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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l万字杂谈】说说我为什么喜欢《Narcissu》(水仙)中

2023-11-25 00:41 作者:うしおかな  | 我要投稿

        【gal万字杂谈】说说我为什么喜欢《Narcissu》(水仙)上 

        那既然不是谈及临终病人的社会问题,而故事中也花了不少笔墨在“7楼”的这个舞台中,甚至在《水仙2》《水仙3》里其中7楼的医生乃至护士参与到故事当中。那么,《水仙》这部作品是否在探讨这临终关怀的医学问题呢?同样的,或许是,或许又不是。本人也想过关于临终医疗与临终病房的问题,国家临终疗养机构又或者说临终病房的存在应不应该得以重视?我认为,从社会效益的角度去说,临终病房可以重视,但不应刻意存在。

       《水仙》作品中说到日本的临终医疗与美国有着差距,而我国也与日本的临终医疗有着差距,但这实际上是根本没有可比性。一方面是彼此跨越的海峡隔阂下,彼此的价值观、生死观都有着极大的差别,就比如对比起看重自身选择归处想要逃离束缚的日本人,甚至是美国人,或许我们更重视的是落叶归根的传统观念,因此即使有着临终病房,我们或许大多数人或许还是会选择家庭。而另一方面是,既然比我们接受着更发达的临终医学的日本人,就如同濑津美以及后日谈《1993》中片冈所讲到的“公园的居民”那样,他们依然是既想要逃离家庭,但也想要逃离病房......真正我们所要谈及临终医学,关注点本就应该在于人与精神方面,临终病房只不过是一种形式罢了。

       当临终病人仍有选择的权利,仍有着对生活的追求的时候,无论她在家庭中,亦或是临终病房里,本人认为病人的QOL并不会有太大的差距。然而,当出现了像濑津美又或者像“公园的住客”那样的病人的时候,当临终病人失去了对生活的希冀,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又或者放弃了选择的时候。我想,此时“7楼”的就拥有了它独有的存在意义。其实倘若单单从《水仙1》以及这部小说化作品来看,7楼是濑津美所想要逃离的地方。然而倘或接触过《水仙2》与《水仙3》的读者就会明白,每个故事中的像濑津美那样患有绝症的主角们,实际上都对7楼作出了不同的选择。《水仙1》的濑津美选择了逃离7楼,在水仙花的簇拥下逐渐走向大海,结束了自己痛苦的一生;《水仙2》的姬子,则是在自己的好友的帮助与照顾下,走出了7楼,去最后地拥抱这个世界,然后选择在7楼之中以最忠实的天主教徒身份,度过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余光。《水仙3》的分篇《死神的新娘》中的海璃,则是直接选择与所有7楼病人一同,安然地度过自己的生命......

       因此,确实这些临终病人都曾经失去了选择或放弃过选择,但无可否认的是,处于《水仙》故事中的她们,在进入过“7楼”之后,都在作出了自己生命结束前的最后选择。事实上,名为安宁病房的7楼并没有给予她们选择的权利,但本人认为,是7楼给予了她们重新选择的契机,就如同濑津美遇上阿东优,姬子遇上濑津美一样。而在这种地步,在这种方面,乃至本人的这种想法,或许在我们所生活的土地依然是不被人所接纳......

       曾经我在高中看意林杂上有一句话让我印象深刻「真正的医生,并非是要让患者畏首畏尾满是禁忌地苟延残喘,而是要让患者能够真正做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无独有偶的是,这句话与《水仙3》的分篇《死神的新娘》中的男主角「医生的工作并不是只有给予生存,在这里给予死亡也是医生的工作,我会让海璃像人一样离开人世」这一句话不谋而合,而这一句话,便是作为该医院的医生看着自己躺在7楼病房中安睡的未婚妻如此的说道。

       倘若不能让病人有尊严地活着,那么就应该让病人在生命终结之时,带着尊严地离去,这也是我本人对于作品中“7楼”的观点,它并没有给予病人选择的权利,但是它让病人重新拾回所放弃的选择权利,在生命的终结之际,像水仙花一样“任性”地绽放,无论是走向大海,亦或是安然地在病床上沉睡,我们真正所能做的,便是尊重她们的选择,接受她们的死亡,守护她们最后的作为人的任性与尊严。而本人之所以对身边人离去后依然感到遗憾,或许是因为我并不确定,我们是否对其做到了这一些......因此,本人认同《死神的新娘》中故事对于7楼的评价——「当病人住进7楼的时候,这就意味着医学的最大失败」,但是本人愿意在其后附上那么一句——「但是,却是人性的最大胜利。」

