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战锤小说个人翻译《黑死病战争三部曲》第一卷《凛冬》第六章



阿尔道夫
帝国历1111年,寒冰月
埃里克·冯·克朗兹布勒在马鞍上不安地挪动着,注视着晨雾从瑞克河上滚滚而来。他将目光转向老花园区的树木——那些还没被叛军砍到的树木——以及从棚户区的营火中发出的昏暗火光。年轻的骑士将手伸向他的佩剑,当他的手指碰触到剑柄时,他逐渐感到深恶痛绝。他无法轻易忘记刻印在剑刃上的铭文。‘荣誉。勇气。皇帝’。
今天,他将背弃其中一个誓言,而他也会让麾下的骑士们违背自己的誓言。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这位年轻的队长并不能确定自己是否能胜任起这样的负担。他闭上眼睛,向西格玛发出祈祷,希望他的人神能赐予自己违背誓言的勇气。
“他们不会真的指望我们去对付曾经的战友把?”一位名叫奥尔丁格(Aldinger)的高壮士兵问到。
这位瑞克之仆老兵的提问让埃里克坚定了自己的信心。让瑞克之仆骑士团遵守前两个誓言的唯一方法就是背叛最后一个誓言。
队长透过面罩凝视着前方的骑士。瑞克之仆骑士团全员上阵增援皇家猎兵与民兵团,以平息他们口中所谓的 "叛乱"。按照阿道夫·克雷西格的计划,骑士团会作为先锋发起进攻,皇家猎兵与民兵团则分散在军队的两翼用以掩护。指挥官已经表明了他的意图——骑士们会将恩格尔的叛军赶进河中,两翼的军队则将所有漏网之鱼进行捕杀,不留任何活口。
冯·肖姆伯格团长在收到命令时脸色变得煞白,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反抗皇帝的决心。他为他的军官们制定了与克雷西格完全不同的计划,瑞克之仆骑士团会作为先锋发起冲锋,但只会先向前冲100码。一旦他们达到广场,他们就会转身对皇家猎兵与民兵团发起反冲锋,让皇帝的军队陷入混乱,从而使恩格尔的叛军们有时间撤入到城中躲藏起来。
此后,恩格尔和他的人民将不得不自谋生路。瑞克之仆骑士团会有自己的问题需要去解决,所以无暇顾及他们。骑士团计划届时撤入到瑞克斯科卢斯堡中,那里的食物与补给足以支撑他们很久。他们坚持的时间越长,给鲍里斯皇帝带来的麻烦就会越多,也会让人们注意到皇帝最忠诚的骑士们也已经开始反抗他。
埃里克转过身,试图在雾中找到冯·肖姆伯格团长。他只在雾中找到了团长的旗手奥瑟玛(Othmar)的身影,但并未找到他的领袖。这样也好,若他在老男爵的眼中看到了迟疑,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恩斯特(Ernst)!”他喊道,试图寻找他的副官。他看到那名魁梧的骑士举起护手作为回应。“跟紧我,”埃里克对他喊到,并指向系在副官腰上的号角。“在我们发起冲锋后,我可能需要发出改变队形的信号。”
怀疑的幽灵再次裹挟起埃里克。他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吗?他真的要背叛他的皇帝吗?
当他仍在与内心的恶魔作斗争时,沉重的马蹄声将队长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某个傻瓜提前发起了冲锋!混乱的喊叫声回响在队伍中,没人知道是谁下达了冲锋的命令。冯·肖姆贝格团长不断地咒骂着,命令其余人去支援发起进攻的骑士们。
在埃里克的指挥下,二十名骑手策马狂奔,向老花园区的广场冲去。埃里克感受着冲锋的快感蔓延至他的血管中,凝视着雾气在他跃起的战马前散开。
随后,灾难降临在骑士们的身上。片刻之前广场上还回荡着骑士们的战吼,现在却变成了人仰马翻的混乱。战马们重重地摔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们抛向空中,让他们如倒塌的石像般沉重地砸向地面。那场景就如身处在轰鸣的雪崩,咆哮的火山中般混乱。
埃里克的坐骑侧倒在地,幸运的是,他的战马并未将他压倒。埃里克从受惊的战马上逃离,在其他战马疾驰的马蹄与飞奔的身躯将他撞倒前,迅速远离了此地。
骑士就像一只过街老鼠般从混乱中逃离。在埃里克安全后,他找到了造成这场混乱的原因。在浓雾的掩护下,有人在广场的入口处铺满了拒马钉。
利剑出鞘,他的本能让他开始寻找起敌人。威廉·恩格尔与他的游行者们居然选择使用这种无耻的伎俩残害瑞克之仆,既然鲍里斯皇帝想要一场屠杀,那么埃里克现在很乐意满足他的要求!
