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诫】一往无前2（完结）
郑际慢慢喝着汤，他一向做事慢但却极稳的，张新正想。
按理现在这种糟糕的状态两人应该反着来。
“我们是一样的人。”张新正成年那天，郑际对他说。
两人沉默着，郑际几次悄悄抬眼瞅人，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
“想说什么就说。”张新正放下手机看着人。
郑际想从张新正脸上看出点什么—他太平静了，又淡又冷，只是那样懒懒的靠着床头，今天他穿了一身黑，就那么看着他，等着他说话。郑际觉得呼吸不畅。
郑际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要是真没生气反而很容易炸毛，那时候可比现在好说话。
“你...生气了吗？”小心翼翼的。
“这很重要吗？”给人气笑了。
很重要！那将决定我今天会不会死。郑际心理世界很丰富。
“看你表现。”
“嗯？”
“表现好就不揍你了。”
“好。”郑际笑起来，经过矫正不显眼的小虎牙也露出来。
话是这么说，郑际心里还是不安定的，张新正急眼的时候也有过不管三七二十一对他动手的时候，当时他们才十九岁，年轻气盛，郑际当然不满，他们打了一架，可即使二人每天一起锻炼一样的有力气，架不住郑际天生就是不长肉的身材，骨架偏小，身子薄薄的被拎住脖子掼到桌子上挨了衣架好一顿抽，他越是反抗，满口脏话，挨的越重，彼时的张新正虽然没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也是相较冷静的，他不曾心软，直到郑际没了动静，直到狼狈伏着的人传来低低的呜咽，张新正才停了手，替人擦了眼泪，擦了药，晚间时候趴在他的床边道了歉。
“对不起...我想我没有资格打你，我不是你的什么人。你还生气吗？等你好了，我让你还回来。”
郑际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开口：“你知道的，我把你当成我唯一的哥哥。”郑际家里也有一个哥哥，张新正知道他们关系很僵硬。
于是他没再说话，手探向那颗圆溜溜毛茸茸的脑袋，平时郑际可不会让揉，要炸毛的。
多年过去了，郑际有时候做了什么不太对的事情总是有些怕张新正再给他来一顿什么炒肉，即使张新正自那之后几乎没怎么正儿八经的动手。
常年的办公室工作让他们腰肌劳损，尤其天气不好时更是酸痛难忍，坐立不安。郑际给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张新正揉着腰间软肉，张新正回头对人笑了笑，放下咖啡，叫他转过去，郑际会意，闭上眼放松的感受着肩上不轻不重的力道，
“明天我会解释饭桌上说的那些话。”
“其实不用太在意别人，那是我们之间的事，别人不好干涉。”
“我不喜欢议论。”
“那就没有下次。”
郑际知道他还在责怪自己因为喝酒而发疯。
“家里没有米了，小区超市的物价越来越贵了，我今天买了一小捆芹菜要六块？老板还说送我几根小葱，倒也是不必。也许我们今天得有个匆忙的超市购物了。”
“好，顺便去商场买根好皮带。”
“不带你这样的！不是说好表现好不打人的吗？而且家里皮带那么多用得着专门买一个揍人吗...”
张新正松开人的肩，拍了拍他的腰，哈哈笑道：
“逗你的。”
这两天天气阴沉沉的，风雨欲来压死个人。
“砰！”杯子碎在地上。
办公室里有女同事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单独隔着的那间经理办公室。
“怎么搞的？！都是公司的老人了，还分不清孰轻孰重吗？出去出去...赶紧解决掉好吧！”前面火气大的冲天，发一通火又突然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拍着自己的手心语重心长。
郑际也被搞的火大，低着气压出来了，他一向很会控制自己。跟上司吵架没有用，也不能。
但这不代表他不作为，他不认为他在这件事里有任何的问题，所以他回到自己位置也静悄悄的不知道在忙什么，张新正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也拒绝了。
几天后，郑际拿着一开始被要求整改报价的文件越过经理直接递交给上面，经理气急败坏的质问是怎么跨过他的，为什么要跨过他，当然为时已晚，而郑际气定神闲的只搁下一句，
“等结果吧，黄经理。还有你的。”
经理惊异的看着他，突然就有些心虚，出了一层冷汗。
结果出来了，他们公司的方案大获成功。黄叶庭也被停职调查，因为非法挪用公司资金，私自接受贿赂招进王笙等人，随时准备面临牢狱之灾。
回家路上，郑际几次悄悄打量张新正，果然一进门，张信正就冷冷开口，
“怎么回事？”
“刘总早就注意那个黄叶庭了，好巧不巧，他也惹到我了，顺水推舟喽。”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暂且不说这个，你怎么跨过他把文件交上去的？”
“经理这个位置他本身也不该坐，这个文件内容是什么他都不知道就让我去改，还让我放放这个事多留意替他面试女秘书？呵，与其让这个废物答不上来到时候开会要提问的问题给咱们部门丢脸，还不如让我快刀斩乱麻尽快把这事了了。”
郑际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看向张新正，
“你放心，我可不敢干什么违法的事，文件是经由刘总递交上去的。过两天也许会有我们的好消息。”
张新正皱了皱眉头，并不很轻松的样子。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
“你不相信我？！”郑际难得的控制不住脾气。
“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和刘总有交流的，已经深到帮人清理门户的程度。”
“我家里和刘东有点其他生意的往来，其实很早就认识了，只是一直没跟你说，我们...”
