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第十一章 古神的本质
彭楠此刻的神色很严肃，我甚至在恍惚间有种错觉，觉得他真的是在描述一个奇异世界的事实；而他一边说着，还 时不时地停顿下来，沉思一小会。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怀疑它是不是真的存在，因为它——不止是它，其实其他古神也是一样的，根本没有实体，其他古神现在对我们的影响，至少对现在这块土地上的我们的影响已经很少了，所以先不用讨论他们的来源，只要知道他们其实更像是一种‘规则’，所谓的‘社会规则’，就行了。很多社会规则并不是那么讲理，你知道的。”
我只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找不到什么话来回他。
“这个和我们息息相关的古神，我记得之前就说了，它其实是诞生于人类自身，从出现私有制开始，它就也已经出现了。而它……我想说它象征着人类的贪欲，有那么一点点……无名，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吴红道：“不止是贪婪，还有其他的，剥削和享乐，无限扩张，各种……反正古神没那么简单粗暴的。”
“嗯，但确实，它给我带来的最直观的感受是贪婪。”
“也行，你继续说吧。”
“接着说历史上的事情，在大概四百年前，某些地区的其他古神，或者说，是其他古神的眷属——你要知道，那些眷属说到底也只是人类，需要财富和享乐的，而他们所信奉的古神，也需要人类再生产，需要他的眷属获得一定的财富或者享乐，以维持人类对他们的需要，维持自身的存在……任敏，我这么说你听的明白不？”
我沉默了一会，道：“我听得懂，既然和人类相关的古神是社会规则的化身，那要是人类社会没了，或者实在忍不了这个规则了，它们也会玩完的。”
“好！任敏，不愧是你！”彭楠瞬间兴奋起来，简直可以说是两眼放光，我怀疑他几乎想窜过来握着我的手大呼同志或者知音，但是很快啊，他就转过头去 兴奋地对吴红道：“无名你看，任敏果然听得懂！”
“啊，是啊，彭哥很棒。”吴红敷衍道。
彭楠直接无视了吴红的敷衍，继续兴奋地道：“这是你当时对我说的啊，是你教会我的。”
“……”
我看着吴红一脸麻了的神色，只能道：“彭楠你继续说。”
“反正这个叫卡皮托列森的古神，就是从四百年前开始，因为可以指导人类财富增殖，而慢慢壮大了。而且这个古神，怎么说呢，它的增殖是毫无顾忌的。只要是能增加财富，它甚至会卖给你可以吊死它的绳子。其他古神大多都有点遮遮掩掩，搞些崇高化必要性，它不一样，如果贩卖关于解读它的书籍能让它的眷属赚大钱，能让它实现增殖，它会毫不犹豫让它的眷属们大印特印，大卖特卖；而且正是由于它的目的更直接、简单、粗暴只为扩张和增殖，所以很多以前的古神渐渐地都认为它会屈从于自己，做自己的奴隶，老老实实地在暴力和神秘的约束下，只做一个管家一样的角色。所以很快地，许多地区的前任古神，都被它同化、吞噬了，而它也越来越变得……不不不，不是越来越变得和其他古神一样暴虐，而是它本来就是这么残忍。”
吴红听到这里，脸上倒是有一丝古怪的笑意，道：“这好像是最近我们讨论的东西了。”
“是的。古神的本质，所有古神的本质都没有变过，他们都是旧世界的影子，不，他们就是残忍的旧世界——又或者其实新世界一直没来。”
我叹息道：“然而我们都已经说了很久了……”
“行，我知道你要问眷属和增殖的事情。”彭楠是真的迅速上了轨道，“卡皮特列森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其他古神有点不一样的地方，其他大多数古神是需要你坚定地信奉并且根据他们的规则去生活，坚信这一个古神不可或缺，不可动摇，不可触碰，不可亵渎，你才能算他们的眷属；而卡皮特列森这一个，其实有一个相当刁钻的玩法——你可以认为你是别的古神的坚定信徒，但你会在意识不到的时候就按照卡皮特列森的规则去做了，甚至在卡皮特列森的蛊惑下，你会认为你是在对你原来的古神表达忠诚。”
“……就比如，其他古神的眷属写了书说我们要反抗卡皮特列森，卡皮特列森会积极印出来卖给这古神的信徒……”我突然觉得这一切充满了黑色幽默，“甚至它为了多赚钱会竭诚邀请大祭司签名售书。”
“太对了，你现在就可以去当卡皮特列森的祭司。”吴红笑得很勉强，“这可不是嘲讽，这是祝福啊，现在这个社会……嗯，有钱就是好事。”
“……那我真的谢谢你了，吴红小姐姐。”这女人真的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总之，由于卡皮特列森的特殊性，所以它增殖得很快。”
“很快很快，帝国和教堂都为它让道；它占据了王座和祭坛，没有身披龙袍和法衣，却制定法律，将一切待价而沽；它将时间定价，给健康估值；它售卖一切，从所有人身上吸血。”
“好诗，吴小姐下次再念吧。咱们来点叙述性文字。”
“都说到这里了，其实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吴红这回居然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它慢慢变成了社会里最普遍的规则，人人都被它统御，它将妇女和儿童全都赶进了工厂里十二小时劳作，不停发明各种金融游戏——或者直白点说是骗局，来榨取社会的财富；也就是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它杀红了眼，一再压缩人类的生存空间，剥夺人类的尊严。唔，人们处于朴素的认识，会觉得只要努力劳动就能获得财富，迎来幸福；但谁也没想到，它和它的眷属们将人们创造的财富夺走，逼着人们去过越来越不堪的生活。最终就是……”
“反抗？”
“不，在反抗来临之前，是他们自身的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