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城诀后传——第四章恶战
第四章 恶战
舵主和他的朋友带着渔人和那猎户早早地守在了集市里。
"那铃剑双侠都是面容俏丽齐整的主儿，这水笙若是扮作了假小子，自然也是个秀气的后生。"那舵主说道。
那渔人和猎户听到这话，便想着在集市上找人瞧瞧问问，却被舵主拦住了。"不可声张！这事半分马虎不得，若要让有心的人晓得了，便不成啦！"
渔人和猎户只盼着水笙快快来到，自己便好早些领了那赏钱。
四人观望良久，终于见一人带着几身毛皮到了集市上，到一空处便摆摊叫卖了起来。那声音脆生生的，十分可疑。
舵主指了指猎户，道:"你去把那人的毛皮买了些来！再把那人的容貌回来与我细细地说一说。"
"不是小的不肯，小的真是一点铜钱也没得。"猎户听着要自己花钱，忙着推脱。
舵主的朋友掏出了一两碎银扔给猎户，道:"你只管去！"
猎户看着不必自己另花钱，便去了。
舵主转头对渔人说道:"我先给你结五千两银子，你跟着我朋友去罢！"
渔人听着此话，乐颠颠地跟着舵主朋友到客栈里去了。
那猎户拿着那些碎银子去到那处，见此人容貌清丽，全然不像一个猎人，倒是一个读书的白面书生。
那人正是水笙，看着有人来了，忙说道:"老人家，来看看，这些个兔子皮，只要二十文一张。还有这几张鹿皮，四百文一张，这张豹子皮要精美些，是雪山里的云豹，一两银子便是了。"
"这么好的豹子皮，竟然只卖一两银子。我还是买些便宜的皮，剩下的碎银只当回扣吃了。"猎户暗自思忖着，嘴上说道，"好，我要一张鹿皮，两张兔子皮。"
那猎户回来将水笙的容貌与舵主说了。
"我听此人声音也像，那便是水笙不错了 。"舵主说道。
"那我们就去把她抓了吧！"猎户说道。
"不可！集市上人多眼杂，我们该跟着走去她的住所方可动手，也方便知晓连城诀的下落。"舵主转头对他朋友说道，"陈兄，她未曾与你谋面，你便去把她的那些毛皮全买了。她早些收摊，我们也好早点跟去。"
猎户一听还要跟去，心里便有些不肯，又发现老渔头不在了，生怕渔人已经私吞了那一万两赏银。
舵主像是瞧出了他的心思一般，道:"你那老渔头朋友正在客栈数钱呢，我带你去。"
猎户也乐开了花，便跟着去了。到房间外，舵主说道:"我便不进去了，他在里面呢，你们好好分一分那万两白银！"
猎户忙推门进去，却吓得面如土色，只见那渔人双目圆睁，面门留着一道蓝色的掌印，气绝已久。
身后传来舵主阴狠狠的声音:"你二人到下面去慢慢分吧！哈哈哈哈！"言罢，一道蝎尾镖从猎户心口穿过。此镖蚀骨腐心，猎户当即毙命。
水笙见有人将剩下的毛皮全都买了去，自然喜不自胜。她遵照与狄云的约定，明日再下山来买米，便急匆匆地收拾走了，浑然不觉身后有人跟着。
"你将那猎户也料理了？"舵主朋友问道。
"哼哼，他们二人已经到阴间作伴去了。两个穷酸鬼，真当老子有一万两白银呢。"舵主讥笑道。
"说来却是奇怪，若是水笙真得了连城诀，为什么还会下山来卖毛皮挣钱呢。"
"人说水笙跟了血刀门的小贼，血刀门向来诡计多端，为着掩人耳目也未可知。那两个穷酸鬼都说这水笙身边的男子武功高强，待会交手，陈兄你可千万小心。那水笙倒没没什么，以前我忌惮水岱，不敢下死手，如今交给我料理就是了。"舵主说道。
"哈哈哈哈，刘贤弟，你半分不用担心。那花铁干武功比之我又如何？昔日他与他徒儿二人向我联手相攻，他占不到半分便宜，还被我打伤了徒儿。如今血刀老祖却是花铁干杀的。区区血刀门小贼，我怎么怕得？"
