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散文网 会员登陆 & 注册

刺客列传三离战于野(第四十五章)

2021-03-15 20:24 作者:九逸龙轩  | 我要投稿

                         刺客列传三离战于野

 

第四十五章 新宠

 

“听我说。”巽泽一只手臂撑在青石潭壁上,一只手拈着白玉簪点着慕容黎的唇,几乎将慕容黎拥入了怀里。

“阿黎,你睡了很久,久到血液几乎凝结,这具躯体冰冷至极,必须受这硫磺赤火水浸泡才能彻底驱除寒气。你服下解药刚醒来,切记不要言语,乍然发声会导致声带干裂破碎,疼痛不止,甚至可能失声。”

慕容黎注视着巽泽,这张只有对着他才会那么和煦的清俊面容上,已被这滚烫的硫磺赤火水蒸出细小的汗粒,微微发红,竟陪着他,受这热泉烤炙。他心下宽慰,仿佛只要在这个人身边,前路就不会再荆棘丛生。

他眼中有一丝细微的感情波动,似乎在问,解药,你去了琉璃?

巽泽笑道:“如阿黎所料,子兑陈兵十万,巨舰铺满雾澜江,有趁虚而入之势,我就随手将他的这个人间理想扼杀,让它成为人间妄想。子兑就乖乖的交出了解药,阿黎不是说过十万精兵将是杀他之剑,我已替你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

慕容黎看着说得如此轻巧的巽泽,有震惊,忧惧,欣喜,最后都化为深深的感念。

独闯琉璃十万精兵的那一刻,或许他所有的仙姿风仪,从容优雅,都灰飞烟灭,不惜沦落为魔,用杀戮与热血,只为他换来一线生机。

那时,他说,天大的事都要等他。

等他,便是山海一诺。

可世事无常,与天权王的信任又一次崩塌,本以为,天意如此,命定之数,在劫难逃。毒发吐血的最后那刻,甚至送出密信将瑶光金印托付于他。

却得他千里河山一人独闯十万大阵,终不负这一诺,带回解药,换得重生。

清朗的笑意浮现,慕容黎轻轻点头。

此生此情,铭记于心。

巽泽玉簪从慕容黎唇边移开,轻轻道:“我去给阿黎准备蜜酿,润喉舒音,阿黎且再泡足一个时辰,重生之后定然神清气爽。”

慕容黎点头。

巽泽眼中柔情化开,似将这片水域也点染上温和的笑意,在那一刻,幸福无所不在。

他从水中走出,全身点滴与烂漫花瓣一起,走向那间雅致的木屋。

 

水珠迸落在慕容黎脸上,慕容黎没有动,只是轻轻闭上了双目,任炙热滚烫游移全身经脉,舒缓冻僵凝结的血液。

不做任何思考。

缤纷的落英,纷纷扬扬散落,铺满澄潭,尽情绽放。

慕容黎没有躲避,任水中娇花沾身,光影在他身上无声转移,清澈的水流声,簌簌的花落声,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鸟雀声,一时间宛如置身仙界圣地,再无红尘羁绊,朝堂是非,他便是山中隐士,高远清绝,前尘旧梦只在这一洗涤中随波流去,再不留下一缕尘埃。

国破流亡后,这是他第一次能如此纯粹安宁的享受静谧。

大概已过一个时辰,全身血脉舒畅,四体通泰,慕容黎走出热潭,轻轻振衣,娇花惊散,如血的中衣已不留半缕花瓣。

他久立阳光下,直到水迹干透,才缓缓将散乱的长发重新束起。

红衣一件一件穿上,最后束好精致的腰饰,装点成帝王之雍容。他淡淡的看着天地之间的一切,眸子中汇聚着无上威严与智慧,如阅尽轮回般散发出不容谛视的光芒。

香风飒来,神清气爽,既得以重生,自是不能辜负这大好河山,良辰美景。

只有身在最高层,才不畏浮云遮望眼。

 

巽泽端着一盅调配了一个时辰的蜜酿走来,递给慕容黎:“阿黎,喝了这个,润喉通音,就可以言声了。”

慕容黎接过,饮尽,这小小一口的蜜酿不知是何物所制,色香味甜,清凉舒畅直通五内,喉间柔和温润,再无干涩苦哑之感,他眸中温暖的笑意淡淡化开,珠玉清冷的声音终于再次出口:“阿巽,谢谢你!”