随后,队长看到一些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广场对面的建筑中跑了出来。是皇家猎兵! 可怕的现实让埃里克恍然大悟,是皇家猎兵的人在路上洒满了拒马钉。他们中的许多人曾是猎人与樵夫,他们有能力潜入在浓雾中并在原地留下这样的惊喜!
这些身着黑衣的持弓士兵们迅速将广场包围;对那些围困其中的瑞克之仆们来说,他们毫无逃脱的可能。
克雷西格不知何故得知了冯·肖姆贝格团长的计划。这位指挥官的新计划致使整个骑士团陷入困境。从老花园区中传来的尖叫声与在肮脏的面包堡中燃起的熊熊大火表明克雷西格的清除计划并未受到影响。
“瑞克之仆的骑士们,”一个刺耳的声音喊道,“放下你们的武器,接受皇帝的审判!'
埃里克看到弓箭手们开始张弓搭箭,瞄向被围困的骑士们。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到可以用来帮助战友的东西。他发现奥尔丁格试图从他的战马身下挣脱出来。埃里克立刻做出决定,冲向骑士的身旁,也许他不能拯救广场上的所有人,但他至少可以拯救奥尔丁格。
当埃里克帮助被压住的骑士抬起他的坐骑时,埃里克的目光一直盯着广场。冯·肖姆伯格团长毫无畏惧,他不会向任何一位暴君卑躬屈膝
“只有西格玛才能审判我!”冯·肖姆贝格的声音响起。在他的命令下,残存的骑士们向皇家猎兵发起了冲锋。
放箭的命令已经下达。战马的嘶鸣声与骑士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残存的骑士们开始向皇家猎兵的包围圈发起冲锋。弓箭手们见状跳上屋顶,并再次试图阻止他们,但已为时已晚。埃里克数出至少有20名骑士奔向渐近的黎明,消失在阿尔道夫的街道中。
他将目光从广场上移开,对其他伤员的呻吟充耳不闻。他用手臂支撑起奥尔丁格,将受伤的骑士拉进一条小巷中,把他靠在满是灰泥的石墙上。
埃里克跪在地上,拂去积雪,直至找到下水道的井盖。他花了数分钟才将井盖周围结成的污垢清除掉。在他做着这一切时,他听到皇家猎兵在倒下的瑞克之仆之间移动着,评估着遇到的每名伤员。当他们发现一名他们认为伤势过重而无法受审的骑士时,可怕的尖叫声就会随之传来。
在皇家猎兵还在搜索伤员时,井盖终于被打开。埃里克匆忙将奥尔丁格搀扶起来,进入臭气熏天的下水道中。在安顿好骑士后,队长起身将井盖拉回原位,把他们隐藏在黑暗中。
当一切完成时,一名皇家猎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留活口。”疑似皇家猎兵长官的人咆哮道。“克雷西格指挥官肯定想会会他,并不是每天都有机会吊死帝国骑士团团长的。”

努恩
帝国历1111年,寒冰月
“我们生活在一个科学的理性时代,而不是愚蠢的迷信时代! ”
说这话的是一位名叫卡尔·约阿希姆·克莱因·海斯特坎普(Lord Karl-Joachim Klein-heistkamp)的勋爵。这位老人满脸皱纹,身着一件满身污垢的宽大外套,他的秃头被一顶马鬃假发所盖住。他就像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那样装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子,否认所有违背自己认知的事物。总而言之,海斯特坎普就是一位典型的大学教授(Universität’s professors)。
沮丧的事实让瓦尔特愁眉苦脸。克莱因·海斯特坎普是他设法带到黑玫瑰的第三个教授,也是第三个嘲笑捕鼠人故事的教授。他绝望地看向泽娜,但她只是摇了摇头,消失在厨房中。如果雨果不是忙着教那三头㹴犬如何乞讨,他可能会帮瓦尔特说几句。