"好极了！得了连城宝藏，咱们便脱了这天杀的铁网帮，自立一个门户帮派。那日我只弄失了一双金鲤鱼，帮主竟要逐我出帮，全然不念当年一道创帮立业的情谊。还得多谢你陈兄好言相劝，还让我捞到了上江分舵的肥缺。只是这铃剑双侠，我恨极了，我一定将这水笙千刀万剐！"舵主恶狠狠地说道。
"那自然是，人家都说这连城诀里有好大一个宝藏，怕是连皇帝老子也没见过那么多些财宝。你我兄弟二人得了这许多财宝，日子可就逍遥了。"
二人悄悄地说了许多的话，不知不觉便跟到了雪谷里，见水笙进了一个山洞。
"妙极了，说不定，他二人将这宝藏藏到了山洞里。我们正好来个瓮中捉鳖。"舵主喜道。
水笙一日便挣了三两银子，十分欢喜。到了山洞里，却不见空心菜和狄云。水笙想来狄云一定带着空心菜打猎去了，便卸去了乔装，换回原来秀丽脱俗的女子模样，烧起火堆，等着他们回来。
"哈哈哈哈！水女侠，你让我好找啊！可认得我么！"舵主和他朋友走进了山洞。
水笙从石床上惊坐起来，大叫道，"你...你是甚么人！"她绝想不到竟有人能寻得到这雪谷山洞里来。难道是当日寻到此地的江湖群侠中的人？又或是当年与表哥一起行走江湖时结的仇家，如今爹爹已死，想必是寻仇来了。
"你家仆人在长江边强夺了我的金鲤鱼，你打伤了我这么多弟兄，你表哥还把我扔入江中，你可忘了？"
水笙想起来了，正是那日与狄云初见时的情景。这人正是那些渔贩的头儿，那事是自己与表哥理亏，却也是为救花铁干的徒弟，没得法才夺了去。"铁网帮的大哥，那日是我和表哥的不是，我向你赔罪。"水笙说道。
"不要你赔什么狗屁罪！你只管告诉我，连城诀是什么，连城宝藏在何处！"舵主道。
听到此话，水笙一头雾水，这连城诀只听狄云说过，自己如何知道。便照实说了:"我只晓得连城宝藏在天宁寺，前去寻宝的人都被宝藏上的毒药毒死了。至于连城诀，我实在不知。"
"放你娘的狗臭屁！这世上天宁寺可多了，是个个都藏了宝藏？看老子先制服了你这小娼妇，再细细地查问！"
舵主举掌相攻，水笙忙拔剑应敌。另一人倚在洞口，似是防备着狄云回来。
舵主先攻来那一掌势大力沉，水笙自知不敌这一掌，闪身躲了过去。舵主吃空一掌，后退几步，使出"翻云覆雨手"。此招变幻莫测，专攻对手各处穴位。水笙识不清他要从何处攻来，便使出了那九式连环的"孔雀开屏"，长剑化作光屏挡在身前，任凭那人掌法如何高明，再不能攻入。
水笙功力不如狄云那般高强，舞剑却颇有水岱冷月剑的遗风，两招"东展锦羽""西踢翠翎"使得十分漂亮。
舵主自知攻不入，便假意后退，引水笙上前，只等她使完了九式连环的"孔雀开屏"，他便以蝎尾镖偷袭。此番来他定是要水笙死的，那宝藏等擒了那血刀恶僧再找也不迟。
水笙剑舞得兴起，朝前步步相逼。舵主见水笙使完了最后一式"中天归一"，便要掷出蝎尾镖。却不想后背剧痛袭来，喉管一阵腥甜，心肺便已震裂。
舵主怒目圆睁，转头看去，满脸惊愕。舵主终于倒地气绝，后背心口处分明一个蓝色的掌印。
水笙见此情景，才知另一人正是当日打伤花铁干徒儿的蓝砂掌的主儿，却不知为何他要偷袭同伴。
"水小姐，我这兄弟也实在不知怜香惜玉了。方才我要不出手，你便要死在他那蚀骨腐心的蝎尾镖之下了。你一个漂亮妞儿，跟着一个血刀门的小秃驴厮混什么，你跟了我，一起守着连城宝藏过日子，岂不舒服。我还没讨过堂客呢，你跟了我便是大老婆，下半辈子保管舒舒服服的，哈哈哈哈。"这蓝砂掌的主儿，满脸虬髯，笑得阴森森的，面目实在猥琐。
水笙明白此人见色起意，言语十分轻薄，心中怒极，使剑向他削去。水笙又闪过一丝懊悔，此人虽是大奸大恶，倒也真救了自己一命。
