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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琴:我,三十五岁(十四)

2021-02-13 22:19 作者:牧野未来  | 我要投稿

茵蒂克丝背后的势力很强,但是魔法终究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神秘学术,换句话说就是进入这间便利店里消费的人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茵蒂克丝对人类未来是个非常规的存在——假如将社会比作一台庞大的机器,那么她就是其中看上去跟其他人一样,实际上却关系整台机器能否正常运转的关键存在。要是不知情的混混随心所欲惹出麻烦,可不是上上新闻,被人谴责就能够从记忆中安然结束的。

而且……他或许……不对,对这位银发姑娘,上条充满歉意。不管她留在这个国家有没有因为他的缘故,一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她身边,甚至回来之后都一次没有想过问清的情况,考虑自己是不是能帮上忙之类。

御坂停下脚步,“大概……”可能是想起茵蒂克丝关系不一般,她停下摸棱两可的回答,组织语言重新开口:“附近治安很好,黑子和土御门都做了不少保险。虽然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不过……”御坂停顿了一瞬,她对上条奋斗的事业其实没那么了解,“剩下的部分,你的……朋友们会考虑到吧。不用担心。”

“噢……”

上条专心听着御坂的话,自由行动的身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分歧——跟御坂一起停下来,还是继续往前走……好吧,其实没那么复杂。人们始终搞不懂,为什么协力工作的两条腿有时候会互相绊到。

当眼前的世界开始加速倾斜,上条已经来不及惊呼,重力的得意搂着他的脖子,在便利店柔和明亮的灯光中,成为演员一同上演上条先生不幸的人生。

然而上条并未摔倒在冰冷光滑的白色地板上,代替洁净坚硬的是登时便将他温柔包裹的香甜味道,宛若一阵裹挟着细雨洒进心田的春风。他导向的终点是平和的柔软,一刹那的颤动令他察觉到温和之下存在有力的支撑——并不矛盾,就像……

上条来不及在暗流涌动的脑海中寻觅词汇,五感同时传递而来的情报马上将他身体中的肾上腺素逼近顶点。

他慌忙向后退去,抬起缠着白色绷带的右手挡在身前,尽管慌张在全身各处摇旗呐喊,他防御自保的举动却一气呵成……和他多次经历生死战斗无关,他此时做出的动作更加具有针对性,更年轻——和危险一起流淌着的还有莫名的一丝怀念感。

上条不需要判断思考,刻在他本能之中就有对眼前之事的应对方法——御坂美琴不会像表面上那般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上条没有总结过具体那些事会让她失去判断力,但是……眼前这种一把将异性抱住的行为,而且正好御坂为了让上条信任她的说辞,刚好转身准备与他对视——无论是哪个姑娘,遇到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会做出应激反应很正常。

啊,从那个夏天开始重新储存的记忆突然进行起走马灯,画面都是女孩子——上条不幸造成令对方脸红局面,最终不得不承受肉体痛苦来解决事件。

眼前的女性会做出反应倒是还容易猜……如同她单纯又率真的性格一样,蓝白色的电流会从正面冲击过来。

上条闭眼等待,耳中已然响起熟悉的噼啪作响,然而时间却仿佛静止了似的。店内的空气仍旧安稳流动,本应该发生在现实世界中的场景如同全都转移到了上条脑内剧场中,就像要告诉他世界依然运转着一般,便利店的玻璃门鸣起简洁明快的提示音。

怯生生地将眼睛睁开一角,上条双手中央留下的缝隙看到御坂脸上拧着僵硬的无可奈何表情,眼睛不知所措的不晓得该往何处看,滚烫的红晕缓慢浸染白皙的皮肤。

抱歉。

事件的展开和上条预料中大相径庭,但是他做出的行为本身无法狡辩,尽管不是主观意向,还是应该先道歉……可是知道做法和实际做起来之间有时候隔着无法随便踏过的距离,就像——此刻,察觉到已经从心脏蔓延到手脚的冰冷。上条本以为自己早已足够明白,时间在他们之间造就了距离,湍急而遥远,望穿秋水又找不到踏过去的道路。即使同样的时间,几倍于其上的时间恐怕都无法踏过去。

“抱歉……”声音从喉咙里漏出,如同害怕黑暗的小孩子走在灯泡坏掉的楼道中一般,恐惧在漆黑之中疯狂滋生。

御坂摆摆手,试了好几下,声音才成功组合成话语,“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她纤细的手指搅在一起,又连续多次撩起垂下的发丝……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大脑冲向一处的暴走举动一定连呼吸的机能都忘却。

——和那个时候不一样。

再一次,现实跟上条诉说道。此时站在眼前的御坂美琴已经不是动不动就胡乱放电,率直表现出内心的小姑娘……和记忆中,判若两人?

上条不知道的是,御坂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第一时间释放出电流。在车站的时候是因为身体太过于疲倦,睡了一会儿之后她至少已经恢复了一发超电磁炮的体力……其实她早该注意到了……不是做不到,而是无法做到——三十五岁的御坂美琴已经不能够任性通过释放电流解决各种麻烦。她需要更加理智,更加冷淡,更加考虑周遭的一切……结果呼吸还是变得短促。

时间形成的枷锁仿佛一刹那意识到了自身的力量,将御坂束缚起来,使她无法上前一步……身后有个茶色短发的姑娘站的很远,她脚下留着那片世界之中唯一的光芒。

我……

“……没事,你只是……”御坂再次说道,却不知道要说给谁听。

上条缓缓放下双手,无法交接的视线,他光是处理自己心涌动的情绪就已经精疲力竭。

一切都……改变了。

我……

“当~麻!”

就在无意识握紧拳头中指甲要陷入手心的一刻,一度令上条以为停止的时间迎来反噬似的猛地转动起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头顶遮盖灯光的黑影是何物,为什么御坂的嘴巴越张越大……记忆深处不变的疼痛感和头皮外侧传来的坚硬呼应上了。

看来世界有时候还是会忘记一些事……停留在原点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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