不过布雷默的脸上挂满了笑容,一有机会就会将教授的酒杯加满。瓦尔特每次看到酒馆老板抓起克莱因·海斯特坎普的酒杯时都会皱起眉头。作为一位老人,教授的酒量非常大,尤其是对付钱的瓦尔特来说更是如此。看来,一个高贵头衔并不足以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知足知止。
“你所描述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克莱因·海斯特坎普一边说,一边用手背擦去胡子上的泡沫。“这是一个开明的时代!世间的一切都有规律可循。沙罗曼蛇是由火所创造,苍蝇是由未埋葬的尸体所带来,而那些更高级的动物,如牛与猪,则必须以适当的方式才能创造出来。我们知道,是母亲不健康的体质导致后代的畸形,而不是简单的归纳为饮食或是生活习惯。我们知道,莫尔斯里布的月光会让公鸡下蛋,而不是像我们愚昧的祖先所认为的那样是一条蛇与一只母鸡交合的结果。”
瓦尔特能感觉到他额头青筋暴起。教授已经这样喋喋不休地讲了数个小时,所涉及的话题也已去题万里。“啊对对对,老爷,那老鼠......”
“这样的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克莱因·海斯特坎普边说边敲打着吧台以示强调。布雷默以为是装满酒杯的信号,连忙将酒倒满。“像你描述的那样大的老鼠,它的四肢一定会被自己的体重所压垮!它根本无法移动,更不用说咬断一个成年男子的喉咙!。”
“我抓了一辈子的老鼠,”瓦尔特咆哮道。他伸出手,将手上的伤疤展示给教授看。“我知道被老鼠咬的伤口是什么样子。”
克莱因·海斯特坎普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懂,”他的语气就如给孩子耐心解释的父母那般慈祥。“但我认为你只是太过于依赖自己的经验了。为什么不去相信民兵们的话呢?是人割开了那人的喉咙,其余的事情只是你的想象。你已经习惯于与那些害虫打交道,以至于自己不自觉地把主观带入。”老者喝了一大口酒,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承认,暴徒们指责瘟疫病患为杀人犯的行为过于轻率,但我保证,一定是人类做的这一切。这只是一场谋杀,而不是什么迷信的市井传说。”
克莱因·海斯特坎普低声笑了笑,蹒跚离去。看着教授离去的身影,瓦尔特满脸愁容。当学者们自鸣得意地否定他亲眼所见的事实时,他已经为他们花费了十二个先令。他要花费数周时间才能挽回今日的损失。
布雷默伸手去清理克莱因·海斯特坎普留下的酒杯。酒馆老板端详着酒杯说到:“老爷还留了一点。”他转向瓦尔特,并将酒杯递给了他。
“你自己喝吧,”瓦尔特沮丧地说到。布雷默耸耸肩,将教授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一帮蠢货,”瓦尔特咆哮道。“瞎了眼的白痴,除了写在他们宝贝书里的东西,他们什么都不愿相信!除非这个怪物把他们的喉咙都咬断,否则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个怪物是真的。”
“所以为什么还要为他们操心呢?”泽娜问道。她两颊红润,嘴唇因愤怒而颤抖。她知道瓦尔特为他们花了多少钱,钱是一回事,但她知道被人否定是捕鼠人所承受不起的。“除了大学还能卖给别的地方。”
瓦尔特站起身来,瞪向泽娜,梦想破灭所带来的痛苦涌上舌尖。“还有谁会买这个东西?奥斯特曼?一磅一便士?”