谢他,将他从前尘幻影的轮回地狱中拉出,再度为人。谢他,一人千里弑杀血染江山,屠灭琉璃,尽是为他。谢他,透过谪仙之姿看过他机关算尽的深沉,还一如既往信他,护他,助他。这世间除了阿煦,他是唯一一个不计得失不求回报全心全意对他好之人。

下属之诚是忠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执明之心是欲望,付出即索取,只为得到占有,偏激的恨,偏执的爱。唯独巽泽,是真正的守候与重视,他的双手,就是一双羽翼,就是为了守护一个人。

他叫他阿巽,已是敞开心扉,亦是信赖依托,亦是毕生知己。

巽泽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慕容黎双肩,眼中满是柔情:“既许一人以偏爱,愿尽余生之慷慨。你的一切,都值得被守护,被尊重,并不是因为你有谪仙之容,而是阿黎你这个人,是我踏入尘世的执念,是我唯一要护住的眷恋。”

慕容黎看着巽泽,不是看着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是看着人世间唯一的知己:“阿巽,尘缘羁绊会阻碍修行。”

巽泽眼中透出坚毅,他绝不容许他再次受到半点伤害:“阿黎,天下人若敬你,我便敬天下人,天下人若与你为敌,我便与天下人为敌,我会替阿煦一直护着你,直到天荒地变,哪怕粉身碎骨,灰飞烟灭,尚留一缕幽魂也还护你。”

这一刻,他是如此重要,如此独一无二。慕容黎眼眸透过千万丈红尘,与巽泽彼此相对:“有我在,你怎会灰飞烟灭,本王为瑶光国主一天,便不能有人毁了玉衡。云蔚泽,也是阿煦一直想要去看的风景。”

阿煦,阿巽,巽泽,云蔚泽。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天意!

慕容黎微微笑了笑。如一缕清风在两人之间悠悠荡了开去。

巽泽一双春水般的眼眸慢慢眯成一条线,歪在慕容黎耳边道:“那王上以后可要好好保护我这个柔弱的仙人,我很好保护的,只要王上从此不受伤,就能护好,王上若是受伤,我少不得要妄造杀戮,修行就得减退,可不就是没护好吗?”

他这一心为慕容黎,还美其名曰要慕容黎保护他的撒娇卖萌姿态,挑得慕容黎心情也是大悦:“好,以后由本王护阿巽。”

“王上君无戏言,可不能毁约。”

他若再次受到伤害,他踏着火,踏着血,泣血凋零也要一剑破天,毁灭世界。

巽泽笑容很是欢愉,修行之路多出一人,竟是觉得天地云雾散尽,皆是晴天。

腹中饥肠辘辘,却是有些饿意,慕容黎抬眸:“我睡了多久?”

巽泽:“半月。”

“饿了。”

“天大地大,饱腹最大。”巽泽倏然一闪,就回了屋内,还不忘将声音传了出来,“君子远庖厨,阿黎你再晒晒太阳,一会就好,有本厨神在,定然不会让阿黎饿瘦的。”

 

放眼天下,能让隐士仙人亲自下厨怕是唯慕容黎一人尔,凡是能不自己动手自是不必动手,君子远庖厨,免得烧了厨房,炸成黑炭。加之巽泽擅养生之道,厨艺得了药理与食材相融的精髓,做出之物香甜滑口,心神俱畅,回味无穷。

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暂离朝堂是非,何不悠游度日,享受这世外桃源般的清闲。

慕容黎就悠哉悠哉,好整以暇晒起太阳,末了捡起一根光滑棍子活动活动筋骨。

谷中繁花簇拥,芬芳馥郁,到是个吸收天地灵气的仙踪圣地。巽泽不知在他这具身体上动了什么手脚,一觉醒来,似打通任督二脉般周身畅快淋漓,舞剑练武竟有种飘然若仙的轻快,较之前相比,妙不可言。