      所以回归最初的话题,《水仙》这部作品是否在探讨这临终关怀的医学问题?本人依然同样是那句,是,或许又不是。毕竟在《死神的新娘》里,作品确实是对安宁病房“7楼”作出了分析与思辨,不但有反对,同时也有认同......但无论怎样,死神只有一个,《死神的新娘》也仅此一篇,临终关怀、临终医学,终究还是归到了医学的范畴。而《水仙》这部面向大众的作品倘若真要讨论这个内容,恐怕就如同本人跟自己的死党讨论的那样,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但实质上都很难说服对方。因此,水仙根本不是在讨论什么社会问题,同样也不是在讨论什么医学伦理问题......

      所以,卖了那么长的关子(其实也不算吧),《水仙》这部作品真正想要传达的是什么?或许首先我们可以先从标题去看。《水仙》这个标题实际上并不是“水仙”,而是水仙的学名《Narcissus》。从花名「水仙」去看的话,本人对其还是蛮熟悉的,毕竟在南方过年的时候,家里都总会买上那么几盘作为年花,一般买的时候全是花蕾尚未开花,而在过年期间的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开花,然后凋零。在南方那温和的天气里,整个过程最多不过两个星期,而倘若那一次的过年并没有冷空气,那么或许也就一个星期都不到。即使没有昙花在一夜之间绽放与凋零那样的离谱,但也确实是一种十分短命的花种。当然,水仙的子类也有很多,花期也有着很大的不同,但无论如何,不得不承认,水仙花的寿命的确很短。

      而从学名「Narcissu」上去说的话,那就得谈及其所起源的故事。它源自于希腊神话的一个故事,一个名为纳西索斯的美少年,因其拥有无与伦比的美貌使得不论谁看到他都会为他着迷……就连水中的妖精艾可(Echo)也成了他美貌的俘虏。然而可惜的是,艾可自己不能说话,永远都只能重复对方所说的话,所以她无法向纳西索斯表达出自己的爱意。因此,深知无论怀有多么深刻的爱恋和憧憬这样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艾可,她对纳西索斯作下了诅咒。被下了诅咒的纳西索斯,爱上了自己水中的倒影,终日停留在水边的纳西索斯最终逐渐地变成了一株美丽的白花,而那便是Narcissu,也就是水仙......当然了,这只不过是作品中所提及到的版本。对于这个神话故事,实则上还有各种各样的版本,就譬如也有版本说的是纳西索斯因过于喜爱自己的倒影而投河自尽,因此他曾经所处的地方开出的白色小花也就被赋上了Narcissu的名字......

       无论如何,Narcissu的故事就是一个美男子与一个名为Echo的妖精之间的故事。而水仙花也因这个故事,花语便是「自恋」。花期为一年的十一月至隔年三月,虽有种子,不过因为由种子培育至开花需要经过数年时间,因此多以鳞茎作为人工繁殖以及栽培的主要方式。

       那么,水仙花在这部作品中究竟又是怎样的意义与存在呢?在阿东优与濑津美的相处日子中,阿东优发现,这个毫无生气,平静地不带有任何一丝感情的少女,唯独在看见水仙花的时候,表露出神色的变化。两人在旅途当中,一直不知目的地要去往何方而一直遥望着车窗外远方的濑津美,唯独阿东优讲到水仙之乡淡路岛的时候,她那无光的眼神却闪过了那么一丝希冀。所以「水仙」所指代的是濑津美自己吗?实际上并非如此,在到达了淡路岛后,濑津美向阿东优讲述Narcissu的故事的情节中,阿东优想起了濑津美曾经向自己问过的问题「你会不会诅咒自己这般没有一丝丝希望的命运……?」,而此时阿东优明白,濑津美自己并不是“纳西索斯”,而是那个在水中想要寄托爱意却无法表达的“艾可”,而水仙“纳西索斯”所指代的,便是濑津美眼中的世界......

