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小说《拉格纳之爪》翻译(第五章)
拉格纳不舒服地看着。他作为护符荣誉护卫的职责让他不得不到场,但他希望自己不用。法术,就算是为帝国的利益而施放的法术,让他更不舒服了。他不用看周围就知道他的战斗兄弟也在这样想。他们的气味里全是他们的担心。
这个房间位于真理之光号的深处。周围全都是厚厚的钢板墙。房门被锁住,灯光调暗。麻醉熏香让人兴奋的气味充斥在空气里,让拉格纳的身体适应过来之前飘飘欲仙。地板是光秃的金属;中心有一个用圣化的墨水和盐画成的同心圆。外圈和内圈里画着很多敬仰帝皇和审判庭的符号。一组线从确切的圆心辐射出来。拉格纳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直觉般地认为它们的方向很重要。在每条线的最后是一个熊熊燃烧的黄铜火盆,那是燃烧熏香的地方。
而在每条线交汇的中心,卡拉 伊叁交叉着双腿坐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她的身上除了挂在脖子上的护身符以外一丝不挂。拉格纳可以看见她深棕色皮肤上的白色伤疤。应该是曾经战斗中得到的荣誉吧。女人有节奏地深呼吸着。她正在调集自己的力量,试图用灵能来定位下一块护身符的位置。拉格纳早些时候听到过斯登伯格和哈肯讨论过这件事。看来每块护符碎片之间有某种灵能链接,可以用来确定碎片的确切位置。拉格纳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灵能者和他们的能力对他来说本身就是完完全全的迷。
在圆圈周围站着所有的五位血爪,还有士官哈肯和斯登伯格审判官。所有人都严肃地看着伊叁进行她的仪式。拉格纳感觉到了斯登伯格的激动。追猎又开始了。他们又向拯救他的世界的道路上前进了一步。
审判官伊叁开始用帝国哥特语吟唱,古老的灵能者经文从她的嘴里流出。节奏赋予文字力量,让她的声音好像更加深沉空灵,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在借她的嘴说话。可惜的是拉格纳清楚这种事情很有可能是真的。灵能者非常容易遭受恶魔附身,所以他们的大部分才都会和帝皇进行灵魂绑定,或者作为养分送进他的黄金王座。拉格纳猜测审判庭和星际战士战团一样有保护自己灵能者的方法。他只希望这种方法和狼牙堡的符文牧师用的一样有效。
他猜这些圆和圣符就是为了保护。它们的目的是在仪式进行时保护灵能者免于外界的打扰。拉格纳把注意放回了自己的祈祷上。审判官让他们在仪式时全都在心里祈祷,避免吸引任何邪恶力量。他热诚地祈求鲁斯和帝皇保佑他们,引导灵能者完成她的任务。
突然拉格纳后脖子上的头发全都立了起来,好像气温直接下降了一两度。他的嘴巴不能自已地张开吼了一声。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怪异的能量在周围劈啪作响,虽然并不可见,但它们千真万确地存在着。空气里有股燃烧金属的气味。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向卡拉 伊叁。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的头顶是一个微弱的光环吗?可能吧。不,一定是。就在他忘记祈祷的注视下,它变得越来越亮,一圈琥珀色的光取代房间里微弱的灯光,让女审判官成为了所有光的焦点。
她剃短的头发好像被微风吹起,尽管房间里没有一丝空气的流动。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拉格纳看到她的眼中闪着不自然的光。她的眼瞳如同两颗小太阳一般闪亮,就好像她的头脑为光环提供了能量。慢慢地,她举起瘦小的双手把护身符捧了起来。它也开始发光,光环的光照在宝石的数千平面上反射出百万光点。拉格纳能看到光照在他战友的脸上。有些像激光瞄准那种古怪的红点一样照在他自己的胸口上。这个想法让他微微颤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冥想上。