“阿黎,黎黎,黎黎,进屋吃饭了。”巽泽的声音从木屋中飘出,苍穹之音般在山谷中回荡。

慕容黎脑瓜子被当头一轰,有种村头大爷伸长脖子叫自家玩耍在外的孙儿回家吃饭的错觉。

手中当剑耍的木棍差点劈到自己身上。

 

红霞渐褪,夜色渐渐合下,飞泉映月生辉。

慕容黎一觉睡了半个月,自是不困,巽泽修习之人,定力超凡,半月不睡也无倦意,两人就慵懒倚在白石凳上,对月浅浊。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酒过三巡,巽泽走到院前,挑了棵上品竹子,剑气飞纵,刷刷两下就削出一支竹箫,递给慕容黎:“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如此清幽佳景,空灵澄净,阿黎吹一首曲子,我舞满空灿烂,来助这山川林泉的雅趣。”

慕容黎接过竹箫,一首《碧涧流泉》的清脆之音就在这山谷中回荡开去,奏出诗情画意般的田园风光,令人流连忘返,正映了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优美恬淡。

数道光芒,自巽泽掌中诞生,随着他精妙绝伦的舞动,万剑齐发,化为满空璀璨的烟花,夜风屏住了呼吸,明月也惶惶避让。

天地万物,都不胜这场箫剑合奏,盛世烟花。

每一朵,都荡出心底深处的涟漪,舞出天空永恒的光芒。

每一调,都谱出山林幽谷碧涧凉凉,窥知万代传颂的奥义。

于是死生契阔,都不放在心上,只需要骄傲的并肩而立,沐浴诸天荣光,书写千古绝唱。

而后陨落又何妨?

 

“我手上这条红线已生长至心口,可是剧毒残留的后遗症,追命之纹?”

“有我在,勾魂索命便追不上你。”

“那它何时会消失,我觉得甚是丑陋。”本王倾国倾城之貌,一抬手便露出这条阴森可怖的血色纹路,岂非太煞风景。

慕容黎竟然会在意手臂上红纹不好看,影响他妖颜祸国的正常发挥,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你想知道?”巽泽止不住,就笑得人仰马翻,一个飞纵便上了屋顶,生怕慕容黎抬起竹箫就给他一杆子似的,“等,等你心花怒放,你对我心花怒放之时它就会消失。”

心花怒放!本王对你一辈子都不会心花怒放。

他定是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若不是他飞得快,真想一竹杆戳过去,慕容黎不再理会他,径自回屋蒙头养神。

 

虽说不困,可到了五更天的时候,慕容黎还是倦意席卷,就躺在床上小寐。

这小木屋应是巽泽平日修行专用,各物所需一应俱全,当然,床也只有一张。

慕容黎就直接把唯一一张床占用了,巽泽,仙人嘛,仙人睡哪,自然是睡屋顶。

晨曦撕开一线天的时候,慕容黎被一阵丁零零丁零零的声音吵到,然后他便感觉有个东西在心口啃食抚摸。

莫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谷中闯入不速之客对自己欲行不轨?有巽泽这武林高手,谁能闯入谷中?

绕是慕容黎素日沉着冷静,被人吻至心口才有所觉察,这一吓也够惊悚魂飞了,立刻从床上弹起。

左右四下无人。

慕容黎声音震穿屋顶:“阿巽!”

 

巽泽做了个梦,梦见自己一脚可以擂穿地,仙极等级刷一下上升,成为上仙。又一拳能轰飞昱照山,恭喜升级,金仙。又一口吸干雾澜江之水,再次升级,天仙。最后一指就能戳破天,执掌仙界,封为仙帝。

他单挑琉璃,胜了;他独战天权,赢了!瑶光声势如日中天,慕容黎在人间称帝,准了。

或许是威望太高,福气过大,惊动了天界众神,在他刚把人间帝王的冠玉戴在慕容黎头上时,天上突然落下一道霹雳,一声雷霆:“阿巽!”

