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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娘三国•故事三则

2022-03-20 00:29 作者:環疏  | 我要投稿

  注:这是脱胎于不存在的动画里的故事,我将原本发在评论区的内容整理并修改如下,仅供宣传用。感兴趣的读者可以关注那位出色的up主。


                        一、曹孟德

               (jk集团总裁好有妇之夫)


       早晨刚醒来时,她就感觉到了肚子里的空洞。并不是因为饥饿,尽管最近她吃得已经很少。太极宫是个空荡的地方,此地虚无辽寂,将自己的一切往事都化为乌有。她的头最近一直很疼,虽然之前讨伐袁绍时听着陈琳的那片缴文前也痛过,但现在这般强烈的痛苦尚属首次。

        曹孟德对此不甚在意,她知道,痛苦总有一天会化解,但心中的空洞却依旧如故。这种空洞或许永远也不会好起来,每当睡觉时,她便总会如此告诫自己。然后便是亲手在一个众目睽睽的夜晚将那位侍奉自己半生的丫鬟斩首,干净利落,嫣红的血蔓延在地上,像是一朵美丽的花。

        郭嘉还在时,有些清闲的早晨,她就会依偎在男孩的身上,不愿起来。到更多时候,她更宁愿蜷缩在随军的斗篷下,闭紧眼睛,再度入睡。就在前天,如果荀彧不来,她大概会没日没夜地睡一整天吧。

        曹孟德最近常常做起了梦。梦里的一切依旧凄婉。漫天火海下董卓奋力将自己推去时的话语在她心中不断地扎根,那肥胖的身影曾让她感到一种如山海的高大:“当我初来时,曾经也想过,要阻止那样恐怖的事实。但现实却总是事与愿违。我终究是什么都没有改变…孩子,不管你信亦或不信,我都只是一个混吃等死的肥宅,而不是什么恭候董太岁。我也曾经梦想过有一个温柔的妻子,或许是吕布小姐那样的人吧,她左脸有伤,又是女孩子,嗐,也许我早就应该明白的……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这么想过,想和她度过安稳的一生。现在,孟德,我把这份生的机会转让与你。你毕竟拥有自己的使命,不该死在现在。这些东西是我与凤仙所不具备的。我能感觉到,天上的天上,一定有人正在仰望。孩子,无论你今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相信,这是对你,我,和他们每一个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他肥胖的身躯消失在了无边的大火中,蹒跚地走向吕布小姐自裁死去的地方。洛阳城的大火焚烧了三天三夜。群雄割据,生灵涂炭,白骨露野。

        梦境继续向前,然后越来越快,似乎是溪水在回顾自己的一生。月光下,袁术秀美的脑袋被高高悬挂在城头上,粉色的长发黯淡无光。再往后,官渡场上的袁绍不甘的怒吼回荡旷野。帐篷外,黄沙满天,踉踉跄跄的郭嘉最后一次紧紧攥着自己的双手,他那复杂的目光跟文若最后一次看着自己时别无二致。再往后,便是赤壁的大火,汉中时杨修死前充满嘲弄的目光。一路走来,虎豹骑分得分,散的散,曾经的玩伴而今几近全无。而在一片歌舞升平中,关云长的头颅躺在檀木制的盒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一如华容道时那样。

       我们都在地狱里等你。黑发的人儿在哭泣,粉发的人儿在大笑,蓝发的人儿在大叫,头颅在纤细的怀中正微笑,好多人呀,好多人,无数的人儿在大笑,目光直直向天上。曹阿瞒呀曹阿瞒,我们都在地狱里等你!

        是,是的。我回去的,我会回去的,我就快要去了,别害怕,公路,本初,文若还有奉孝,孟德都会去陪你们的。最后一个夜晚,她执起文若的双手,双膝跪地,似乎想要说出什么抑扬顿挫的话语。而荀彧低下了头,她那纤细的身子像是摧残过的羽毛般在风中颤抖,恭顺地朝自己最后深深一拜。维持两个候鸟的丝线断了,两个人都很悲哀。那晚的月亮白得煞人。她可以感受到自己面庞的湿润,文若也一样。她赐给荀文若一份空荡荡的盒子,而文若也在当夜饮下了毒药。她死时面目狰狞,毒酒烧毁了她的五脏。

