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ker Tricks花牌专栏】-第三期 山外有山
您好！欢迎阅读花牌专栏，我是专栏的作者Sangu。在ML2022紧张地进行之时，我收到了群星滑雪赛的预选赛邀请，并作为Team Pigeon的一员奔赴群星雪山出赛。这让我错过了B级联赛下半段的现场观赛，只是潦草地听闻了结果。尽管在飞机上我已经大概定下标题，下了飞机之后我依然第一时间朝会场飞奔而去、急迫地想知道比赛的具体状况与黑杰克队圆们的想法。
免责声明：本专栏不代表官方立场，并且不可避免地参杂个人主观臆测和叙述，错漏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我一进门：“怎么会有个零分？那是什么项目？什么状况？”
“嘿，放松，你有点太着急了。现在你像一只麻雀。”
Ace反坐着一把靠背椅，将下巴搁在靠背上歪头看着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的我：“我们可才从领奖台上下来，刚要开始复盘比赛的事。”
他们在闭幕仪式上佩戴的银牌还挂在一旁，教练Jack也刚刚打开投影仪准备播放比赛的录像。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口得莫名其妙且失礼，不好意思地对他们一个个道歉过去。
或许是与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很久，又或许是自己刚刚参加了比赛、还未能完全从“选手”的心态转换出来，我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与我最初抵达黑杰克队基地时抱着的“观察着看看”心态不一样，如今我似乎更为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支队伍的每次战术如何调整、每场比赛如何作结，想将自己作为队伍的一部分去同步心绪的起伏与思考的逻辑。
不能。我这么提醒自己。不能将和名贵花瓶放在同一个快递盒里的泡沫塑料，也当成是和花瓶一样贵重的东西。要记住自己始终是一个旁观者和记录者，不要站到不该站的位置。
调整两次呼吸后，我将注意力放回投影的录像画面——那正是下半场第一个项目，推箱赛。
黑杰克队的第一次尝试在下坡时就显露了成功的苗头。除却Club在坡道的下半段不知为何踉跄了一下，前三位之间几乎没有在坡道上发生任何碰撞，将飞速俯冲的能量全部推向箱块，而末位的Diamond几乎接下了碰撞瞬间的全部冲击力，在短暂的一顿后再度给予已经拉开距离的其他三位队圆一次撞击，将箱块最终推到了92.9cm。
之后的三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第二次尝试在碰撞前依旧形势大好，但在碰撞之后Heart、Club与Spade并未能像之前一样一同推着箱块前进，而是彼此之前碰撞着、直到Diamond给予第二次碰撞，他们才再度给予箱块一个像样的推力。
第三次、第四次尝试也是如此，Club甚至在队内碰撞之下从赛道上跃起了两回。不过这两次他们俯冲的速度足够快、碰撞之后也尽量靠近了距离，因而成绩还是比第二次稍微好些。
“常常是在碰撞后Heart减速了。”Club回忆，“所以我撞了一下，随即又撞上后面的Spade。”
Spade点点头。“我们俩一起往前加速，然后又撞上了Heart。最后贴着箱块一起走的时候几乎不剩多少力气。”
最后，Jack将目光投向Heart：“所以，你一开始为什么会减速？”
和箱块碰撞的那一瞬间全队的状态，是决定成绩的关键。而Heart似乎没有再能找到第一次碰撞时那么好的状态，甚至有一次与箱子撞得各自都短暂离地、被身后的Club托了一下才继续推箱。
“……我想，可能是第一次碰撞太剧烈了，我开始有点把握不好撞上去的速度。”Heart托腮，注视着投影屏幕上的最终成绩，“说实话，那几下都不轻，但我们好像太依赖Diamond去承受所有的反冲，以至于对前排的碰撞根本没有作任何准备。”
黑杰克队最终以180.75cm的成绩在推箱赛中获得银牌，但他们似乎并不觉得“这已经足够”。Jack听着Heart的分析，在笔记本上调整起下季度的团队训练内容，看起来还准备在这一项目上继续精进。
下半场的第二个项目是由Heart出赛的漏斗赛。在Jack切换录像内容、我也将笔记换到下一页的时候，Heart慢悠悠地转向我：“你参加过漏斗赛吗？”
我诚实地摇摇头。
“那么事先跟你介绍一下好了。漏斗赛就是，入场之前你或许和其他选手只是萍水过客，甚至也可能是相熟友人，但一下了场，你必然会和那么一两个选手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我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大致扫了眼录像的印象看来，Heart这场的不共戴天之仇大概就是轮滑队的RojoDos，偶尔掺杂钴蓝队的Gnome和Hazers的Cloudy。