不偏不倚轰在他的脑袋上。

巽泽五雷轰顶,一个轱辘翻滚就从屋顶摔下。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头昏脑涨,一个淡淡的声音冰凉的插到耳际:“阿巽,你干的好事。”

慕容黎立在木屋前,手中捏住那只红彤彤胖嘟嘟的罪魁祸首,冰冷几乎将木屋冻住。

谁能想到大清早的他竟被一只虫子非礼啃食,这虫子还毫无羞耻之心,在他手中拼命挣扎,还眨巴着眼睛抛着媚眼,发出吱吱的声音。

最主要是,一把下去竟然没被捏死,才捏瘪的虫身一轱辘翻滚又鼓胀的弹回来。巽泽究竟在他身体里种了什么,才会招惹这等邪物沾身?

巽泽虽然立刻清醒回神,迅速爬起整理仪容,但是他后来怎么都没有想明白,他堂堂武林仙踪,修为已臻化境,如何会狼狈至极从屋顶滚下,这种概率为零的掉武力值的事怎么就突然发生了呢?

细思极恐!

“你这孩子,呸呸呸……你这虫子。”巽泽凑上前,委屈的解释,“阿黎,可不关我事,是瞌睡蛊对你一见钟情,觊觎你的容貌,自己要喜欢你,要唤你做主人,我可是同它讲过人虫殊途,不能在一起的。”

慕容黎看着巽泽就直直的从屋顶上连摔带落滚到自己脚下,狼狈不堪。堂堂武林高手,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他就无法板起脸来,顺带无视巽泽一本正经的胡扯。

巽泽托起慕容黎捏虫子的手,无比认真对着虫子训斥道:“瞌睡蛊,你竟敢造次,行此无耻之事,毁王上一世英名,还不快给王上赔礼道歉。”

慕容黎实在不想搭理这个会跟一只虫说话的疯子,手指松开,就要把这只虫扔掉。

瞌睡蛊挣脱束缚,立刻飞到慕容黎面前,吱吱吱叫了三声,头上触角结成一个环朝慕容黎拜了三拜,垂下眼眸,无比乖巧惭愧,仿佛一个做错事求原谅的孩子。

慕容黎震惊,它的动作,竟然在道歉?它能听懂人语?

巽泽朝慕容黎挑了眉眼:“阿黎,它说它知道错了,求你原谅它的一时冲动。其实这瞌睡蛊……”

瞌睡蛊立刻打断巽泽的话,对着巽泽,发出一阵愤怒的啸叫。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阿煦曾给慕容黎读过一本《四方记》,就是记录神话,地理,物产,巫术,宗教,异兽等方面内容的志怪古籍。仙踪福地有一只幻化的灵兽也不足为奇。

慕容黎的震惊很快转为平静,对这虫子突然的愤怒感到一阵好奇:“它这是怎么了?”

瞌睡蛊听到这位玉人珠玉般的天籁之音,虫脸变得比天还快,立刻乖乖的安静下来,保持着它乖乖虫的形象。

在爱人面前,怎能如此暴躁,它可是天底下最乖最可爱的灵虫呢。

巽泽皱了皱眉:“它不许我叫它瞌睡蛊这个名字,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赤天虞。”

瞌睡蛊无比满意的点点头,朝慕容黎眨眨眼睛。

在爱人面前,怎能唤出瞌睡蛊这种低俗的称谓,它可是有着高贵的血统,优雅的全名,赤天虞。

巽泽:“但我一向认为名字就是要实用,叫出来便知道用处,不用费解去猜,瞌睡瞌睡,不就是用来让人打瞌睡的,反正干啥啥不行,睡觉第一名。”

赤天虞吱吱叫了两声,无比委屈沮丧,泪眼汪汪盯着慕容黎,仿佛向慕容黎申诉,让他替自己主持公道。

除了睡觉,它可是还有好多技能伴身,金刚不坏之躯体,百毒不侵之体质,钻石打洞之力量,无非一年就睡个三百六十天用不到其他技能而已,怎么能说它干啥啥不行呢,它若跟了新主人,定努力保持清醒显露它的超凡能力,让主人刮目相看。

慕容黎沉默片刻,看着赤天虞:“你喜欢我?”

赤天虞如获天恩,丁零零一阵兴奋惊叫,头点得如捣蒜。

慕容黎:“你想认我做新主人,跟着我?”