        最可怕的事情…曹孟德终于知道那位名为董卓的男人死前害怕的到底是什么了,她的心口好凉,凉的连内脏都是空虚的。

        “把子桓叫来罢。”她知道自己也快要死了,死亡很冷,她有点害怕。

         过来吧,我们的孩子,无论你以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希望,这是对你,我,和他们每一个人来说,最好的结局…  

                          二、袁公路

                 (粉发美人是个骷髅头)


    中午还好,到现在快已入夜,她感觉有点冷,然后就打起了哆嗦。她对自己曾经的护卫说:“喂,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翼德说:“怎么不可以,我们不是朋友吗?”

      她就说:“翼德,给我生个火吧。天真凉,我就要冻死了。”

      张翼德静静地看了看她,然后就捡起一个死人的头盔,在里面放了两块干木块,配上马粪,点起火来。“你是不是怕死。”他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女子。

      她当即道:“岂有此理!我袁家四世三公,哪能贪生怕死?你要杀就来杀好了,姑奶奶从来都没怕过……”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但白发的护卫一直在用怜悯的眼光看着她,她也就住了嘴。

      过了一会儿,她又承认道:“是。你说得对。我是怕死了。”她用双手搂住自己的膝盖,埋头低声地抽泣。

      从逐鹿中原的那一时刻起,她就以为自己早已看淡了生死,但当如此真切地面对死亡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内心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曾经的护卫搂住她的双肩,把橄榄色的双手贴在她背上,如此靠近。张翼德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与自家大姐的气味想仿,却又带着一丝奶味,跟她的年纪一样。虽然刚刚相识,他们却已是很亲近的朋友,但现在,一个朋友将继续地活着,追寻兄长的脚步,而另一个却要死了。

      粉发的人儿低声地抽噎:“是孟德派你来杀我的吗?临到最后让你来。”

      他趴在她的背上,双手抱着她瘦弱的肩膀,没有说话,有时候,无言就是最大的肯定:“是大哥派我来的,曹操要取你的顶上人头,兄长不忍把你杀害,我跟兄长坦白了我们的关系,她让我过来,护送你离开。”——他终究没有说出那残忍的真相,但聪明的女孩已经知道了他的真意。

     她终于探起了脸蛋,面色愤怒把男人推开:“离开?离开那里,那里可以让我离开?这天下之大又哪里还有我的去处…”她趴过去,撕咬着爱人的胸甲,面色苍白又令人滴血。

     死亡不是最恐怖的,等待死亡才是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更何况这种死亡随时可能到来。她感到恐怖像轻烟一样在体内弥漫开来,从心口到喉咙之间渐渐形成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寒意,先是轻轻的,且凉,由一丁点开始,逐渐长大,长大…………然后慢慢凝结,变成沉甸甸的,往下坠,往下坠,直浸往心底最深处,并不就此停驻,逐渐向冰一样融化开来。带着刺骨的寒冷向身体各处蔓延了去…………

      “杀了我吧,”她苦苦哀求“杀了我,不要让我太痛苦,自杀很疼的,我下不去手。”

      她闭上了眼睛。于是爱人把她的头向前引去,那把薄薄的定情刀不负两人的厚望,切过了骨节中的缝隙。娇小的身体向前扑倒,变成了两样东西。一股玫瑰色的液体,带着心脏的搏动从身体里出来,周围充满了柚子花的香味。

        在男人挥动匕首的同时,他听见了友人最后的话语,声音很轻,却令人难忘:“姐姐,公路想你了…”

      喜欢他笑眯眯的眼神。喜欢他看见危险时就把她拥在怀里,从酒醉歌舞的黄巾聚会到火花满天的林间战场。喜欢他在自己和别人面前板起眼来却又不得不认命干苦力时牢骚满腹的样子,喜欢自己在看夜空的时候抱起一罐蜜水便喝起来,用手拍了拍地上的草坪说这就是你的座位。喜欢他接过定情刀时羞涩的表情,像是闷红的瓦罐。喜欢他趴在自己的床前,喜欢他照顾喝醉的自己的无奈,喜欢跟他在战场的湖边散步。喜欢他闭上眼睛说要把她背起来。喜欢他抬头无奈地问为什么,然后愤闷地打扫房间。喜欢他还活着,喜欢他能在离开自己以后依旧快乐。——喜欢他,一直没有爱上自己……

