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agon Age: Origins ─ Loghain

Loghain

I passed your test. Fate has twisted sense of humor, it seem.

在比较早期的游戏感想中，我认为 Loghain 是个失败的反派角色。

我在 NWN2（Neverwinter Nights 2）的心得裡面提过：

「阴影王的存在，就好比地震颱风之类，固然是威力万钧、气势不凡，

但是却很难让玩家萌生爱憎之心。」

同样的问题在 DAO 中，

Archdemon 和 darkspawn 这种「灾难型」对手一样难以激起玩家心中的涟漪

﹝除了砍他们抢宝升级这种欲望除外﹞，

我们需要可以打的小人、一个情绪發洩的标靶，

这就是 Loghain 在游戏中出现的最大意义。

就反派来说，他做的事情也算是合格了：

在紧要关头退走军队，导致国王和一票 Grey Wardens 死在 Ostagar。

此举也导致 Ferelden 举国中分、内战一触及發。

他又不相信这是真的 Blight，

所以把心力都放到了剷除异己上、做了很多天理不容的事情。

有了这些业绩、拿他来当大家出气的箭靶，也算是合情合理。

然而我觉得 Loghain 这个位置的角色，是可以有更戏剧化的写法的。

这可以分成两个极端来说：可以把他弄成「忍辱负重的智者」。

让他的行为有更多合理化的解释，并且不要有那麽弄那麽多卑鄙手段。

让他和主角的差别只在立场的不同、却有着一样救世的心。

玩家便能更深入地思考自己究竟是身分正确还是行为正确，

又要如何使用 Grey Wardens 这个头衔解救 Ferelden。

其实游戏中的剧情是有一点这样的端倪的。像是 Ostagar 的撤军，

Loghain 就是这样子的自我辩解。

当然游戏中没替他这种说法予以什麽「学理根据」支持，但也不算是胡说八道。

毕竟连玩家也猜的到，一个在游戏开始三小时就發动的大作战、只有可能是悲剧。

何况还是「开场要死人」的一代 RPG 製作宗师 BioWare 的作品，

Ostagar 的作战怎麽可能会成功。

带着人马和性命一起赔下去确实是忠孝仁义，

但是能打败 darkspawn、终结这一场危机吗？不能啊。

这样的牺牲有价值吗？

我相信就游戏内容来说，Loghain 的野心是在统合 Ferelden、在保持国家的独立性下

﹝对于找 Orlais 帮忙这一点，他偏执到深恶痛绝的程度﹞对抗 darkspawn。

但是想要大权独揽、自己封王称帝，这种野心是没有的。

他对于 Ferelden 未来的想法正如他所说的：

「Ferelden 有一个领导者、一个女王，和她麾下的指挥官和军队。」

如果他真的觊觎王位的话，在 Ostagar 根本不需要劝告 Cailan不要到战场第一线。

这也不会是「欲擒故纵」的心理战使用。

Loghain 有这种心计的话，玩家恐怕连 Landsmeet 都没有机会招开，

就应该在重重阴谋下被做掉了才对。

当然由于太多下流手段的使用

﹝计画和执行的可能都是 Rendon Howe，但是 Loghain 难辞其咎﹞，

让他没什麽立场成为这样正向的角色。

那我们也可以反向为之，将他塑造成「不择手段的奸雄」。

让他坏到骨子裡、无所不用其极，让玩家芒刺在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但是游戏中实际上的表现却不是如此，