吟唱还在继续。拉格纳惊叹地看着。一团雾气从女人的嘴里出现,在她周围闪闪发光——随后开始凝聚出形状,就如同是全息投影的影像。拉格纳看到一个世界在冰冷的太空中发光。他看见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彩和绿色的丛林。
就在他看着的时候,空气中的奇异景象变了,就好像是他们从太空落到了世界的地表上。一个大陆进入视线。他们更加往下,靠近一片无尽的绿色树海。下降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拉格纳看到如高塔般巨大的树,还有几乎一样大的亮色花朵,巨大的昆虫,奇怪的野兽。一座可怕的石头庙宇,年代久远,外形是一个阶梯状的金字塔,雕刻着被侵蚀的古怪人脸。藤蔓地衣也进入了视线。拉格纳颤抖起来,感觉到了某种有害的存在。他想到了恶魔,开始更加虔诚地祈祷。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燃烧和熏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十分难闻。
视角下降,如同鬼魂般穿过金字塔的墙壁来到核心的隐藏房间。穿着翡翠色袍子的祭祀围着一座祭坛,在上面放着一个和卡拉脖子上的护身符一对的宝石——只不过它是绿色的,而且稍微小了一些。这就是他们寻找的东西了,拉格纳知道。
空气中的寒冷又加剧了。拉格纳呼出的气凝成了雾。湿气仿佛冻在了他的盔甲上。他是一个星际战士,他的盔甲应该能让他实在更严酷的温度下生存,但他还是感觉到了不同。邪恶存在的感觉又一次加深,画面再次变化,旋转扰动,最后汇聚成了单独的一个巨大,绿色的脑袋。凶残的黄色眼睛瞪着房间里的所有人。巨大的獠牙从这东西皮革般的嘴唇里突出。一道巨大的伤疤从额头划到左眼,继续延续到嘴边在右脸颊上结束。它看起来是用一根粗针随意地缝在一起,缝线也留在了上面。那东西在拉格纳的注视下张开嘴发出愤怒的吼叫。这声吼叫的回音好像回荡在他的脑子里。它说着自己的语言,但他还是明白了意思。
要是敢来,你们全都会死!每一个人都会死!
影像消失了。一声痛苦的尖叫。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灭了所有火盆。片刻之中房间陷入了如死般深沉的黑暗。
伊叁审判官颤抖着。她现在披着斯登伯格的斗篷,但金属房间里还是非常寒冷。一种可怕的异形存在还存留在附近,让拉格纳的手指滑向了他的手枪。
“那是个兽人,”斯万轻声说道。拉格纳慢慢地点点头。他想起了狼牙堡里的教学引擎放进他脑子里的注解和图片。他们是一群战士种族,野蛮,残暴又怪异,没有任何可以欣赏的特点。他们只会不停地战斗,奴役到达的任何一个世界。
斯登伯格意味深长地看着卡拉,眼中闪着近乎疯狂的光。“你成功看到视野了?”
女人颤抖着点点头。“对。”
“告诉我名字!地点!”
斯登伯格听起来就像是个狂人,拉格纳想。
“高特,”她只说了一个词。
“那么是希卡神殿?”
“对。”
“原来护身符到了那里。”
女人看起来非常虚弱苍白。运用她的异能肯定用光了她的力量。她看起来迫切地需要休息但她的同伴没有显出同情。他按住喉咙上的通讯器。“舵手!设定航线前往高特星系。我想要尽快到达那里。”
片刻之后,一阵深沉的警报响起,灯光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拉格纳听到远处有脚步声跑过走廊,船员开始准备让飞船跃进亚空间。
“你们最好回到你们的房间去,”斯登伯格对野狼们说。“进入亚空间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拉格纳躺在他房间里的抗加速度椅上。之前有个水手进来向他展示了怎么把自己绑在上面。他很惊讶地发现椅子翻过来就成了抗加速度椅。只要按一下隐藏的按钮椅子就能向外向后展开,伸出粗到好像能够绑住一只幼年乳齿象的安全带。绑带中间有一个快速释放按钮,和雷鹰上的类似。血爪不知道这为什么有必要。他在这艘巨型星舰上的所有时候都觉得它是完全稳定的。但是那个水手非常坚持。他说除了执行重要职责的人员外所有人都要这样做。这人紧绷的身体,和他气味中的恐惧和焦虑的底位说服了拉格纳。这个人声称经历了几千次的亚空间跳跃,但他还是很害怕。