小组赛的第一个漏斗，Heart并未能停留太久。第二个漏斗之中他也一直走在较为底端的位置——直到从上方冲下来的RojoDos将他撞了一下。
“那时看到Dos迅速滑入下半区，我就意识到无谓的碰撞只会让自己陷入危机。”
Heart小心翼翼地与其他球圆保持距离，避免不必要的碰撞。八位球圆几乎一同聚在了绿色漏斗底端，等待着有谁第一个落下。不幸的是，在RojoDos再度碰撞了一次Heart之后，Heart就成了那个倒霉蛋。
他并未放弃。在下一个小漏斗中，Heart在碰撞之间保持住了速度，甚至还反手将之后冲下来的RojoDos顺势送去第二个绿色漏斗。可惜接连的碰撞究竟还是让他太靠近落扣边缘，先于Gnome一步落下。
一进入大漏斗，RojoDos立刻与他发生了碰撞，Heart则借力迅速地拉开了距离防止与其他球圆相继碰撞。他几乎和其他的球圆保持着宛如老鹰捉小鸡一样的距离，在底端时却还是与海龟队的队圆Dash不期而遇，经历一番对峙后先后落下。随后……
“这个机位根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我直白地指了指一个从漏斗底部往上拍的镜头。
“没事，小漏斗也就是那些。”Heart耸耸肩，“混乱的碰撞之类的。”
镜头再度转到上方之后没过多久，Heart也从小漏斗落入下一个大漏斗。在他后面落下的青柠队队员Goolime成为了他的垫脚石，借着几乎持续一整圈的踩脑袋，Heart成功保住了外圈的位置。
说起来，一开始下漏斗的时候，他也是踩在Goolime头上下的。
在内圈的几位选手则碰撞得相当激烈，Heart最后也未能幸免，被群狼队的队圆Balto撞向内侧，然后——又正好被从另一侧冲来的RojoDos顶回外侧，接着被相撞的Dash以及Goolime一同又向外推了一次。
“回过神来，漏斗里就只有我和Dos了。”
于是Heart尝试着对抗RojoDos的碰撞，可没能成功，还是落入了下一个漏斗。他似乎准备在那里守株待兔再来一次顺势下推，但走线的位置有些太靠近漏斗口，并没能在这个小漏斗待多久。
倒数第三个漏斗之中留给他的容错已经不多的。顺手将漏斗口摇摇晃晃的Dash推下去后的不久，Heart在和Goolime的对峙中也败下阵来。没有什么球圆在的小漏斗内没有可以维持速度的捷径，他几乎只转了寥寥几圈就落入了最后一个漏斗。
在这里，Heart慢了下来。已经是最后的关口，他知道这里只能保持自己的路线，然后等待一次奇迹般的碰撞。
在已经有三位球员完赛之时，Goolime如他所愿地冲下漏斗，将他稍稍推向外侧。Heart得以继续停留在漏斗内直到另外两位队圆落下漏斗，以2:27.44的成绩晋级决赛。
得益于决赛中稍许靠后的入场位置，即便碰撞激烈，Heart在第一个小漏斗当中依旧盘桓了8秒有余。在随后的一个大漏斗中Heart依旧试图与其他球圆保持距离，但当球圆们都开始靠近底端的时候，RojoDos又一次试图碰撞Heart。这一回他没有能成功将Heart拖下水，反倒自己被蓝星队的Indie挤下漏斗口。
Heart还没来得及庆幸，便随之被等离子队的Ghost也挤下漏斗口。
小漏斗的状况依旧一片混乱，好在这次Heart借助Indie的撞击勉强站住脚，甚至目送Mo也随后落下，独踞在橙色小漏斗内。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我可以慢慢思考怎么保住这个位置……”Heart的目光飘远了，“……直到Cloudy冲下来一脚把我踹下去。”
这是毫不夸张的形容。Hazers的Cloudy在冲下漏斗的时候与Heart几乎擦肩而过，仅仅半圈的回旋过后，仿佛再度瞄准了一般，她以扁椭圆形的走位猛力将漏斗口的Heart挤下，自身几乎没有折损任何速度。
在落入下一个大漏斗之后的不久，Heart不知第多少次撞上了RojoDos，一个踉跄跌到内侧。但这一会他似乎已经有所准备，以优秀而稳重的走线和保速能力在底端绕着，直到RojoDos也落下漏斗、漏斗中再度只剩下他和Cloudy两位球圆。
Cloudy已经显现出减速，但他实在是太靠近漏斗口了，没能等到Cloudy也落下。下一个小漏斗之中的Ghost、仿若上一轮最后也跟漏斗中的他自己一样，也在边缘等待着一次奇迹的撞击，而他就正好成为了替代Ghost失速下坠的那一个。
或许是着急了，又或许在前几次撞击之中Heart取得过优势，他开始主动撞向别的球圆。可这让他反而又迅速下落，进入了倒数下一个漏斗之中和RojoDos再一次狭路相逢。
这一次，仿若几个漏斗之前的Cloudy一样，Heart干脆地将RojoDos撞了下去。
避开随后下落的Gnome与Ghost，Heart终究还是被Mo挤下漏斗口。决赛组的球圆们似乎比起小组赛有着更为激进的碰撞策略，Heart几度试图置身事外都不见起效，在倒数第三个漏斗之中又因Mo和RojoDos的碰撞而逼近底端。
奇迹没有再度降临，Heart率先落入了倒数第二个漏斗，在孤独的盘旋之中又率先落入了最后一个漏斗。
