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归矣十载 第二十六章 嗅觉(上)
这冰盖下巨大的空间也不知是怎么形成的,但显然与外面连通着,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风。一队人从几百米高的峭壁下到底,用了大概三个多小时,体力消耗非常大。
吴邪累得两条腿直打哆嗦,扶着崖璧,躲到个稍微背点风的巨石后面,解下保暖袋,将孩子抱出来透气。这才发现,呦呦悄么声的,早就把保温瓶里存的半斤奶全喝了,甚至还自己给自己换了两片尿不湿。
吴邪哑然失笑,搞不明白这小崽子,算是拘小节还是不拘小节了。保暖袋里那味道……他是怎么喝得下去奶的呢?!
吴邪默默给这个“臭宝宝”打上“狠人”的标签,赶紧给他又换了个尿不湿。好在空气流通快,不一会儿,呦呦身上和保温袋里的味儿就散没了。
处理完小朋友的吃喝拉撒,大人们也都饿得够呛。于是分成两拨人,一波原地生火做饭,另一波绕到巨菌那边找阿镂。
吴邪给呦呦冲完奶粉,便让他抱着奶瓶自己喝。招呼伙计打起强光探灯,扫了扫附近的环境。
原来,这冰盖是类似水帘洞一样的构造封冻而成,几乎只有他们掉下来那个位置是冰层,周围都是坚硬的冻土和岩石,刚好将巨菌罩在里面。巨菌紧靠着崖壁,左右是一条贯通的地下河谷。这条地下河水量奇大,异常湍急,听起来轰隆轰隆的。跟河谷里乱吹的风结合起来,吵得不行。
再往远看,两边都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头。岸边点缀着一些低矮的荧光植物,但大部分都是类似那棵远古母菌的巨型菌类。有一些相对较矮的,长着巨大的伞盖。一眼望去,吴邪感觉自己像个以花坛为家的小虫子。
很快,黑眼镜带人回来了:“没找到,也没发现他随身的物品。算好消息,至少不是让野兽拖走了,大概率是自己走的。”
吴邪点点头:“一会儿休息完,我们顺着这条河谷走,具体往上游还是下游,大家说说想法吧。”
老痒想了想:“还是往上游去吧,咱们掉下来的地方才刚到夏季雪线,再往下恐怕不是冰尸是腐尸了。”
吴邪觉得有道理,看了眼背包上的温度计,没想到这地方竟然达到了零上一度:“好,那我们就继续往上游走。留两个人在这里看守多余装备、等阿镂,剩下的人跟我去采药。夏哈普,上游有出口吗?”
夏哈普点头道:“有的,这里向前再走五公里,有一个山缝通向外面,出去就是木扎尔特的下沿。但是我只在山缝口看过,没有从那里上过山,下山我也是走这个河谷的。”
吴邪点点头:“没关系,到时候你只要在山缝里等我们就好。今晚我们在那个出口附近扎营,晚上登山太不安全了。”
众人整理好装备,便起身跟着夏哈普继续往前走。一路非常太平,等靠近出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呦呦喝完奶就困了,吴邪抱着他哄睡,看着其他人扎帐篷。姬玉升坐在吴邪旁边,目光柔和地望着他怀里的呦呦,也不说话,直到吴邪问他:“你不担心吗?”
“什么?”姬玉升有些疑惑地看向吴邪。
吴邪继续说道:“阿镂。我们走了一路都没有看见他,再往前就是木扎尔特冰川。他一个人,是否受伤?装备是否够用?这些你都不担心吗?”
姬玉升摇摇头:“或许你会觉得我冷血,但我确实从来没有关心过他。我对他的童年没有记忆,他对我也没有。而且我们存在得太久了,久到将毁灭当做解脱的程度。只是很可惜,我们没那么容易被外力毁灭。阿镂不仅拥有陵傀之身,更继承了大巫衣钵。如果不是这具充满死气的肉身限制,他可能早已飞升成仙了吧?”
吴邪低头看着香甜入睡的呦呦,轻声应着:“或许吧,脱离了人身会丧失很多情感。可我看你对呦呦好像很有感情啊。”
姬玉升笑了笑:“圣子是不同的,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他婴孩时的样子。第一次,他比现在还要可爱,世界上最名贵的珍珠也不及他半分光辉。那一世,他越长越像大王,虽然只长到五岁,但已经颇具天子之威了。大王永远是我崇敬的人,我会永远爱他,哪怕他像现在这样幼小。”
吴邪算看明白了,这姬玉升就是他亲爹的脑残粉,哪怕他亲爹转世轮回了两次,这哥们依然不忘初心……
晚上吴邪和老痒带着呦呦睡一个帐篷,黑眼镜不放心,便与姬玉升商量着,轮流守夜。
睡到半夜,吴邪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人便彻底惊醒了。
吴邪睁开眼睛看了看,黑乎乎的,好像外面的篝火灭了。直觉不对,便去推老痒。可奇怪的是,老痒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跟睡死了一样。
四处乱摸了一会儿,吴邪终于摸到了小马灯,便紧紧攥在手里。轻轻爬到帐篷门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将帐篷门拉开一个小缝。
外面黑漆漆的,篝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守夜的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整个营地静悄悄的,只有正对面一顶帐篷里亮着微弱的灯光。
吴邪紧张得咽了口唾沫,慢慢拉开睡袋,走了出去。猫着腰小跑着蹿到那顶亮着灯的帐篷边,气声说道:“出来。”
帐篷的门缓缓拉开,里面的人也爬了出来。吴邪以为是哪个伙计,可等人抬头站起来时,才发现,这人竟是失踪已久的阿镂。
阿镂的嘴里似乎在咀嚼着什么,吴邪的鼻子闻到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着实有些担心:“你受伤了吗?回来怎么不知会一声?是你叫守夜的人回去睡觉的吗?”
阿镂歪着头,似乎没听懂吴邪在说什么,只是凑近他闻了闻。
吴邪头发根全都竖了起来:不对!姬玉升说过!他们没有嗅觉味觉。眼前这人明显是在闻我身上的味道,他是有嗅觉的!他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