“从来都不容易,长官,”他在离开房间前说。现在整船上都敲响了钟声和警报。灯光变成了红色,然后又变了回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最后一次漫长的警报响起。在通讯网络里,一个深沉的声音大声说道:“三十秒后跳跃。愿他的目光保佑我们。”
他的两颗心脏开始加速。他开始出汗。他努力运用自己的意志力和平静祷言的语句,以及星际战士对神经系统的控制力把心跳调整回原来的节奏,阻止住汗水。他立刻就感觉到惊慌的感觉转为了微微的不适。
“二十秒后跳跃。愿他守望我们的道路。”
他还是感到了期待。他以前从没有经历过亚空间跳跃,但是他所有的训练都告诉他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体验。飞船会从这个时空跳出,进入一个实体物质并不存在,时间的流向诡异的地方。从某种层面上这就像潜水艇潜下水面一样。实体宇宙中所有的检测设备都会失效,直到重新进入现实后才会恢复。当然了,这也有可能不会发生。所有这些都要依靠导航者的技巧,他能利用遥远泰拉上强大的星炬找到方向,让星舰从亚空间里险恶的湍流里航行。
亚空间本身就是一片混乱的空间,极不稳定,如同怒号的大海般暗流涌动。据说其中有恶魔盘踞,幽灵和数千艘船的废墟都在里面,这些废船有些是人类的,在不可记忆的时间里迷失了。那是一片难以理解,让穿行其中的人也晕头转向的领域。他听说过各种亚空间的故事。有水手以为只过了几天,但随后发现现实里已经过去了数个世纪,他们所有认识的人皆已亡故。太空野狼也发生过这种事情。迷失了几百年的船只突然出乎意料地回到狼牙堡和同伴团聚。还有其他更加怪异的命运也曾经让旅行者陨落。有时候船员会比战友晚几天回归,但在他们从船里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变得年迈苍老,有些人甚至因年老而死。船员感觉在亚空间里迷失了数十年,而且展示出了所有证据。有时候所有船员在进入非物质宇宙的瞬间就全疯了。没人知道为什么。还有最诡异的,飞船,甚至整只舰队都会凭空消失,再也不被世人所见。这些只能靠运气,帝皇的祝福和导航者的技术。
“十秒后跳跃。愿他让我们平安归来。”
拉格纳想着这次会不会出差错。他希望不会,但总有这种可能。他能做的只有尽量保持冷静,向帝皇和仁爱的黎曼鲁斯祈祷成功,尽管这很有可能只是心理安慰。他觉得最糟糕的就是无力感。他是太空野狼,为战斗而生,通晓如何应对自己职责中的上千种危险。但现在他没有任何控制结果,或者为之努力的方法。他不能手拿爆弹枪杀死面前的敌人。他不能躲在掩体后从危险中撤离。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忍受他的命运正被其他人掌控的事实。他试着告诉自己导航者和他一样在自己的领域里训练充分,但这没有帮助。说到底他还是一位星际战士,一个行动者,而这种等待让他难熬。
他想起了拉奈克在他们加入太空野狼时对他们的布道:当等待是唯一选项的时候,那就只能等待了。他知道他必须放下他的担心;他的担心没有帮助,根本不会改变结果。他现在就在努力这样做。
“五秒。”
不管将要发生什么都快到了,拉格纳想到。他能听见远处引擎出力到达顶峰的嚎叫声。
“四。”家具外面是闪出了一圈淡淡的光环吗?嚎叫声忽高忽低,最后变成了一种雷鸣般的响声,如同俯冲的雷鹰一样嗡嗡作响。
“三。”是的。光环的确存在,而且越来越亮。远处的雷声振动金属墙壁。飞船在抖动,好像在焦急期待地颤抖。这让太空野狼想起了一只准备捕猎的战犬。
“二。”整艘船开始剧烈抖动。它会在亚空间里碎成碎片吗?
“一。”巨大的飞船好像往前冲去,如同一只突然被松开缰绳的猎狗。一声雷鸣般的巨响,飞船就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锤子砸中一般往前飞出。拉格纳想着它要怎么才能承受住这种压力,随后想起了他之前闲逛时看到的巨大铆钉和加强架。难道那些除了在战斗中保护船只以外还要抵抗进入亚空间的压力吗?