      曾经想要对世界抱以喜爱,寄予希望,但最终却因自己病痛的摧残而无法使得这一份爱意最终得以传达,世界对其作出怎样的安排,而她也只能默默地接受世界对于自己的安排......但与“艾可”不同的是,濑津美并没有诅咒这个世界,又或者说,她自己认为即使是诅咒也是无济于事。因为这个世界并不会为其停留,无论是希冀亦或是咒骂,世界都始终不会给予自己回应。「即便我永远阖上了双眼,这个世界也不会因我而停止转动……」

      所以,长达十年的病痛,让她不再羡慕比基尼泳装;不羡慕翡翠色的海滩;不羡慕带着愉悦笑容摆出撩人姿势的杂志封面模特儿,而唯独能让自己聊以慰藉的,就是看过地图的道路后,便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在地图上旅游的样子。就如同主题曲《ナルキッソス》所唱的一样——「広げた地図の上,旅立つように,ここならば自由になれる,瞳を閉じれば果てない道,忘れられる痛みも全部」(仿佛在展开的地图上旅行一样,只要在这里,我就能获得自由。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无尽的道路,甚至就连痛苦也能全然忘记)

      而或许,在此,许多人会问,为什么要那么消极呢,为什么不向那不公平的命运再索取更多呢?是的,故事中的阿东优也是那么想的。于是,在那个暴雨磅礴的夜晚,他向病痛中的濑津美如此质问到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为什么你口中永远都只会说『不用了』三个字……稍微积极一点不是也很好吗?为什么你不这么做呢?」

    「积极一点?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如果我怀抱着希望,拼命地努力追寻之后可以获得回报,那我也许真的该积极一点……可是……可是如果所有的期望都不可能实现的时候,你叫我到底怎能么办呢?我没有办法坚强到在付出了努力,怀抱着期望却落空的时候,还能笑着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在这样的命运之中,我唯一的选择就只有一开始就舍弃了所有的期待,放弃了所有的希望……然后带着冷淡的态度看着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没办法的事——难道不是吗?」

       本人曾经在电视剧上曾讲过那么一句话「人生就是一个瓶子,而人生的轨迹就是一段抛物线,在我看来,最幸福的时候莫过于在飞过最高点然后将要下落的时候,被一枪打碎」。这句话或许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一句暴论,但是,大多数“临终生命”题材的作品主角,却往往与这句话所相符合。在欢乐的日子中突然病发,然后在亲朋好友的拥簇之下离开世界,或许甚至在离开之际,还能与某个人谈一场生死爱恋,然后玩着那种「在死前要做的十件事」这种青春游戏。这种故事的主角,实际上就相当于一个塞满了各色各异鲜艳事物的瓶子,在人生最高点最为青春之际,在快乐的人生走势之下,被突然结束。本人一丝都没有说贬低这种作品,像这种青春标签生死题材的作品,本人还是蛮喜欢的。但凭心而论,本人不得不认为,这类作品的主角,是属于少数不幸者中的少数幸运儿。她们被击碎是不幸,但在人生轨道最高点时被击碎,又或者在上升阶段被击碎等等,我不知道,总之不是在下落阶段就是,总之她们能够幸运,能够在自己忘却之死开始之前,迎来自己的肉身之死,无需拖着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亦无需像濑津美为长期的病痛而作下过于消极的态度。当然本人也自认为这种想法略显亵渎,毕竟这种事情实际上就不应该比较。

        但濑津美或者是如濑津美一样的临终病人不同,她们被早早地判下死刑,在不知道明天是否还会到来的迷茫之中苟延残喘,在身躯未曾破败之时,自己的社会存在便早已在快速地衰退,日渐贫弱的身躯再也不允许濑津美走向外面的世界,药物的依赖也不允许其拥有任何一丝任性。与许多人不同,像濑津美的这一类临终患者,她们的人生“瓶子”从飞出去不久的某个阶段开始就是破败不堪的,她们根本就无法塞入各种各样多姿多彩的事物,因为这些始终都会从缺口里溜走,而更绝望的是,她们的人生轨迹根本就不是抛物线,而是平抛线......于是,曾经憧憬过远方,曾经喜爱过水仙花,曾经喜爱过世界的濑津美,如今在阿东优的契机下,她到达了远方,看见了大海,曾经对她而言停止的时间,却因这次的逃离医院与家庭的束缚,渐渐地重新开始流逝着。在那个雨夜,她对着那个不公的世界,对着那个不曾回应过它的“Narcissu”,“Echo”第一次打破了限制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在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难道不能为自己留一个藉口,让自己说……如果我那时候有好好努力过的话,今天也许不会这样……我难道就不能为毫无希望的人生留下一个只是我自己没有积极争取的推托之词吗」