“那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
有时候好像不需要我特地去问某个人目光时刻怎么想，当他们到了那个需要说出来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会说。
“不能总是等待，但碰撞好像也无法保证有效果。”
无从判断这是不是他那个时刻下的真实想法，但他那时的心情若是能追根溯源，或许和这番陈述所表达的也相差无几。
在Heart进入最后一个漏斗不久，又有三位球员相继落下并碰撞。Heart似乎下来决定不再卷入他们的碰撞，小心翼翼地在底端绕圈，目送RojoDos、Indie和Mo接连在碰撞当中落下漏斗，又将丛林队的Leap也在对峙中推下漏斗后，仿佛精力耗尽一般以2:29.16完赛，在这一项拿下第四名。
“对于时机的判断……吗？”Jack若有所思，不时在笔记上写写划划。
下半场的第三个项目是登山赛，也就是我进门第一句就非常失礼地询问“怎么回事”的零分项目。
“首先是考虑到Heart他前两项比赛耗费太多精力了，所以是由Ace出赛的。”Spade捏着下巴打量停在开赛时刻的录像，“然后我们好像还是没有克服体能导致的失速问题。”
比之练习赛时Heart的俯冲速度，Spade的俯冲就显得不那么有力，Ace则是在起步之时就落后于其他队伍，折返倒是并未先于其他队圆多少。
第二轮的Spade似乎刻意加快了俯冲的速度，可似乎适得其反。就像在推箱赛时Heart将箱块撞起来了一样，他也在和Ace的碰撞之中让两个人都短暂地双脚离开了赛道，白白损失了上升的体能。
我向Ace投去视线，这位先前对我说下半场自己出赛期望是“尽兴就好”的队圆，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她那头红发：“啊呀，这个项目比想象的要艰难呢……不仅仅是体能，碰撞的那一刻也很难把握。”
第一轮的成绩是56cm，第二轮则是50.7cm，毫无悬念地垫底完赛。这比他们在练习赛时候的成绩还低，而且低得多。
“这三个项目给我们的提醒，或许就是要注意碰撞。”Heart叹了口气。
或许不止这三项，先前所归结的窄道项目劣势应当也是能够理解为“与赛道边缘的碰撞”的。在拥有了一定速度优势的当下，把握碰撞的技巧确实已成为重中之重。
收官的项目是沙地拉力赛，出赛的依旧是队长Heart。
虽然先前的室外项目中Diamond和Club都有边缘起跑的经验，Heart显然还未抓住挤入前列的窍门。在闸门开启的时刻他便落在最后，凭借地面砂石的碰撞交错才来到倒数第二位。
随后的几次大幅过弯之中，Heart尝试超越了两位球圆，来到第12位。好景不长，一整段由小到大的波浪弯之后，他又回了倒数第二的位置，成为几乎被镜头所抛弃的后段班。
排名中的BLJ一直在12-15徘徊上下，临近终点时跃到了10，但最终还是被群狼队的Balto超越，最终以11位完赛。
Heart托腮：“我总觉得超越的时机只有过弯，但过弯的那一刻其实很难控制好。”
“那就对了！我觉得还是得在直道上找机会。”练习赛时参加过铁球三项的Diamond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找到机会的话其实不难超车。”
“贴边也确实不行，在中间反而有机会”水道站夺金的Club附和着也提出建议。
连带Spade和Ace一起，黑杰克的队圆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比赛的经验、将来的安排，零零散散地从话语中落下，继续拼凑出通往下一座山峰的道路。
“说实话我以为会先大庆祝一场，再复盘或者作安排什么的。”
在Jack收拾投影仪和笔记本时，我顺口这么说。没有期望他会回应，仅仅是我自言自语的话。
Jack笑了笑：“毕竟也从来没有哪个队伍拿到B级的银牌就满足了的。这本来就是诸多赛事中的一场而已，也将会是诸多小胜中的一次而已吧。”
“啊……说的也是。”
我想再问些什么，问题已经在我喉咙口——将来如何打算？
犹豫再三后，我还是将其咽回去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在上半场结束后就在Ace那句“当然是Ace的A”就得到了答案，或者，更久之前，我早已在最初和Jack在家庭餐馆碰面时就听过他说“我们也期望着更多”。
更多，更多，更多。
更多进步，更多突破，更多胜利，更多辉煌。黑杰克队已然成为赌桌旁永不餍足的赌徒，贪婪地期待着那个“更多”。
“说起来你是要去参加你的比赛了吧，一路顺风。”
Jack看了眼我的大包小包，略显客套地开口。话语刚出，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上一句：“哦对了，希望下次你来找我们是在A级正赛的休息室。”
我用力点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