       那个亮丽的女人的头还高高挂在城门的木杆上,细长的眉毛,精致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俏皮的下巴,宛如刚刚沉入梦乡的睡美人,宁静而妩媚。就像一朵被剪下的莲花那样,在木端逐渐枯萎。莲花会枯萎,而公路也一样。

       “袁绍屯兵于北,欲南下。闻术死,凄入肝脾。乃伐曹,战于官渡。时沮授屡劝之,绍不听,乃囚之,一时无敢谏言者。”——《萌娘三国志》


                           三、刘玄德

                      (大宝备就是屑)


      好一场甜蜜的美梦,她趟在床上,无力地想,自己又回到那片记忆中的桃林,和二弟三弟们一起在桃林中比舞饮酒。林间有她过世的母亲和子龙,丞相他们,嬉笑怒骂,恍如平时,若美若梦。

      她掀开被单,无视了侍女的劝阻,赤脚踩在蜀地丝绸制的地毯上。她知道自己必须振作起来。内心的悲愤总有消失的时候。如果云长还在的话,我就不会那么害怕了吧…她拼劲全力地不去想,她还有三弟需要安慰,在这个非常的时候,蜀国的臣民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回应。

      兄弟不在身边,但她早已习惯。翼德往往睡得很浅,通常天亮前就起床,有时坐到书房里,有时却又带着蛇戟跑到门外。而自己这时常常蜷在烛光下,阅读那些先人的典籍,偶尔也给云长讲讲春秋的故事,啊,云长……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了。简单地披上侍女给予的长袍便向外走去——她是需要散散心了,清晨的露水披着白霜,像是冬天的雪花。翼德喜欢吃自己做的烙饼,她应该提前给他做一点。

       侍女为她推开窄窗,寒意苍茫,天色铁灰,只有几许阳光射入。晨雾朦胧间,又好似天宫垂暮,与即将泯灭的群星相连。

      宫殿的大门打开了,有人提处热水为她洗漱。“过来看呀”她打起精神,勉强安抚这两位生疏胆怯的面孔,“太阳竟然跟月亮在一块呢。”

       日月相印,远处的山川变成一片寂寞的白,如回忆一般轻柔而沉默。

      刘玄德想起很久以前的夜晚,想起了自己跟二弟三弟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三人在自己的家里喝了个伶仃大醉,那一晚……呀,我在想些什么呀!

       又是在桃源练兵的一天,天空中下着蒙蒙的细雨。雨幕跟携民渡江之时不可同日而语。当云长拥抱她时,她可以看见雨滴在二弟红润的脸上贱散,二人头发湿乎乎的,黏在一块。回到家时,三弟发着牢骚,絮絮叨叨地为二人准备热水。但在热水烧开之前,她就又带着不乐意的翼德出来,迎着细雨,骑马在田野上奔跑,想要奔向那辽阔无垠的世界。

       她看着窗外,让侍女就这样为自己更衣。鳞次栉比的宫殿或许可以隔绝部分的寒风。她穿好黄色的丝制内衣,红黑色的礼服象征着汉中王的威严。

       她打开了门,走下木梯。但当她的马车驶向城外时,西蜀壮丽的山川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惊叹这份不属于凡间的绝美。古木横亘山脉,粗壮厚实的各色树干相互攘挤,错节盘根在地底角力,散发出古木悠远的暗香与孤寂。一时间,天地似乎唯有黑白两界:白的是树、是霜,是极远的天空;黑的人影,是月,是极厚的土地。

        她静静地走下马车,细草与野花留住她易碎的足音。她走在结霜的矮木丛里,望着出生的树干吐出青芽,如梦如幻。她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开始祈祷,一如赤壁时那样。

        当她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已然下跪,期间种种却全不记得。天空泛白,黎明来到。朝阳裹挟着喷涌的烈焰。苞儿与兴儿正悲嚎着拍马赶来,声音悲切像是将死的乌鸦在天空回荡。

       她连忙向前跑去,踉踉跄跄,留下一群大乱的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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