赤天虞简直快开心死了,在慕容黎面前转了好几个圈圈。

慕容黎微笑:“你若不捣乱,我就答应做你的主人。”

赤天虞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仿佛此生此世,终于等到它真正的主人,兴奋得直接晕了过去。

巽泽一把接住它,看着它就那样晕了翻着肚皮,摇头叹息:“真不是东西,喜新厌旧,这么快就将我抛弃,想想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慕容黎饶有兴致看着巽泽,淡淡道:“你舍不得你的爱虫,不想给我?”

巽泽把翻着肚皮的赤天虞放入慕容黎手中,凝视着慕容黎,笑眯眯道:“自然不是,阿黎想要什么岂有不给之理,就算是想要我,我也立马洗白奉上。”

慕容黎看着这个无耻之徒,内心毫无波动,是不是对他太过宽容太过纵容了。

巽泽顿了顿,道:“我以为阿黎你会怕它。”

慕容黎看着手中的赤天虞,镇定自若:“我为何要怕它?”

他天皇贵胄,王者无双,岂会怕一只虫子,笑话。

赤天虞仿佛闻到慕容黎手里的芬芳,两腿一蹬翻滚而起,舞动翅膀飞到慕容黎肩头,乖巧的趴着,可爱极了。

慕容黎就抬起手腕,食指轻轻与赤天虞触角相碰,道:“本王不但不怕它,还觉得它甚是可爱。”

赤天虞仿佛听到天底下最美的赞誉,第一次流出感动的泪水。

它的新主人,真是人间尤物,它简直爱到昏厥。

于是就有了以下对话。

慕容黎:“赤天虞,很好听的名字,却有些绕口,不如本王赐你小名,唤你阿虞,你可愿意?”

赤天虞兴奋点头。

慕容黎:“阿虞,你是山中幻化的灵物,跟了本王便会远离仙踪福地,修行减退,你可知晓?”

赤天虞满意点头。

慕容黎:“阿虞,既是认了本王为主,一虫不侍二主,以后就只能听本王的话,你可明白?”

赤天虞混沌点头。

慕容黎:“阿虞,本王正人君子,品貌端正,你从前主人处学的那些轻浮放荡之举以后不可再有,可能做到?”

赤天虞迷蒙点头。

慕容黎:“阿虞,若你还愿意便随本王出谷,前主人,扔了可好?”

赤天虞点头点头点头,流着哈喇子,主人那么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咦?主人一直呱唧呱唧说了什么?

赤天虞表示很迷茫。

巽泽看着这两个狼狈为奸背叛自己的不是东西的东西,顿时觉得人间不值得,大大的长叹一声:“阿黎,你这是意在言外,说我呢。”

慕容黎露出一缕笑意,尽情炫尽风华。

“我独听阿黎一人的话,独宠阿黎一人,不怕修行减退,不可扔我,行了吧。”

巽泽拉住慕容黎,一抬手,缓缓将发中白玉仙鹤簪取下,长发就如星河垂泻,徐徐散落,又在晨风中几度扬起,如魏晋名士般如玉风流。

他上前一步,与慕容黎近在咫尺,轻轻将白玉簪插入了慕容黎的发冠中,慕容黎并没有躲避推辞,只是淡淡的站在晨曦光影下,任他将那支发簪别入自己发冠上。

巽泽轻轻道:“赤天虞并非看上去的那么温顺,它本身是个极其厉害的毒物,伤人爱人全凭喜好,它既认阿黎为主,自是不会伤你。但我的阿黎是站在群峰高处的天下之主,少不了群臣朝拜,万民景仰,就怕它因别人一句话动怒发疯给阿黎制造些小麻烦。这个簪子是克制它的灵器,如此,它便会乖乖听你话了。”

赤天虞趴在慕容黎肩上,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慕容黎静静看着巽泽,眼中荡开道道涟漪,点了点头。

他已给了他最好的庇护。

两心相通,即便默默无言,也能领会对方的心意。

一道轻微的剑芒从山花中腾起,巽泽袍袖飞舞,身形闪动,又到了慕容黎面前,晨露沾衣,香气淡雅,却是手中多了一支花簪。

杜鹃花枝修的发簪,枝上三朵艳红杜鹃。

他缓缓将散发挽起,就把那支花簪插入青丝中,兴高采烈的在慕容黎面前晃荡:“阿黎可知杜鹃花语?”