      万籁俱寂的雨夜里,除了时而从远方飘来的海潮声,车内能够听见的,便是只有这名少女无助却又不甘的啜泣了。一切对濑津美而言,也许就好比无法依靠自己意志说话的艾可,现实给予她什么,她才能去祈求什么。她无法主动开口去央求,因为她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与幻想,她不再渴求自己甚至不可得到的东西,她甚至不祈祷、不埋怨、也不诅咒。因为她除了放弃一切之外,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让自己从绝望中挣脱,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所说的那样——「消极的人生的确不会快乐,但也同样不会痛苦」

       但是,如今,这名少女拒绝了回家,拒绝了回到七楼,在风雨交加的黑夜之中宣泄着自己的心声,这是她22年的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命运作出抵抗。当然,这也是最后一次,因为残破的瓶子如今再次重新装入了自己想要的色彩,为了这一切不再流逝,濑津美只能在瓶子失去一切摔得粉身碎骨之前,把瓶子打破......这也是濑津美22年以来唯一得到的也是最后一次的选择权利——选择自己离开的方式。

       在小说故事的中途,或许读者会发现,濑津美曾三次走在海边、湖边,渐渐地走向深处,然后回过头来,询问阿东优同样的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如果我现在就这么往海里头走去……你会拉住我吗?」,而在这三次当中,阿东优的回答都是「如果你希望我拉住你的话,我会拉住你。然而,在那一个雨夜之后,淡路岛的天空再次迎来的阳光明媚,水仙花在露水的沾染下显得更加之美丽。在如此情景下,濑津美用曾经在洗衣房中捡来的白毛巾,做成了裹胸,一次作为自己的泳衣。这一次,她不但有地图,有泳衣,有翠绿色的大海,还有阿东优交到她手里的驾照,她像杂志中的模特一般摆出各种各样姿势,而阿东优则是用着实际上胶片已经用尽的拍立得在不停地满足着濑津美曾经的奢望......

       然后,在一切都做尽之后,濑津美把自己的表示着7楼患者的白色手环交给了阿东优,然后穿着泳衣,拿着驾照,就如前三次一样一步一步地走向大海的深沉。此时,她再没有回头,也再也没有询问阿东优之前的问题,但是阿东优此时却向她回问——你是希望我拉住你,还是希望我鼓励你呢?

      濑津美停住了脚步,她回过头来望向阿东优,露出了阿东优一直以来从未见过的笑容,海浪溅起的浪花与她眼角飘落的泪水混杂在一起,但是,22年的人生里,没有任何一次她会笑得如此的灿烂——「我不知道耶,呵呵……我真的不知道呢。」然后,便回过头去,在岸边盛开的水仙花簇拥下,在阿东优的注视之下,逐渐走向大海的深处,一丝停下脚步的犹豫都没有。——「あの花の向こう側は、優しく眩しい海、こんな空っぽの私を靜かに抱きしめてくれる遠くへ連れて行って」(花儿所朝向的彼端,是温柔而炫目的大海,将如此空虚的我,无声地抱入怀中,就这样将我带向遥远的彼方吧)

     「就这样,我和她一起走过的,960公里的旅程结束了。对我而言,这趟仅仅十七天的旅程,对她来说总共历时了二十二年之久。而这趟旅程的终点,既不是在医院里的七搂病房,也不是在她的家里。她凭着自己的意志而避开了这个既定的结局。

      她成了2005年中推定共三万五千名自杀死亡的人数中的其中一个——她的名字叫作濑津美,血型是0型,二十二岁,女性……手环的颜色是白色。对于濑津美,这短短的几行叙述已经是她的全部了。但我知道……

      我知道她喜欢比基尼泳装;我知道她对于道路分布的情况比起卫星导航更来得清楚;我知道她的睡相很差……她喜欢车子,拥有一般自小客车驾照;她总是不会将喜怒形于脸色,但偶尔也会露出一些羞怯而别扭的表情。

      这天,她背对着翡翠色的大海,提起脚,高兴地踩着水花,为我留下了一个彷佛平面模特儿般的笑容。然而,她这般耀眼的笑容在便宜的即可拍相机里头,却仅仅只占据了一张的底片容量。但是这么一张底片,却也是我和她共同拥有的一段记意。

       我抬头望着冬季的天空——这天的天空蓝得让人感到哀伤;这天的阳光也让人感到刺眼——这天,是我和濑津美共同拥有的,冬季里的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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