作为 Grey Wardens、主角在整个游戏中过得还挺滋润的，

很难感受到 Loghain 用了什麽奸计来构陷玩家

﹝其实连 darkspawn 都没给玩家什麽像样的压力﹞，

了不起就一个「没付钱叫我保持沉默」的杀手来闹场一下。

在 Denerim 跨区的时候，是会遇到蛮难搞的守卫来取玩家的项上人头，

但是依照官方说法玩家「King Cailan 的背叛者」，这种待遇只是刚好而已。

就这样一直到 Landsmeet 开完，老实说这中间的历程，

我实在没办法对于 Loghain 有多少敌意。

除了一直拿不出一个搞定主角的好方法之外，实际上我还觉得他挺可悲的：

民族英雄不敌乡野传奇。

两个菜鸟拿个协约、四处跑跑找人加盟，就把他给搞定了。

如果要给 Loghain一句话，那就是：「坏人，不是这样做的。」

而在我心目中真正可以称上浩气长存的坏蛋，柏德之门1 的沙洛佛克绝对是最佳示范。

比起让 Grey Wardens 在 Denerim 横行无阻﹝只要砍光任何挡路的﹞，

看看沙洛佛克是怎样对待第六章之后、从烛堡回到柏德之门的玩家：

玩家成了通缉犯，整座城的警卫都和你为敌！

除非你走邪恶风格，不然看到那些警卫都不能砍，只能往下水道裡鑽。

下水道耶！有哪一款游戏的魔王可以让玩家狼狈到只能往下水道裡躲的，

哪还能像 DAO 的主角这样逍遥。

而沙洛佛克的整套阴谋，更是经典：

先挑弄国际紧张关係、当从中套利的奸商。

再把公司掏空、改行从政。

接着试图掌握警备势力、一步一步除掉可能的绊脚石。

然后煽动主角復仇、让主角成了杀人犯顺便处理掉公司地区负责人。

最后拿公司的资产在没有人碍事的状况下、成为柏德之门的统治者，

并且准备开始一场「配得上杀戮之神名号」的战争。

要不是主角在最后千钧一髮出面阻止，他的整个阴谋真可以说是一气呵成、天衣无缝啊。

看看沙洛佛克，想想我们的摄政王 Loghain......嗯，

我的结论是，做坏人这种事、是需要天分的。

None of you have shed blood for this land the way I have. How dare you judge me!

于是乎我们的 Loghain 就成了一个不上不下的角色，

既当不了先知先觉者、又做不了大奸大恶人，

这是我一直觉得DAO在这方面上可惜的一点

﹝Anora 恐怕还比他更令玩家厌恶一点 ──

虽然我觉得她太适合搞政治了、每次都选她当女王﹞。

但后来经过更多的游戏经验和在思考之后，我改变了一些对于这部分的看法。

尤其是 DLC：Returnto Ostagar 补上了其实 Cailan 早就想和 Anora 离婚

改跟 Orlesian 王后 Celene 一世联姻、Arl Eamon 还在一旁大力敲边鼓的设定之后，

也让 Loghain 在整个 DAO 剧情的动机变更完整了。

就 DAO 的剧编群来说，

他们不会不知道把 Loghain 往善恶的两个极端去推，会有不一样的剧情张力表现。

也就是说，现在的 Loghain 处在这样的立场，是剧编群希望达成的效果：

他们想要表现一个顽固老人、有着对往事超乎常理的偏执。

这使他可以背叛他的国王，

因为他认为 Cailan 已经背离了 Ferelden、也背离了他的女儿。

没有多正义、也没有多邪恶。

带了点私心，

却又是一种珍贵的为了自己的女儿和国家更好的慾望﹝当然手段是差了点﹞。

而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

若是经过 Joining、他所谓的「Fate has twisted sense of humor」

成了 Grey Wardens 之后，

他依然嘴硬地认为自己没有做错，但他却也愿意爽快地为打倒 Archdemon 做牺牲。

我不认为在 Joining 前后他的个性有了什麽改变，

改变的是他的视野、让他看到了 Blight 是真正的威胁。

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 Loghain 才是 DAO 中最能表现 Grey Wardens 价值的角色。

如果连这样冥顽不灵的人，都透过 Joining 看到真相，

那 Grey Wardens 确实是我们对抗 Blight 的重要救赎。

Loghain 就很像是我们身边可能遇到的父执辈或是老闆上司，

总是认为自己的做法是最好的，也要求他身边的人和他一致。

他们或许有正确的出發点，却常常因为偏执和盲目让他们走上岔路。

就我个人来说，这种人还蛮常遇到的，这样的角色也能在某个角度引發我的共鸣。

很多时候，当事情大到是国家民族千万人的问题时，

这种状况就无关善恶，只有成败才有意义。

例如二战的英国首相邱吉尔，就是一个顽固派的人物：

因为他的顽固，让很多战斗沦为「政治需要」的牺牲品而告失败。

然而也就是因为他是一个顽固的人，

才有能力让英国在成为「欧陆孤岛」后经过长达数年的忍耐、最终有机会可以反败为胜。

细究邱吉尔的一生，可以得到毁誉参半的评价。

然而带领英国获得最后的胜利，却是永远会被惦记的荣耀。

当然 Loghain 不会有客观条件让他成为带领 Ferelden 撑过 Blight 的英雄，

因为这是一个 Grey Wardens 的故事，

他的成败在游戏一开始就被决定了。

最后附带一提，Loghain 在 Game Informer 杂誌 10 年 12 月号的专题

「Top 30 Characters Who Defined A Decade﹝十年内前三十大最具代表性的角色﹞」

排名第 9，

和质量效应的 Commander Shepard、Illusive Man，

最后一战的士官长，战慄时空的 Alyx Vance 等大角平起平坐、做为 DAO的代表。

可见这个角色的创作，也得到了游戏媒体不小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