杜鹃寓意只属于你一个,是天真烂漫的爱,纯真纯洁的情。

慕容黎抬眸,花瓣摇曳,仿佛在感叹红颜何幸,能于寂寞深山中,得知己均沾。虽不与群芳同伦,不与俗子同赏,可戴在头上,还是挺滑稽的。

“出去后我命人给你磨一支。”

“好啊,多谢王上赏赐。”巽泽从袖出将金印拿了出来,交到慕容黎手上,注视着慕容黎,“我知道你密信让我取金印的用意,倘若身死,这天下能以假乱真扮演慕容国主的唯我一人,朝堂名利是非多,我不喜,你如今好好活着,收好它。”

慕容黎握着手中这块金印,有些沉重。誓以我血,护我瑶光,攻城夺权还历历在目,他怎能辜负万民信仰。

慕容黎不死,瑶光不乱。那时,他只当在劫难逃,出此下策,至少,巽泽扮演的慕容黎也能生杀予夺,震慑朝臣,瑶光就不会因为没有国主而陷入内乱。毓骁退居越支山,执明隔了天险,至少两年,三国会达到一个看似和平的平衡状态,随着岁月蹉跎,记忆轮回,谁还会记起曾经搅动风云的慕容黎呢。

不过是所行之路上不经意邂逅的一缕红尘而已。

巽泽语声并不高:“你中毒的事,他知道了,而且来了玉衡。”

杜鹃花瓣在两人中间炸开,花瓣虽如故,花心已枯萎,缓缓飘落。

慕容黎握金印的手顿住。

巽泽看着他,缓缓道:“你心中可有了决断?”

天下霸业和渺不可知的眷恋究竟孰轻孰重?

若你不是瑶光的王,是不是就能随了本王的意?执明冰冷的嘲讽犹在耳畔。

原本中毒隐瞒于他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快死了,结果却看到,他阴影覆盖的内心,想肃清他的那片残缺,残缺会吞食人的本性。

他为了得到他,当真会无所不用其极。

赤子之心早已不复存在。

所谓心悦,不过心悦皮囊,丢了皮囊,都是神憎鬼厌的阴损。皆无不同。

曙色照进慕容黎的眼中,带来一丝刺痛。

是宿命吗?

他要的是守护,而执明,却要毁灭,仅仅为了满足欲望。

瑶光,是他的命,他第二次要毁他的命。

慕容黎岿然不动,冷冽。

巽泽道:“我只相信,天下已在你心中。”

慕容黎神色隐在花树阴影下,看不出变化,香气飘来却已彻骨。

巽泽脸色并未有丝毫改变,正色道:“倘若你觉得时机未到,又碍于情面,我倒是有个折中的办法。”

慕容黎并未带上丝毫感情,仿佛早已澄澈如水,并无丝毫杂质,淡淡道:“你能想出什么正常人的办法?”

巽泽微笑:“失忆,失忆可以做到最好的掩饰。”

慕容黎冷冷回他:“幼稚。”大步行去。

果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失忆只是逃避问题的一种手段。

“阿黎,等等我,自古大病一场,记忆有损,说书话本不都是这样写,你剧毒噬心,蛊魂入脑,借口我都帮你想好了,再正常不过的一次失忆。”巽泽追上慕容黎,还是止不住笑意。

你还真是善解人意。慕容黎道:“你有忘忧蛊吗?”

巽泽疑惑:“目前没有,若是阿黎需要,我可以帮你找去。”

慕容黎又一言不发,只管行去。

巽泽追问:“阿黎为啥要忘忧蛊?”

“我只是在想,你要我失忆,为啥不直接把忘忧蛊炼制在续命丹里,此法重生如白纸一张,顺便忘记你,岂非更好。”

“咦,我怎么没想到这么妙的主意呢?阿黎真是天才。不过现在给你吃也不晚,没有忘忧蛊我有失忆蛊呀,阿黎要不要?”巽泽手中又多出了一只虫子。

“拿远点!”你究竟还有些什么本王不知道的稀奇玩意。

“要不要嘛。”

“……”

“阿黎,走路多累,不如我带你飞?”

“不累。”

刺客列传三离战于野(第四十五章)的评论 (共 条)

分享到微博请遵守国家法律