正是这一时迟疑，让那蓝砂掌的主儿抓住了破绽，使出"空手夺白刃"，两手夹住了宝剑。运劲于手掌之间，再是一抖，水笙的手便被弹开了。
"水小姐，你只管放心，我那毒辣的蓝砂掌，决计不对你使。你这样一个美人，我疼惜还来不及的。"
水笙听着他的话只觉着恶心，被他步步相逼，长剑脱了手，实再没法相抗，只盼着狄云快快回来。
水笙近身功夫很是一般，那蓝砂掌的主儿气力又大，只行一招"饿虎扑食"，便将水笙人整个扑到石床上，见水笙生得实在貌美，竟欲行不轨之事。
水笙拼命厮打，掴了他两掌，见他仍是不肯放过，又啐了他一口，只求激怒这蓝砂掌的主儿，将自己杀了也好过受他羞辱。
那蓝砂掌的主儿果真被激怒，扼住了水笙的咽喉，"你这小娼妇，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真当老子制不住你！"
水笙只道此番凶多吉少，求死之心大起，那人刚松开手，水笙又掴了他一掌。
蓝砂掌的主儿终是激起了怒气，死死扼住水笙喉管，怒目圆睁。
过了良久，水笙四肢松弛下来，眼神也没了生气。那蓝砂掌的主儿探了探她的鼻息，竟已气绝。
"可惜，实在可惜，这么个漂亮妞儿就没了，死人的滋味可不好尝。"
"贼人！你将水姑娘怎么样了！"那蓝砂掌的主儿听着后头传来的声音，像是年轻后生的，想着便是那血刀小淫僧了。
"怎么样了？这小娘们不禁掐，被我活活掐死了，哈哈哈哈！"
来人便是狄云，他带着空心菜打猎回来。半道上便已觉察到洞中有事发生，便丢了野物，快步回来了。狄云将空心菜放到了洞外，听到此话，怒从心头起，拔起血刀便朝那蓝砂掌的主儿砍去。
那蓝砂掌的主儿又想故技重施，使一招空手夺白刃。却不想接不住狄云这一刀，若不避开，便要被这血刀分作两半。
蓝砂掌的主儿急忙闪身避开，使出蓝砂掌朝狄云胸口攻去，竟又被弹了开去。他是如何也想不到，狄云身着乌蚕衣，又修着正邪两派最高深的内功，那蓝砂掌自然半分用处也没了。
狄云已是怒不可遏，朝着那蓝砂掌的主儿使出了血刀刀法中的"夜战八方"式，血刀削铁如泥，那蓝砂掌的主儿已被砍了个血肉模糊，狄云朝他面门上又是一记"无影神拳"，蓝砂掌的主儿终于毙命。
狄云见着水笙躺在石床上，双目依旧睁着，眼中满是惊恐之色。狄云心中悲痛至极，想要哭喊，却喊不出。他又悔又恨，只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老天，竟不把一个好人留在自己身边。
狄云抱着水笙，就像抱着丁典，抱着戚芳。他心里不知道多少种思绪闪过，终于化作了丝丝泪雨。空心菜见狄云抱着水笙哭，也哭着叫着水姐姐。
狄云抱着水笙的尸首哭了不知多久，看见了地上那蓝砂掌的主儿的尸体，想起他说"被我活活掐死了"这句话，狄云竟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水笙的尸身在石床上扶正。
狄云细细回想当时丁典所说所做，在水笙前胸后背又是按，又是压，气息源源不断地涌入水笙身体之中。
水笙只晓得自己被那蓝砂掌的主儿掐死了过去，做了一个极可怕的噩梦。在鬼门关前，汪啸风和花铁干引着她过去，水笙此时又听见背后传来爹爹的声音，"笙儿，你不要过去，狄云还在等你。"
这如梦似幻的处境，水笙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死是活，终于渐渐地有了知觉，只觉得源源不断的气息涌入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