飞船剧烈地摇晃。拉格纳能听见金属嘎吱作响,就像是风暴中船只的桅杆。现在好像有巨大的力量压在船上,和刚才卷进飓风的感觉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拉格纳增强的感官让他感觉到身下椅子的振动。真理之光号难道要像触礁的龙头船一样散架了吗?
血爪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阵紧张,挣扎着把它压制下去。那尖啸声是什么?那听起来像是迷失灵魂的哭嚎。还有那可怕的抓挠声?那是恶魔抓住船体的声音吗?他听说过的故事又回到了脑子里。他一半惊恐,一半好奇地想要透过舷窗往外看,但它在进入亚空间的时候就被金属封上了。据说只要看进亚空间就一定会发疯。但他还是有些发狂似的好奇。
他听见的真的是迷失水手的灵魂吗?还是吸引鲁莽之人的恶魔?这些东西是否真的穿透了飞船的层层保护,还是只是他自己消极的想象?他有些好奇,却又希望自己永远也不要知道。
飞船现在好像平静下来了。它时不时还会抖动几下,但已经比拉格纳习惯的海上航船要小了。在片刻的迟疑后,他按下安全带的解除按扭站了起来。他敏锐的耳朵注意到了尖锐的金属声音,其他太空野狼也都在这么做。
拉格纳从他的房间里走进中心走廊。斯万几乎同时也走了进来。他看向拉格纳笑了。
“我们现在是真走远了,”他大声笑到。
“没错!是这样。”
一种奇怪的低落感觉出现在拉格纳心里。跳跃成功了。他们现在在亚空间里快速前往他们的目的地。他们现在只需要再出去就好了。
高特。
拉格纳从飞船的记忆库里调出了这个星系的信息。图像和帝国文字显示在古老的显示屏上。细节不多,但这可以预料。它只包含了宇宙目录(Compendio Mundae)里最基本的信息。只要它们没有被禁止的话,更多的信息也可以申请到。
拉格纳的眼睛快速扫过屏幕:太阳:黄色,和太阳系类似。六颗行星。其中一颗有人类居住,被称作高特三号。两颗月亮。一个温暖的世界。和芬里斯相比距离太阳更近,轨道也是普通的螺旋形轨道,而不是他的家园世界的椭圆形。三个大陆,地表上四分之三是海洋,其中有些大型的岛链。大部分的人类都集中在最大的陆地上,那里的大部分地表都被热带雨林覆盖。几座大型城市。大多数都是从事木材和农业。对帝国最普遍出口是被用作许多帝国药剂原料的红莲花瓣。还有很多帝国前的遗迹——神庙,城市,道路。这些证明了这里曾经有原始的人类文明存活过了科技的黑暗时代。自然这些教团在高特的人民重回帝国怀抱的时候被清除了。他们的许多圣地变成了国教使用的修道院和学院。
希卡神殿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丛林中的巨大建筑群,现在已经成为了永恒受祝兄弟会的主修道院。这片区域曾经几次因异端问题接受过调查,但负责调查的审判官认为他们与帝国主要信仰的偏离还处在能够接受的范畴内。这些审判庭的术语让拉格纳的脑子有些迷惑,但他认为这些的意思就是审判庭决定不需要用烈火和利剑清除这个兄弟会。
而现在其中一个神殿里就放着一块洛格斯护符的碎片。拉格纳不知道它是怎么到那里去的。
“很高兴你们都在这里。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斯登伯格审判官说道。他看向宽阔的指挥室四周。他坚定的眼睛轮流看向每一个星际战士,打量一下,随后移开。在他冰蓝色的眼睛移开之后,拉格纳冒着险看了一下房间周围。所有的太空野狼都在,还有两个审判官,真理之光号上的军官和审判官保镖的指挥官们。
“那是什么问题?”士官哈肯问,声音里带着锐气。猎群的其他人往前靠去,想要听个仔细。他们全都能在审判官的姿态和气味里感觉到什么。拉格纳觉得那是混合着愤怒和沮丧的味道。
斯登伯格转身对他的军事指挥官做了个手势。他的斗篷随着动作柔顺地流动。“戈尔?”他说。
指挥官戈尔走到房间中心。头顶的星光从房间的水晶顶外照进来。拉格纳很高兴能再看到它们,不过这些陌生的星座还是让他有些诧异。他很高兴飞船安全地从亚空间里出来了。
“我们在大约六小时前重新进入实体宇宙。从那时起我们的星语者就从高特三号的地表上收到了许多信息。”
“信息?”哈肯问。
“求救信号。军事通讯。对抗入侵的公开警告和求援信息。”
