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星塔》（六）
十六、问题
我并没有得到真相。
事实上，塔中也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是，在浩如烟海的科学知识被纳米机械植入我大脑的那一瞬间，我就不再怎么关心这一真相。
这真是一件怪事！
难道，除了知识之外，我还被植入了某一种意识？一种让他相信这一切存在合法性的执念？
我一直在思考，但始终无法想清楚其中原因。
每当我想考虑这个问题时，似乎我的逻辑推理能力就消失了，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甚至很快我连正在考虑的问题都会忘得一清二楚……
就这样，每当想到这个问题时，我就会陷入一种思维停滞，这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允许接受的。
于是我只好避免考虑这一问题，尽管我的内心充满着怀疑与困惑。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叹了口气，“事实上，我怀疑这是你们做的，而你们也没有告诉我们真相……换句话说，你们欺骗了我！”
十七、监视
星筏微笑着，一言不发。
“但是我来到这里之后，的确发现你们不是我们塔外人想的那样……这里的人尊重知识，互相关怀，心中似乎充满了光明，完全不像一群龌龊小人！当然，也包括您在内。所以……这个问题的确挺让人头疼的。”
“那么，您想知道真相吗？您想得到‘拼图的最后一块吗’？”
“当然！但……但我担心那会是一个黑暗的秘密，可能会动摇我对你们的认识。”
“您已经爱上了这里，不希望离开星塔，这我能理解……”星筏缓缓站了起来，“但情况已经到了我们必须做出回应了！”
“啊？发生了什么吗？”我猛地站了起来。
“是的，已经发生了一些事儿，这可能使我们要改变已经实行了上百年的传统方式……我们可能被迫将要开放全部知识！”
“啊？”
“也就是说这一切可能要终结了……”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我不耐烦地问。
“一直以来，我们的设施都很有效，但现在它失灵了……我可以修好它，但已经没意义了。”星筏微微低下头。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抬起头郑重地说，“真是很对不起，辛宇先生！一直以来，我都在使用脑电波监视仪监视着塔内所有人大脑释放的脑电波，并对你们的想法进行监视乃至控制……”
“果然如此，我早该想到的……”
“一旦发现你们在思考不应该思考的内容，我就会通过释放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加以阻止。这也就是你一直以来无法思考那个问题的原因所在……”
我叹了一口气，“所以说，这个仪器的原理明明我都知道的，但联想到它的作用……不对，就是我考虑到会与它有关，你也会用那台监视仪阻止的，对吧？”
“是的。”
“但是，为什么我一开始，我还没被‘监视’时不去怀疑那个问题呢？”
“并非仪器的影响，这只是人的大脑在突然接触海量信息之后的本能反应。你的大脑中突然出现了海量数据，这超出了普通大脑的承载能力，因此大脑需要对这些信息进行分析和消化。这个过程使你暂时无法有效地进行怀疑等一系列基本的思想活动。”
十八、思索
“哦，我明白了……那么，你们这样做的目的呢？”
“当然是为了隐藏那个真相……”
“你知道那个真相！对吗？”我急问道。
“是的……”
“但这里的人都是人类中知识最丰富，心胸最宽广，眼界最开阔的，你觉得连他们都无法接受真相？”
“没错，因为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险。”
“你害怕他们反对你？”
“不，我不是卑鄙疯狂的独裁者！我只是害怕他们走向毁灭……”
我困惑地望着星筏。
“真相会给人类个体以强烈的精神冲击，越是博学的人受到的冲击越大！尤其是那些仰望星空的人！”
“但这里并没有人能‘仰望星空’呀……”
“不，我指的是精神上的，那些思索着人类存在的意义、生命存在的意义、宇宙存在的意义，思索着这类终极命题的人……他们很可能会因此走向毁灭！”
“果然……我还是无法理解。”
“那就请您先去思索吧，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当我觉得您可以接受真相的时候，我会告诉您的！”
“你要告诉我真相？”我欣喜地问。
“如果您能够接受的话，那是当然。”
“我可以接受的，你说吧。我保证不会寻短见，我的人生美好着呢！”
星筏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您还没有仔细在考虑问题呀，因此无法作出这样的决定！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你可能会像某些人一样走火入魔的！”
“某些人……等等！你刚才说仪器失灵，就是说已经有人认真思考了这些问题？”
“是的，但他们不只考虑了那些问题，还‘盗取’了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