,只见他满脸欢喜,虽极力克制仍难掩喜悦之情。黄云城说道:“虽然你今日的行动较之前日令人钦佩,但仍有诸多纰漏,倘使鸾凤友多留个心眼叫人盯梢;又若使狱卒非鸾凤友麾下兵士而是专业狱卒,门钥匙随你进来镣铐钥匙单独保存严加看管;再若你所化之人与其熟识者碰头攀谈,言语事项对不上,计划都将暴露无遗。”昆山玉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又庆幸自己没有暴露。黄云城接着道:“这鸾凤友甚是可疑,在城破之前即多次以大人的名义干扰侦查部署和城防计划,此次城破,他恐怕也难辞其咎。”“喔~!我晓得了!这软蛋子怕受军法想杀我们灭口!”萧景若有所悟地说道。“依小生拙见,恐怕并非如此。”弘法也加入探讨。“那你说说却是为何?”萧景不满地问道。弘法微微一笑回道:“萧施主请想一想,那日城破全军溃散,逃出者无计其数,他鸾凤友要灭口如何灭得完?”萧景默默点头然后向弘法问道:“那依弘法老弟所说这鸾凤友……”弘法看向黄云城,黄云城接着说道:“这鸾凤友异常行为太多,这么说吧,我怀疑他就是中城帝国的奸细!”黄云城目光射向昆山玉:“你和他斗,斗不过。”昆山玉默不作声,虽然种种现象让他对鸾凤友心生警惕,但要说他投靠敌国还是令人难以置信,况且一经发现可是重罪。见昆山玉久不作声,黄云城便行礼问道:“大人方才说相邀,所谓何事?”才回过神来的昆山玉说道:“诸位请先将便服换上,且听鄙人详细道来。”昆山玉将几人分别之后发生之事备述,当听知内丹之事弘法大为惊诧,昆山玉不待其发言继续说完,而后再悄声告知三人行动安排,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言毕昆山玉取得弘法冠羽收拾包袱起身准备拜辞回府。黄云城拉住昆山玉说道:“不管你和鸾凤友什么关系,记住!现在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把他当做投敌奸细,好生防范!”昆山玉看着黄云城深思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鸾凤友曾是鄙人近侍,对鄙人看护有加,鄙人视之如家人。”这回轮到其他三人沉默了,昆山玉接着道:“诸位请放心,鄙人定当小心从事,若其果为叛徒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徇私!”说罢对黄云城三人一一行礼念道:“愿太阳神护佑诸位。”转身离去奔府衙去了。望着昆山玉离去的背影,黄云城拍一拍弘法的背说道:“开始行动吧。”黄、萧、弘法三人也开始换衣收拾武器佩刀,那萧景一边更衣一边问道:“我还是不明白那鸾凤友为何要抓我们。”“灭口!”黄云城脱口而出。萧景一脸迷惑而又生气的说:“唉?那你刚才……那也不对啊?他不直接把我们抓来杀了而是关起来是几个意思?”“他以前可是昆山玉的近侍,指挥不力受不了太大责罚,想灭口是怕我们走露他叛变的风声,即便我们暂时不知道他叛变了,我们在这里和昆山玉接触久了怕是也能发现端倪。”弘法笑着补充道:“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杀,萧景施主有所不知,他们太阳神教除了教宗长老等最顶层的领袖,其余诸将平日只配备少量侍卫亲信,带兵之将和练兵之将不得兼任,故而鸾凤友手下将士多为教众兵士并非鸾凤友私兵,而在部队出征时但凡军中有死罪责罚必须交由军中最高神职审判,他怎敢让昆山玉审判我等?即便不杀我等待到其计划完成再放我等出来也是可以的。”萧景若有所悟地“喔”了一声并点头应和。正当萧景还要问什么时,黄云城打断了他说道:“萧景兄,到时候你就全明白了,快些行动起来。”于是三人准备完毕将狱卒布甲隐于柴堆离去,众人各自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