泽娜回瞪了捕鼠人一眼,她也很生气。瓦尔特还在想着从怪物那里获得的横财。与他不同,她关心的是他,他的失败就是她的失败。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不把它卖给埃米尔呢?”她问到,并指向吧台后的布雷默。大胡子酒馆老板不自觉地向后退去,脸上写满了惊恐。
“你俩想干嘛干嘛,别把我扯进来。”布雷默说。
泽娜并不打算让她的雇主退缩。“你之前总说你想要一些新奇玩意来招揽顾客,”泽娜的语气充满了指责。“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完美的呢?一个真正的怪物,没有人能拒绝它。”
布雷默翻了个白眼。“我指的是舞女,而不是什么大老鼠。有这样一只大老鼠在旁边谁能吃的下饭。”
“你不卖酒了?”瓦尔特反驳道,对泽娜的想法感到高兴。“一想到这有只这么大的老鼠,我就忍不住想进来看看并顺便喝上一两杯。”
酒馆老板走过来,将胳膊支在吧台上,捋起他的胡须。“听起来确实不错”,他承认道。“是个人进来看到那东西都会忍不住想喝上一杯。”他站起身来,来回打量着瓦尔特与泽娜。“我不敢说这是否真的能成,但如果瓦尔特真能抓到这只怪物,我就会把它做成标本放在吧台上。如果它真能带来不错的生意,我就把利润七三分给你。”
“五五分,”瓦尔特反对道。“记住,我才是那个干活的人。”
布雷默朝他的手掌吐了口唾沫。“成交!”并将手伸向捕鼠人。瓦尔特也朝自己的手掌吐了口唾沫,“成交!”然后握住酒馆老板的手,以威森领人的方式敲定了交易。泽娜连忙退回厨房,留下两人商讨协议的细节。
“席尔先生,”雨果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讨论。捕鼠人转过身来,看到他的徒弟坐在炉火旁,正设法让他的三只㹴犬用后腿站立起来,像乞丐那样向他挥舞前爪。瓦尔特对他的打断感到异常恼火,更不用说雨果似乎是想用炫耀自己的愚蠢训练来打断他们的谈话。
然而,雨果打断捕鼠人的理由截然不同。他指着那些梗犬说。
“如果我们要去抓那只巨鼠,我们不应该需要更大的狗吗?”

米登海姆
帝国历1111年,寒冰月
雪花裹挟在山风中,不断拍打着米登海姆的城墙。寒霜覆盖在嶙峋的悬崖上,城市的灯光在不断落下的雪花中若隐若现,让尤里克堡就如一道闪耀在米登领上空的极光。
巡逻在城墙上的卫兵们蜷缩在自己的毛皮斗篷中喝着啤酒,那是他们抵御寒冷的唯一手段。莫尔斯里布的半月在漆黑的夜空中注视着他们,为这座城市投下不洁的光辉。而它的孪月曼娜斯里布则向地平线落去,将田野丢给了它不受欢迎的孪月。
有数十名哨兵巡逻在米登海姆的城墙上,他们每个人负责着不同的城垛。这是一项枯燥而又乏味的工作,更不用说是在夜深人静、大雪纷飞的时候。没有哪个士兵现在不希望自己一手拿着一瓶瓶酒,一手搂着一位丰满的酒馆女孩躺在温暖的床上。
然而,这样的想象并不能让负责守卫这座沉睡之城的士兵感到安慰。他们会时不时看向西门区的酒馆与妓院,想象着里面伺机而动的扒手,与脾气暴躁的醉酒矮人。当然,还有时不时浮现在脑海中关于瘟疫已在城中蔓延的传言。
瘟疫的传言让许多人感到不安,但他们会用伯爵的法令来安慰自己,使自己相信瘟疫不会传播到尤里克堡中。但巡逻在西门城墙的两位士兵知道情况并非如此。
“站住,是谁!”一名士兵持起长戟紧张地问到,长戟在他的手中微微颤抖着。
“一位友人,”一个油腻的声音传来。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出现在月光下,厚实的熊皮斗篷包裹着他的身体,头上的毛皮兜帽将他的面孔隐藏在阴影中。
当士兵认出那人是奥斯卡·诺伊曼(Oskar Neumann)时,这名紧张的士兵放松下来。他将长戟收回,把武器靠在城墙上。他焦急地握住诺伊曼戴着手套的手,直至响起硬币的摇晃声。
另一名哨兵走上前,同样从诺伊曼的手中接过一个钱袋。他掂量着手中的钱袋,脸上掠过一丝酸涩的表情,“感觉有点轻。”他抱怨到。
“一如既往,舒尔茨先生(Herr Schutze)。”诺伊曼平静地说到。
舒尔茨皱起眉头。“是的,但风险并不是一如既往。”他再次掂量起手中的钱袋。“现在是之前的两倍。”
诺伊曼摇了摇头。“所以你想要更多报酬?”
