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日方升
每个人都拥有做梦的权利。当然,我也有。
不过,梦境和现实是两码事——无论我的梦有多么美好,多么甜蜜,无论我有多么不想离开梦境,只要第二天太阳仍然升起,我就会从梦境中醒来。最糟糕的是,如果我不刻意去回想我的梦境的话,它就会从我的脑海中溜走,变得了无踪迹。
——我忘记过多少个不愿忘记的梦呢?没人知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是,无论是怎样的梦,都和梦境之外的我没有什么联系,因为真正的我活在现实当中,而不是梦境里。
但是,如果让我放弃做梦的权利的话,我大概还是会摇头吧。
我不会觉得做不了梦的人有多么可悲,更不会觉得做梦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不做梦的我仍然是我,从梦中醒来的我当然也是我。如果从完全实用主义的角度分析,做梦对我来说几乎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事情——但幸好,我还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因为,我已经做了二十年的梦了。
我梦到过世间的一切,梦到过万事万物的诞生和毁灭、创造与分解。我梦到过十个太阳共同升起,梦到过江河湖海千里冰封,梦到过不再交替的昼夜,梦到过太阳在我的心中发光,星星在我的眼底闪耀,月亮在我的手边阴晴圆缺。
我梦到过我戴上万王之王的皇冠,摘下世界树上萌发的新叶,我梦到过崭新的铠甲、明亮的银剑,梦到过王国彼端的恶龙喷吐炽焰,梦到过我长出双翼,乘着千风遨游九天,梦到过流星焰尾闪烁的弧线,梦到过英灵殿的回廊,和那大教堂彩色玻璃的碎片。
我梦到过无数的变革,梦到过每个时代残留的不同切片。我梦到过幻想和结界,梦到过虚拟与现实,梦到过魔王和勇者,梦到过银河与深渊。我的梦连成一条没有角度的曲线,又连成一个没有形状的平面——在最初的最后,我的梦织成一个箱庭,我走到箱庭的中央,静静看着箱庭之外的世界周而复始,而箱庭之中的我,正对着自己的影子,喋喋不休的讲着自己儿时的心愿。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嗯,暂时还不太清楚。不过,我想成为一个不那么平凡的家伙吧。”
——然后,在最后的最初,我的影子慢慢消散。
光芒照进了我的房间。
如梦初醒。
如日方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