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生的故事
蒋生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年轻那会儿,用现在的词形容他妥妥的一个“渣男",“海王”。当时他负责公司各地的分销商业务,经常在全国各地跑来跑去,各地都有风流债。我们经常调侃他拿把牙刷就能走遍全国,连酒店都不用住,每个城市都有家有妹子。回到广州总部蒋生也不闲着,不停的四处撩妹,成功率还颇高。我们一干人对此痛心疾首,常常请他吃饭对他进行帮助教育,还让他把那些撩妹的下作手段仔细交代出来,供我们批判。
蒋生还是一个资深东莞民俗专家,我们这些外地的同事或者客户到了广州,如果想要去东莞考察一下当地的民风民俗,一般都要向蒋生请教,他总能提供完美的解决方案,深得大家的一致好评。
后来蒋生“从良”了,不再到处留情,工作也转到了内部团队管理,很少出差了。花了几年时间认认真真的谈了一场恋爱,当时公司的总部搬到了深圳,他在华侨城买了房也结了婚,进入了人生的新阶段。
一天晚饭后,蒋生夫妻二人在小区内散步。经过小区内的儿童游乐场,看到一群小孩在嬉戏打闹。他老婆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对他说:“老公,这个小孩是不是跟你有点像?”蒋生一看确实跟他有一点像,也颇觉巧合,说笑两句正拔腿欲走,忽见小男孩向一少妇跑去,口里喊着妈妈,蒋生瞥了一眼那少妇顿时如遭雷击,瞬间明白哪里是什么巧合,那个少妇就是几年前他渣过的一个女朋友。有过这么一段过往,再把父子二人放在一起看,哪里是什么有点像,根本不需要什么亲子鉴定,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出那就是父子俩。孩子的母亲当时表示不认识蒋生,领着小孩要走,蒋生哪里肯依,抓住不放。后面就是各种鸡毛狗血乱飞。最后蒋生离婚了。小孩子的母亲也离婚了,带着孩子回了广州。最后蒋生也没有与小孩的母亲走到一起,只是每个月获准可以去广州探视一次儿子。我倒是能理解小孩的母亲最后没有和蒋生走到一起的逻辑。因为这期间蒋生没有换过工作,也没有换过电话,那个女孩子怀胎,生产,坐月子都没有联系过蒋生,最后不愿意与蒋生一起,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没有想通当初她为什么要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这件事儿过去了大半年,一次我去总部开会。与蒋生一起酒喝,酒后蒋生一时情绪失控,嚎啕大哭,涕泪滂沱,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确切说,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人,有那么多眼泪,整个衬衣的前襟全都打湿了。他只是抓着我一遍一遍的说“兄弟,我这是报应啊!”一会儿又把两句顺序颠倒一下。“我这是报应啊,兄弟!”就这样喃喃不休,直到最后醉的不省人事。明显情伤颇深,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后来我换了工作,与蒋生的联系渐少,后来就断了联系。过了七八年,一次我去深圳出差,想联系以前的同事聚一下,震惊的得知蒋生得了胰腺癌住院了,离深前我去医院看他,当时他精神还好,只是有些瘦削,也不愿意谈病情的事儿,只聊一些大家以前在一起时的糗事趣事,后来我在机场收到了他退回来的礼金和留言,说很高兴我去看他,这几年我的一些喜事儿他也没有赶上,这次也补一点意思。
过了一个多月,我电话蒋生想问一下最近情况怎么样了,他的电话号码提示是空号,我默默挂了电话,也没有再向其他人打听蒋生的确切情况,只是从此不再在酒桌上给别人讲蒋生这个颇具戏剧色彩的故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