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读《故事新编》之《奔月》

和前面的那篇《补天》一样，这又是篇“文不对题”的小说。小说的题目叫《奔月》，但是实际关于奔月的内容却只有零星。

鲁迅花了重头的笔墨，去讲了嫦娥奔月前所发生的事。其中有一章节的内容，甚至可以说是有离题的嫌疑。如果说《补天》篇中那个戴古衣冠的小人，还可以为情节起推动作用，《奔月》中关于逢蒙射羿的内容，就可以说是借题发挥了。

整篇小说和《补天》一样，共三个章节。个人认为第一、三两个章节是一个主题，第二个章节又是另一个主题。

《补天》创作于1926年12月，前一个主题应该是对他之前的演讲稿《娜拉走后怎样》（演讲于1923年12月），以及小说《伤逝》（创作于1925年）的延续和再创作。

我没有仔细看过那篇演讲稿和《伤逝》，但大致知道是讲民国女性在获取独立后，如何能够保持长久的问题。在当时很多想摆脱旧家庭束缚的男女青年，大多选择一走了之，但却忽略了关键的经济。没有钱，就活不下去，不是“逝”，就是“伤”。

这个思想，可以说正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不谋而合。而《补天》中的其中一个主题讲的也是类似的故事。只不过男主角后羿的年龄设置的有些大，有四十多岁，而且家里有奴仆、婢女，更像个前期事业有成的中年男人。

故事的开端源自后羿的一次打猎归来，遗憾的是他的手上仅仅打倒一只乌鸦。而他的太太嫦娥早已在家嫌弃每天吃乌鸦炸酱面。

鲁迅将后羿只能射到乌鸦，归因于他射光了猛兽。如果强行联系，倒有些可持续发展的内涵。
我疑心嫦娥对于后羿的不满，还有另外一点原因，就是关于金丹的事。后羿说：“我呢，倒不要紧，只要将那道士送给我的金丹吃下去，就会飞升。但是我第一先得替你打算，……所以我决计明天再走得远一点……。”这样的言语，按照现在的理解，总有点直男。

在鲁迅的笔下，嫦娥也有些容颜渐衰的意味，这让我联想到《春光灿烂猪八戒》中陈红扮演的她。婚姻后的琐屑生活，可能最后就是如此吧。

为了让嫦娥不再吃乌鸦炸酱面，后羿就决心去更远的地方寻食物。不凑巧，射了别人家的黑母鸡；又不凑巧，弟子逢蒙居然来暗杀他。

待后羿用炊饼赔了老太太的鸡，又万难地胜过逢蒙回家后，嫦娥居然不见了。既没有去饭馆，也没有去姚家打牌（总怀疑这里有讽刺嫦娥的意味），后羿就猜到嫦娥是奔了月。

然后面向月亮连射三箭，这次他没有射日的主角光环，并没有成功。鲁迅给了个很仓促，有点像话剧落幕的结尾，说是后羿打算明天再去问道士要金丹，也奔向月亮追她。

而另一个主题，就是关于逢蒙。以前看《故事新编》并没有注释，读得稀里糊涂。一看注解，再加上了解些鲁迅的生平，就明白原来这讲的是高长虹和他的矛盾。

高长虹是鲁迅的学生，鲁迅曾经也给予过他很多指导和帮助。但是后来因为《莽原》半月刊的编者韦素园压下了向培良的一篇稿子，他就对韦素园等进行人身攻击，并对鲁迅表示不满。同时，他还借用鲁迅的名义招摇撞骗。（以上内容源自注解，当然我看到的说法还有高长虹喜欢许广平的）

而后两人就交恶，高长虹还以年龄的事和鲁迅对嘲。鲁迅这篇小说的不少对话，就是源自高长虹的骂语。

按照百度百科中的嫦娥奔月传说，后羿、嫦娥、逢蒙三人的关系是联动的。后羿、嫦娥是夫妻，逢蒙知道后羿有金丹，所以趁后羿不在家，逼嫦娥交出金丹。然后嫦娥吃丹药，升天奔月。

但是在鲁迅的小说中，后羿和嫦娥是夫妻，后羿和逢蒙是师徒，但是逢蒙并没有逼嫦娥。而这导致第二章节，也就是徒弟杀师父的情节显得很传奇，但有突兀。

真不知道鲁迅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