入侵?谁会愚蠢到入侵帝国的星系?拉格纳这样想到,随后对自己的天真笑了。有很多人会这样做。异形种族,甚至反叛的帝国势力。这种事情曾经也发生过。
“我命令我们的星语者和高特三号进行联系,获得了如下信息。在标准帝国历六个月前一艘废船从亚空间中出现。它飘进了高特三号周围的三个标准单位的距离,同时释放出了上千架小型船只。”
“那肯定是个很大的废船,”斯万得意地笑道。
“看来的确是这样,”戈尔说,好像斯万是个傻子一样。现在这样说也没错,拉格纳想到,他听起来是挺傻的。废船可以是各种尺寸。它们是死亡船只组合在一起而成的无比巨大的宇宙飞船,甚至比许多城市还要巨大。它们好像毫无逻辑地进出亚空间。大多数里面都没有人,但有些里面居住着许多生命。这些生命可能只是寻找远古秘密的探寻者,或者是可怕的基因窃取者。它们随时都可能出现在任何星系,随着亚空间的流动漫无目的地漂流。
“这些船是兽人入侵的矛头部队。”
“兽人!”许多人马上轻声说了起来。
拉格纳想到了卡拉仪式上召唤出的那张脸。那一定是一个兽人。太空野狼看起来很高兴。这些是够格的敌人了。兽人或许残暴野蛮,但他们也是强大无畏的战士。戈尔看向首席星语者莫扎克。
“没错,肯定是兽人,”莫扎克是一个老人,声音颤抖,眼睛是瞎了一样的乳白色。他虚弱地靠在一根和他差不多高的法杖上。拉格纳时不时能在船上看见他。他总是会对拉格纳点点头,就和任何能看见的人一样知道他的存在。他的灵能力量一定替代了他的视觉。“高特三号地表上一直有兽人藏在丛林深处。他们从前从没对帝国人口造成任何威胁。只有偶尔的突袭,纵火和掠夺之类的。”
“但他们的存在可能吸引了废船里的兽人?”哈肯问。
“或许——或许两点之间并没有联系。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但我们知道的是兽人经常会突然集结起大量部队开始进攻。这在有些方面上有点像帝国的远征。兽人大群会一直集结部队和人力,一直到领袖死去,他的野蛮目的被满足,或者被外界因素阻止,比如军事介入或者自然灾害之类的。在这种远征中兽人的士气高昂,规模和动势让他们势不可挡。”
“这和我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哈肯问。
“看来高特三号目前正处于这种兽人灾害下,”斯登伯格插了进来。“降落的兽人开始武装当地的兽人,看来他们的数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现在他们横扫过整个星球,摧毁一切抵抗。简单地说,高特三号现在是个战区。”
“比这还糟,”首席星语者说。“兽人军力的一个中心好像就是希卡。”
“神殿就在那里,”戈尔没必要地加了一句。
“这会让我们拿到护符的过程稍微困难一点,对吧?”哈肯说。
“你可以这么说,”斯登伯格嘴角奇怪地扭着回答。拉格纳看出那应该是一个微笑。
“有可能空降到神殿里快速取回护符碎片吗?”拉格纳鼓起胆子问到。所有的眼睛都看向了他,他也宽慰地看到没有人觉得他越界了。“闪电突击?”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戈尔说。“问题是你们能不能成功。”
“不试试就永远没法知道,”斯登伯格加了一句。
“根据高特上的帝国官员,那里有上万兽人,甚至有上百万。情报并不清晰。和他们的数量比起来这艘船上的所有部队都是九牛一毛。”
“没人提议我们把整只兽人部队摧毁,”戈尔时候。“我们只需要找到护符把它带出来就行。”
拉格纳对这种冷酷无情有些震惊。毕竟,高特是一个帝国的世界,而他们的帝皇的战士。他们难道不应该从这些残暴的兽人手中保护人类的世界吗?他把这些想法差不多地说了出来。
斯登伯格审判官冷酷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做出回答:“我们目前的任务要优先于任何军事行动。我们这些人也改变不了什么。高特三号的人口并不多,从大局上看并不重要。艾瑞斯则是帝国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要失去它会是场灾难。”
“就算这样,”拉格纳觉得自己必须这样说,“高特的人难道和艾瑞斯的人不一样,不能受到帝国的保护吗?”
