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浪钉剧场～朝迟暮归59
59.平衡
七爷笑眯眯的瞅了一眼周子舒，这才看向大巫说道：
^“一个局，若想有个长久稳定的结果，是需要一个平衡的。合是一个平衡，分也是一个平衡，平衡之道乃是。。。”
^“北渊。”大巫打断了七爷的话，轻轻的刮了刮他的鼻梁说，“别东拉西扯的。”^（原文）
七爷觉得有些冤枉，他只是想给这小子讲细致些罢了，以前这小子听的可爱着呢，现在怎么不爱听了。他也不气恼，似乎这种打断习以为常，将手中的勺子放下说道：
“想要平衡，条件很多，极难达到。首先，便须得双方都势均力敌，不能强弱太过明显；否则强势的一方势必要吞噬弱的。”
大巫开口道：
“我还是不明白。”
七爷的桃花眼斜斜的拉长了几分，见大巫开口，心里一乐，继续说道：
“势均力敌也会有可能拼个你死我活。只是这局啊，是有一些人为的投鼠忌器，让各方都有所顾忌，且谁都不愿开这个头的理由。”
“一般来说，要出现一个完美的平衡，大抵上都是老天布的。若是人为，则是小心谨慎，细致推算，如棋局一般，一子错，满盘皆输。”
大巫奇道：
“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七爷端起一杯茶，低头酌了一口，摇头笑道：
“不可说，不可说。”
他那双细细的桃花眼眼尾却扫向周子舒，落在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周子舒走向桌边，端起一个茶杯，他那清亮的嗓音在室内回荡：
“真相难得，布局不易。一个人再怎么挖空心思、步步为营的搭建平衡之道，人算终究逃不过天算。”
一阵轻风带着点儿淡淡泥土的气息卷着些花草清香飘进室内，周子舒吸了一口气说道：
“要破掉一个精密的局，太容易了。有可能因为一时间的人心向背，也有可能，因为，一场雨。”
周子舒忽然想起前世高崇雨中冲向坍塌的五湖碑的那场雨，也就是那一场雨，将老温做的局，给破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那小子会怎么做，呵？小子，嗯。。。应该是，疯子。他从桌边站起身，声音微微有些低沉的带着点儿萧瑟的说道：
“再深沉的局，也有破局的一天。只要耐心的抽丝剥茧，最后，总会找到那个，破局之人。”
大巫看看周子舒，又看向石元虎，却看见长老双眉皱起，似是纠结。
他心里有了几分计较，他挥手让阿沁莱起身，自己则看向周子舒，漆黑的眼珠打量了几眼问道：
^“天窗有一种七窍三秋钉，我听说过。”
“不错。”
“你这是每三月钉进一颗，让它长到身体里；经脉一点一点的枯死，不至于神智颠倒，还可以留有几分内力，是不是？”
“大巫好眼力。”^（原文）
大巫见周子舒是笑着回答的，自己沉吟了片刻说道：
^“若是你一次钉进七颗钉子，虽然人神志不清，但我或许还能设法将其拔出。之后，若是悉心调养，倒是也能恢复几分。”^（原文）
周子舒半真半假的说笑道：
^“若我早知道大巫竟神通广大到连七窍三秋钉也能拔出来？我定叫天窗换一个法子，一条漏网之鱼也不留。“
大巫微微皱起眉头，思量了好一阵说道：
“可你那钉子一旦拔出，你那一身内力，定然将快要枯死的经脉全部冲断，到时候神仙也没办法。^（原文）现下仅六颗，虽未发作，却比七颗也只差一分而已。”
他一双眼睛看着周子舒，乃是在思量着对策，顿了顿说：
“第七颗，你还是会。。。钉的吧？”
^七爷忽然皱起眉道：
“怎么，赫连翊竟连你也不肯放过么？”^（原文）
“赫连翊”是当今圣上的名讳，周子舒见七爷毫不在意的脱口而出，眼下也没去在意这个细枝末节，他瞅了一眼周围坐着的一干人，心里倒是放心，于是轻笑了一下说道：
^“七爷，那里是个什么地方，他。。。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七爷，你难道不比我清楚么？” ^（原文）
七爷眼皮一跳，看着周子舒的笑脸，却扭头看向大巫。
大巫似又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说道：
“若那时将你这一身武功废去，或许我还有两分把握，保住你一。。。”
周子舒在听到“将你这一身功力废去”的时候就抬手打住了大巫的话。这话，早在上一世，叶白衣已经说过了，那时，自己已然将七颗钉子全钉进去了，原计划着自己个儿就用那剩余的两三年的时间四处走走，浪的几日是几日；待到大限将至，随意的找一处，一把黄土埋了就了事。
若不是那时自己如此，遇到的那人也不会。。。想到这里，他的脸上浮起一个说不出什么意味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似是对大巫说着，却又不是的轻轻的反问道：
^“废了我这一身的武功，我还有什么呢？我还是我么？若不是了，那我还何必活着。”^（原文）
也是同样的话语，只是前世的那一场与会，堂堂鬼主竟然任由叶白衣张口随意指使，虽未有落实，却也着实令自己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前世遇见叶白衣的时候，他嘴上没说，心里毕竟还是带着几分期翼的，不然也不会递上手腕给叶白衣去查看。
现下想起，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前世那身边几个吵吵闹闹的人，又或者，是被那个把男色好的像朵狗尾巴花儿似的温大善人，生拉硬拽的搅和进了那许多纷纷扰扰的事；到后里，自己就这么莫名的，因着那人，开始有点儿眷恋起，本只能停留三秋的人间烟火气来。
生平头一遭，觉得，
前世那一场经年路过，
不过，就为了，
执子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