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而不得的与得而弃之的·幻想的姿态和欲望的形态

“欲望是什么呢？”

我曾这样问过“维”。

“维”望着我说，指着我说，欲望就是我。

“欲望的形态就是自我的形态，自我的形态就是欲望的形态。”

我们感受到饥饿，于是便想吃东西，而我们所欲求，并不是食物，而是吃到食物的自己、不再为饥饿所困的自己。

而如果是想要吃美味的食物，则是因为“吃到美味食且不再饥饿物的自己”比“不再饥饿的自己”更加“愉悦”。

“维”说，“愉悦”是衡量的标准。至于怎么样才更加“愉悦”，这是每个生物的本能，是“原本的概念”，因此无需解释，也无法解释。

“失去味觉的人不再追求美食，便是因为他不仅是失去味觉，还失去了一种‘更愉悦的自我’的可能，因此在这方面就不再有偏好了。”

但是，人作为高智能的生物有一点不同——“理性”。

“理性”不是克制欲望，而是能选择欲望——从一个长远总体的角度，选取未来的“更愉悦的形态”而舍弃现在的“愉悦，却会导致失去将来的形态”。尽管这其中还会有很多是无法预料的。

所以即使是“理性”，也只是为了“欲望”，自我的形态就是欲望的形态。

“但是，如果是这样说，我们便是不定形的了。”

“维”回答，是；“维”回答，不是。

“人们的欲望确实是不断发生的又不断消解的，或者可以说是在不断转移的。人的一生是一个探寻的过程，可以这样比喻——人生就是面对着无限的匣子，每一个匣子都是欲望的形态，而其形状各不相同，自我是水一般的，它进入到某一个匣子中，便会成为那样的形状，但是，为什么样钻进匣子中呢？是因为透过狭缝有闪着的光吸引着人们，于是人们便打开、钻入那个秘匣中寻找，可是一旦这样，光芒便会消失，却会有另一个或几个匣子闪出了光。至于那点闪光......”

“我将其称为——‘幻想’。”（异口同声）

“幻想”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幻想”是什么。

“维”所说的“幻想”并不是词典里的那种意思——“维”仅仅是因为喜欢“幻想”这个词，所以用其勉强命名了一个“结构”。

——“幻想”是结构级别的。

“虽然是‘维’，但我也只能勉强用语言说出我的理解。——毕竟‘幻想’已经到了无以名状的程度了。”

“从一般语言描述的话，‘幻想’是‘欲望’的生产者——是欲望的本源，‘幻想’没有形态，但人们追求‘幻想’，并且人们只能追求并成为有形之物，于是便有了‘欲望’，——是把对‘幻想’的追求寄托在有形之物的结果，但这一过程能使人感到‘愉悦’，因此不能说是自欺欺人。可是，因为欲望的形态到底不是‘幻想’，所以一旦满足了欲望就感到索然无味，‘欲望’是得而弃之的。”

“至于从根本结构来讲，‘幻想’的结构就是‘被追求的’，同时就是‘极’的结构，所以‘幻想’是求而不得的。”

但这样，我们至少是能有定形的，即使我们还是飘忽不定的。

还有最后的一个概念，亦是“维”降格成人的一生中的最大课题及成就——“幻想的姿态”。

“幻想的姿态”，是“维”所猜想的能存在的“有形的幻想”。

“维”说时间也是一个维度，所以“自我”是无限个独立的存在，因为一些错觉和偏见才会认为自我有连续延续性。这是“维”秉持“今朝有酒今朝醉”和“堕落”态度的一个理由。

同时，这也即是“维”提出的“一念永恒”和“万象无间”观点的基础。

话归正题。就是因为“自我”的无限与有形的性质，所以无论是“无限”还是“无限个无限”还是“无限个无限个无限......”，都会逼近于一个极限，那个极限就是推导出的“有形的幻想”——被称作“幻想的姿态”，又因为结构是完全的，所以只要这样推导并意识到其存在，其就存在。

这就是“幻想的姿态”。

“维”“帝王”“贫者”，都是“幻想的姿态”的可能形象。

但是至今我们也无法确认那最终的姿态是什么，实际上，我们清楚，我们无能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