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羊花）坟头草（五）

这个世界上有人修仙，得天道青睐，但更多的是普通人。

这是裴无瑕跟君子御出来的第六个月，他见到人间疫毒肆虐，却难得见到一个村落中久违地安宁，不受侵扰。

“我们村子虽然没有什么医师，但是我们有蛊师大人，蛊师大人擅用蛊，他一直在庇佑我们，使得我们村子不受疫毒侵犯。”村中的老婆婆与裴无瑕二人说道。

“蛊师？”裴无瑕好奇道，“我还没见过用蛊的医师呢，我能见见他吗？”

“哎呦，这可不凑巧了，蛊师大人前一阵子刚走了。”一边的妇人搭话，“前阵子倒是有人来问过，不过谁知道蛊师大人去哪里了呢。”

“是我二人唐突了，既然此处安定，我们便先行离去了。”君子御握住了裴无瑕的手腕，召出剑来。

“仙人慢走。”村中人热情地看着他们离去。

“不知道那位蛊师去了哪个方向，我还想见见他呢，”裴无瑕有些失落。

“那位蛊师未必还活着，”君子御道，“那村中之人多少都沾染了杀孽，你可还记得那院落中的孩童身上佩戴，手上把玩的是何物？”

“好像是……银饰和笛子？”裴无瑕有些不确定道。

“是银饰，还是苗疆五毒教的银饰，那笛子同样是五毒弟子的蛊笛，遇害之人似乎在五毒地位不低。”君子御笃定道，“想来是村中人怀疑对方身份，又对蛊师心怀畏惧……”

“你是想说，那一个村的人，联手害死了救他们的……”裴无瑕有些难以置信。

“无瑕，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蛊或许救了他们，但是对蛊的偏见与畏惧，同样会使他们泯灭人性。”君子御轻声说，“同样，不要轻易告诉别人，你是妖。”

“就因为他是蛊师？”

“就因为他是蛊师。”

“你既然猜到了，为什么不帮那个蛊师报仇啊？”裴无瑕十分不解。

“那只是我的猜测，其中缘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君子御看向前方，“因果循环，他们自会遭到惩处。”

君子御没有说的是，他离开时已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鬼气蛰伏，或许那村子的报应已经到来。

“无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丑恶，远没有你想得那般美好，”君子御带着裴无瑕穿过云层，下面有许多苦难的人，“这是最真实的人间，善恶早已模糊了界限。”

裴无瑕看到浮尸千里，看到饿殍遍地，有那么多麻木在凡人的脸上，又有那么多的善意从一些人身上传递出去。

他想，人族真是奇怪的东西，有时柔弱，有时刚强，就像……一株小草一样。

“阿御，我好像有一点在乎这个世界了，”裴无瑕觉得有种奇怪的感动萦绕在心头，“明明刚刚我才听到了坏事。”

“没关系，还有很长时间，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君子御笑着说，“你还要见到很多人，裴小草要做快乐的小草，而我会一直陪着你。”

“啊，那我可以先去你家看看吗？”裴无瑕起了兴致，“我还没有见过雪诶！”

“自然。”君子御笑道，“无瑕，要一起去见见我小叔叔吗？”

“好哦。”裴无瑕随口答道，小草又哪里知道什么是见家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