舒尔茨盯着那人隐藏在阴影中的面孔。“队长一直在问东问西。有传言说贫民窟出现了瘟疫,人们想知道它是如何传播到那里的。”
“我以为你是成人之善,”诺伊曼叹了口气。“我以为你做这些是为了帮助兔窝堡的那些可怜人。我以为你不是为了钱。”
舒尔茨微微一笑。“大错特错,奥斯卡。一切都是为了钱。别告诉我你没有从那些偷渡人身上揩油。如果你不想吃亏,那么我建议你从这帮可怜人的手中多要些好处费。”
诺伊曼耸了耸肩。“我不求回报,我只想通过帮助这些人来回应我的信仰。”他沙哑的话语充满了悲哀。“当然,如果你只对钱感兴趣,那么这是你应得的。”
当诺伊曼递出另一个钱袋时,舒尔茨笑了起来。然而,在他的手伸向钱袋时,一把细长的匕首就刺向了他的肋下,从他腋下的甲缝间刺入,并深深地埋入他的心脏。士兵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瘫倒在地。
“您不会给我添麻烦吧,布拉什先生(Herr Brasche)?”诺伊曼问道,手中依然拿着那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尽管有些不愉快,但我还是希望我们的交易能继续。惟有他的眼和他的心专顾贪婪,流无辜人之血,行欺压和强暴。”
布拉什将自己的目光从同伴毫无生气的尸体上移开。诺伊曼油腔滑调的话语中饱含了威胁的意味。即使他也想这么做,但他很清楚反抗走私者会带来什么。他现在是独身一人,而附近的黑暗中潜藏着不少诺依曼的同伴。
“我们该怎么办?”布拉什问。
诺伊曼弯下他结实的身体,将舒尔茨的尸体抬起,仿佛这位全副武装的士兵并不比一个孩童重。“在事情办完后,我们就会把舒尔茨先生扔下去。到了清晨,雪会将他埋没。你要向你的军官举报他夜里擅离职守。”走私者笑着说到,并拾起他用来引诱士兵送死的钱袋,把它塞进死者的靴子中。“即使他们找到了他,他们也只会认为是他不小心摔了下去。”
看着诺伊曼将尸体靠在垛口下的场景,让布拉什不禁感到不寒而栗。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与碰撞声将他的注意力从这个可怕的场景中移开。诺伊曼的七人小团体正蹑手蹑脚地沿着城墙走来,他们被包裹在不合身的皮毛衣中,其中四人肩上扛着结实的粗绳圈,另外三人正推动着一个巨大的篮篓。
士兵注视着这伙人将身上的材料组合成一个木制锚机,他们熟练地将绳索的另一端连接到篮篓上。没花费多少功夫,一个简易的偷渡装置就制作完成。他们将篮篓从城墙的另一边放下,向地面降去。
“治理、管理、修理、看守,”诺伊曼走到布拉什的身边说道,“信是所望之事的实底,是未见之事的确据。”走私者看向天空。“还有数小时天才会亮,我们还能再拯救一些人。”
布拉什不安地挪动着,他清楚地记得这名走私者是如何毫不犹豫地杀死舒尔茨的。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好奇问出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和舒尔茨一样,他也认为诺伊曼这么做是为了钱。
“我真为人类感到悲哀,”诺伊曼回答道。“我们已经堕落到无法理解脱离世俗的地步了吗?我没有对你的同伴说谎,布拉什先生。我不会从他们身上索取任何东西。我只想把他们从肮脏与痛苦中解救出来,让他们在温暖和安全的城市中获得自由,施比受更有福。”
走私者转向布拉什,“我们在传播人神的福音,总有一天米登海姆会感谢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