“想清楚再说，郑际。”
“好吧，好吧，跟你实话实说就是了，刘东也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刚进公司那会儿就隐隐觉得这个部门的不对劲了，你不是也知道吗？我就抽出些精力调查，颇费些功夫，刘东是人精...”
“你知道人家不是什么善茬还去招惹？！”不等郑际话说完，张新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阳台上取下衣架，极为狠厉的一下抽在人大腿侧。
郑际吸着冷气躲，“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让你揍着呢。”
“再说？！万一呢？万一人家找由头先把你搞进去，又或者把你绑了揍一顿威胁你把证据要回去，你找谁说去！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黄叶庭被调查，刘东只会视你为眼中钉，还等我们的好消息，没有坏消息就不错了！”
郑际蔫巴了，由着张新正又抽了他两三下泄火。
“我会处理好的。”郑际小声地说着。
张新正盯了他一会儿，“去挑根皮带过来。”
郑际趴在沙发扶手上，身后被高高顶起。
隔着裤子，皮带携着风狠落第一下，
“砰！”略显沉闷的声音。郑际疼得一下把头埋进臂弯，紧紧扣住怀中抱枕。
“如果这就是你向我下达战书之后所做的第一步，那么我告诉你，你输了。”
“啪！”又是一下。
“你的稳重呢？你的保证呢？你的脑子全用在揪别人错处上去了！能让你赶上两个上司都有问题也算你幸运，让你给轻易查到。我问你，如果他们没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郑际沉默着，他想说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跟所有人一样在这个位置再兢兢业业个三四年呗，可他没敢说。直到抵在身后的皮带又抽落一下，他轻声吸气，回话，
“不知道...”
“咱部门的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办法，我本来打算和你商量写个申请调到其他部门，毕竟以我们的经验在其他地方也不会是从头开始，看你喝多那天跟我下什么战书的架势我暂时搁置跟你聊一聊的想法，你动作倒是快，我再不管你，你还要上天了不成？！”
张新正说着又上了火气，一连抽了五下，觉得那裤子碍事，就要去扯，郑际突然就有了反应，挣扎着试图阻拦，张新正一皮带抽在他膝弯偏上，
“别动！”
没了裤子的保护，张新正力道也大，一下带起一层油皮，交错着的红印子无不倾诉皮肤主人正在遭受“摧残”，郑际不受控的往下滑，又被拎住落下更狠的，他疼得昏天黑地，张新正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他也不敢求饶，怕招了人的火，挨得更重。
“啪！”这一下偏了些，抽在了腿根，郑际浑身上下就辟股有点肉了，他疼得狠了，没憋住唔了一声，张新正停了停，
“很疼？”
“疼，疼死了...哥...”郑际适时抓住机会小小的撒了个娇，可怜兮兮的。
“自己心里数着，三十。”
疼，郑际的脑袋里只有疼了，他的注意力迫不得已全部集中在身后，三十才过半他就觉得他快要坚持不住，猛地抹一把脸，擦掉一脸的汗和泪，他的身后伤处已然肿起，一道道宽宽的红痕，有的边缘泛起了紫，他吸着鼻子，咽下呜咽，努力让自己挂在沙发上 。
细看他的腿都在发抖，张新正紧了紧手中皮带，猛地从下往上抽过，重重擦过伤势最重处，郑际疼得往上窜了一下，终于憋不住哭音，
“哥，呜...”
张新正没理，最后十来下他一下没放水，不管郑际突然放大的哭声和挣扎，按着人的腰，全数抽在了臀峰。
“我错了！唔...哥，别打了...呜...”
就要按不住人时，也算到了数，张新正放开了手，郑际一下子又滑了下去，没什么动静的伏在边上。
“跪一会儿，你自己看着时间。”张新正没什么情绪回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郑际挣扎着艰难的提上裤子，整好衣服，歪歪扭扭的跪着，他知道张新正让他这么做是为了在头脑清醒的前提下反省，想通了自己就可以起来了。
十几分钟后，张新正出来直奔厨房，做了正好两碗面，端上桌叫郑际起来吃饭，然后上药。
郑际看着板凳犯难，本打算站着吃，张新正却好似没注意到一样，
“坐着吃。”
郑际龇牙咧嘴的适应了好一会儿，突然一阵委屈劲儿上来，让他差点掉眼泪，他哥还生气呢。他快速吃完，收了碗筷就往床上一趴，不动了。
张新正给他上药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一个月后他们调离了经营部，由于一次重大合作的成功和以往出色成绩，在总公司项目部他们从小组负责人被升任为部长和总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