“你对人类的热诚很好,年轻的拉格纳,”斯登伯格安慰到。“但你必须让自己的上级顾全大局。控制这个任务的是我,只有我才能做出决定。”
拉格纳看向士官哈肯寻求帮助,但惊讶地感觉到这次太空野狼老兵支持的是审判官。斯登伯格也看出来了。
“很好。在我看来,大规模行动只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我们需要的是一只小型的突击队传送进场,渗透进希卡神殿,然后,帝皇保佑我们,得到护身符。”
拉格纳立刻就明白了船上那些人是这个任务的完美人选。
拉格纳看向传送间内部精美的圣堂。就算是对太空野狼来说这里也是个可怕的地方。所有仪式中的人都站在地板上的一个银色圈里。每个圈都用埋在地板里的金属线连接起来。一个很大的双层圆围绕着整个区域,他猜里面刻着的是守护符文,为了保存住引擎即将释放的能量,保护被传送的人免于亚空间恶魔的侵扰。身穿袍子,佝偻身体的技术神甫在房间里的一个露台上的讲经台周围走动。可怕的引擎周围围绕着妖火,永远不熄的火焰笼罩在他们头顶。
拉格纳听到了首席技术神甫开始了诵经。他和他的侍僧在祭坛上开始舞动双手进行仪式,遵循着他们经久不衰的神圣仪式的顺序操纵着巨大的扳手开关。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臭氧的气味开始充满房间,和机油和机械熏香的气味混合到了一起。妖火在连接圆圈的线条上闪动,照亮了圆圈和上面的符文。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下来,只剩下传送器和动力源的光。空气在线条和外圈圆环间颤动。
拉格纳的嘴巴很干,脖子后的毛发立了起来。他知道传送器不是完全可靠的,有时候应该被传送的人会直接消失,再也不会出现。没有人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他向帝皇祈祷他和他的同伴能成功到达,但还是不能集中精神。飞船摇晃着。地板在他脚下震动。
他知道他们在做的是危险的行动。让真理之光号靠近世界让他们能传动到地表意味着敌人舰队也能前来攻击他们。拉格纳不知道审判官强大的飞船面对一整只兽人舰队能撑多久——希望它能撑得住。
他对即将到来的行动很兴奋——但也对刚才他对保护高特人民的请求被冷酷驳回这件事满怀不满。拉格纳知道其他血爪只感觉到了激动,他也不责怪他们。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传送,第一次踏上另一个世界。这是他们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另一个世界上的行动,将要第一次面对异形敌人。这是他们为之训练的一切;这是他们生命的全部意义。
他只能看到其他人暗淡的轮廓。有哈肯。斯万,斯提尔和尼尔斯和其他血爪的壮实身形。审判官斯登伯格也在。卡拉 伊叁也是,护符在仪式之后就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要是太空野狼要进入战场,它也要去。拉格纳对她微微一笑,惊讶地看到她也对他笑了一下。他有些惊讶不解地发现没有任何审判庭部队跟上。只有两名审判官本人才能够跟上太空野狼,而星际战士也能成为他们的保镖。拉格纳感觉可能就是这样。要是他和他的战友不能保护斯登伯格和伊叁,二十几个凡人战士估计也不会成功。
他最后一次检查他的武器和盔甲,自动念出对抗腐化的祷言,对每颗爆弹祈祷鲁斯的祝福。这种事情非常重要。
一道明亮的光闪了出来。短暂的失位感。拉格纳感觉自己同时被囫囵翻了个个儿,剧烈地摇晃,被拉伸挤压。他的皮肤就像是被数千根针扎着一样刺痛。他的脑子好像着了火。又是一阵炫目的光,随后又是他从没见过的深沉黑暗。
现在已经太迟了,他知道,能做的只有祈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